第83章 枯山水與侘寂美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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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村俊介坐立不安地待在辦公室裡。

不對勁。

哪裡都不對勁。

李在旭乘坐的車離開已經過去二十分鐘,按照正常路線,現在應該已經抵達酒店了。

金村俊介好幾次試著撥打李在旭的手機,得到的都是無人接通的提示音。

一次可能是訊號問題,可這麼多次肯定出問題了!

金村俊介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不行,必須想辦法找條退路了。

至於其他幹部?

現在誰還顧得上他們。

金村俊介走到保險櫃前,輸入密碼264883,櫃門咔噠一聲彈開。

保險櫃裡整齊碼放著三根金條,每根一千克,還有五捆萬円鈔票,每捆一百萬日元。

這是他放在辦公室的應急儲備,原本打算用來打點緊急情況。

現在正好當作跑路的盤纏。

金村俊介把金條和鈔票全部裝進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裡。

錢在手裡,命才在自己手裡。

金村俊介穿上外套,拿起公文包,最後環視了一眼這間他待了五年的辦公室。

牆上掛著新光友愛會的標誌,桌上擺著他和韓國聖者的合影,書架裡塞滿了各種宗教典籍和經營學著作。

這一切都將在今晚之後成為過去。

他關掉燈,走出辦公室,反手鎖上門。

走廊裡空無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散發著幽光。

金村俊介見狀有些不安,他快步坐著電梯來到地下停車場。

他的車是一輛黑色的賓士S級,停在專屬車位上。

金村俊介拉開車門,把公文包扔在副駕駛座上,自己坐進駕駛座。

鑰匙插進點火開關,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金村俊介繫好安全帶,調整了一下後視鏡,然後緩緩駛出停車位。

車子駛出寫字樓的地下停車場,匯入港區夜晚的車流。

金村俊介看了眼後視鏡,確認沒有車輛跟蹤,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或許李在旭只是手機沒電了。

金村俊介開啟收音機,調到新聞頻道。

主播正在報道澀谷購物中心火災事件的後續報道,提到警方仍在調查縱火犯的身份。

火拳和白狐。

這兩個名字就像夢魘一樣,纏繞在東京每一個黑暗角落的人心頭。

金村俊介咬了咬牙,踩下油門,賓士加速駛向高速公路。

他要回自己在世田谷區的豪宅,那裡有高牆,有監控,有私人安保。

到了那裡就安全了。

至少他是這麼想的。

同一時間,佐藤、中島、山田三位幹部在財務室裡核對賬目。

中島忍不住抱怨道:“會長就這麼走了?還把所有爛攤子都丟給我們?”

山田無奈地說道:“你就少說兩句吧,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賬做平,別讓警方抓到把柄。佐藤,海外轉移的那部分資金記錄處理好了嗎?”

佐藤推了推眼鏡,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打:“還在處理,至少要三小時才能——”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佐藤的眼角餘光看到了財務室裡突然多了一個人。

不!不對!

那個人就像是原本就站在那裡,只是他們一直沒有注意到。

看著穿著紫黑色忍裝、戴著白狐面具的忍者,三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你……”山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白狐動了。

刀光在慘白的燈光下劃出冰冷的弧線。

第一刀切過佐藤的脖頸,他的眼鏡還戴在臉上,鏡片後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充滿了茫然。他的頭顱沿著光滑的切口滑落,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最終停在辦公桌的桌腳邊。

無頭屍體還保持著坐姿,手指依舊搭在鍵盤上。

第二刀橫向揮出,中島想躲,但他的身體反應太慢了。刀刃從他左肩切入,斜向下切過胸腔、腹部,最後從右腰側穿出。

中島低頭,看到自己的上半身沿著那道傾斜的切口緩緩滑落,內臟嘩啦一聲湧出來,混著鮮血灑滿地板。他甚至沒來得及聞到自己的血腥味,意識就沉入了黑暗。

第三刀留給山田。

山田終於反應過來,他想跑,想喊,想求饒,不過白狐沒有給他機會。

刀刃自上而下劈落,從山田的頭顱正中間切入,沿著中線筆直向下,經過頭頂、下巴、胸膛、腹部,最後勁風從會陰穿出。

山田的身體被均勻地分成兩半,向左右兩邊倒下。

切口平整得可怕,兩半身體幾乎對稱,內臟和骨骼的斷面清晰可見。

從白狐進入房間到三個人變成屍塊的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甚至他每次揮砍後都會迅速收刀歸鞘,以保證動作的流暢和效率。

雖然白狐在劈到腹部的時候停了下來,但殘留的勁氣也足以將山田一分為二。

你問他為什麼半路停止,因為白狐嫌麻煩,不想洗刀。

隨後白狐的身影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至於這些非法資金相關的記錄就交給警方來頭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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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田谷區,高階住宅區。

金村俊介把賓士開進自家車庫,電動捲簾門緩緩降下,將車子和外界隔絕開來。

他拎著公文包下車,鎖好車門,走進室內。

豪宅很大,上下三層,光是客廳就有七十平米。

此刻豪宅內空蕩蕩的,傭人早就被金村俊介打發走了,他說今晚要獨自靜修。

金村俊介開啟燈,暖黃色的光線灑滿房間。

他把公文包放在玄關的櫃子上,脫掉皮鞋,換上拖鞋,隨後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他引以為傲的枯山水庭院。

白色的沙子被耙出整齊的波紋,象徵水流,幾塊巨石錯落有致地擺放,象徵島嶼。

庭院裡沒有擺放植物,一切都符合禪宗侘寂的美學。

金村俊介看著這片庭院,心中的不安終於平息。

這裡是他花了三億日元請頂尖庭院設計師打造的,每一粒沙子的擺放都有講究。

每次心情煩躁時,他只要坐在這裡看一會兒庭院,就能平靜下來。

安全了。

到了這裡就安全了。

金村俊介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他仰頭一飲而盡,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他又倒了一杯,這次慢慢喝。

酒精讓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金村俊介癱坐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也許真的只是自己嚇自己。

也許李在旭真的只是手機沒電了。

也許白狐根本不知道新光友愛會的總部在哪,也不知道他這個會長的存在。

金村俊介睜開眼睛,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庭院。

白沙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波紋彷彿真的在流動。

太美了……

等等。

金村俊介皺起眉頭,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庭院中央那片本該平整如鏡的沙面上,有一處波紋不太對勁,甚至緩慢地朝著他所在的這個方向移動。

錯覺嗎?

不,是真的有什麼東西在動!

金村俊介死死盯著那片沙地,看著沙子一點點隆起,形成一個不起眼的小丘。

隨後小丘開始向上延伸,越來越高,越來越明顯。

終於,沙子炸開了,如同噴泉般向上湧起,白色的沙粒在空中散開,在月光下像是一片朦朧的霧。

而在那片沙霧中,一道紫黑色的身影沖天而起。

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亡靈,如同從黃泉爬出的惡鬼。

白狐!

金村俊介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後退,腳跟撞到茶几,身體一個踉蹌,他下意識掃向客廳,最終落在角落的高爾夫球袋上。

那是他上週剛買的一套泰特利斯特牌高爾夫球杆,花了兩百萬日元。

金村俊介衝過去,從袋子裡抽出一根一號木。

他雙手握住球杆,擺出揮杆的姿勢,面對著已經落在庭院石板路上的白狐。

“別、別過來!”金村俊介的聲音在發抖,“我這裡有很多錢!黃金!現金!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放過我!”

白狐沒有回應,只是緩緩踏出一步。

他的動作很從容,彷彿不是來殺人的,而是在自家庭院散步。

可就這一步,他便跨越了五六米的距離。

“我、我還可以告訴你組織的秘密!我們在韓國的總部!聖者的真實身份!”金村俊介繼續喊道,同時慢慢向門口移動,“只要你不殺我,我什麼都告訴你!”

白狐又踏出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兩米。

金村俊介知道談判無望了。

他大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揮出球杆。

一號木的杆頭劃破空氣,發出呼嘯聲,這一擊如果打實了,足以把人的頭骨打碎。

可白狐卻用炫技般的後拱橋動作迴避了這個攻擊。

球杆從白狐面前掠過,離他的面具只有不到十釐米。

金村俊介因為用力過猛,身體失去平衡,向前踉蹌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要了他的命。

白狐直起身,轉身提膝,右腿向後踢直,一記迴旋踢正中金村俊介的側腹。

砰!

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金村俊介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卡車撞上了。

肋骨斷裂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他整個人離地飛起,在空中旋轉。

他像個被抽打的陀螺,在空中轉了整整五圈,才重重砸在客廳的沙發上。

沙發承受不住衝擊,向後翻倒,金村俊介的身體又滾落到地板上。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視線開始模糊。

金村俊介看到白狐走到玄關,拿起那個黑色公文包。

白狐拉開拉鍊,檢查了一下里面的金條和鈔票,隨後重新拉上。

金村俊介想說什麼,可一張嘴就只有血湧出來。

白狐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沒有仇恨,沒有愉悅,甚至連漠視都算不上。

接著,白狐轉身走向落地窗。

窗戶是鎖著的,只見白狐伸手一推,整面鋼化玻璃就嘩啦一聲碎裂。

白狐踏出窗外,走進庭院。

月光照在白狐身上。

金村俊介躺在地板上,鮮血在他身下蔓延開來,浸溼了昂貴的手工地毯。

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庭院。

白色的沙子,黑色的石頭,月下的忍者。

真美啊。

金村俊介想著。

他的呼吸停止了,然後黑暗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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