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新年快樂!)(1 / 1)
第二天早上,廚房裡飄出煎餃的香氣。
洛維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手裡的平底鍋輕輕一晃,煎至金黃酥脆的餃子便聽話地翻了個面。
另一口小鍋裡,裙帶菜豆腐蝦仁湯正咕嘟咕嘟冒著泡,奶白色的湯麵上浮著嫩綠的裙帶菜和粉紅的蝦仁。
在技巧屬性的加持下,洛維的動作嫻熟堪比頂尖大廚。
矮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還有一小鍋剛煮好的紅豆飯。糯米煮得飽滿,紅豆點綴其間,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克蕾雅第一個從房間裡出來,她揉著眼睛,銀色的長髮有些凌亂,身上穿著那件白色的絲綢吊帶睡裙。
“好香啊……”她迷迷糊糊地走到矮桌邊坐下,盯著紅豆飯看了幾秒,“咦?今天怎麼有紅豆飯?有什麼喜事嗎?”
洛維把煎餃裝盤端上桌,隨口說道:“疾風昨天說想吃。”
“這樣啊。”克蕾雅也沒多說什麼。
這時,洛宮凜頂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走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身上穿著那件淺粉色的睡衣,腳步虛浮,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夜沒睡好。
她走到矮桌邊一屁股坐下,盯著洛維看了好一會兒,才幽幽開口:“我說,你和疾風昨晚的聲音有點太大了啊。”
“凜姐,抱歉,吵到你了。”身為罪魁禍首的洛維有點不好意思。
洛宮凜端起湯碗,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然後繼續用那種半死不活的語氣說道:“我知道你們年輕,精力旺盛,不過好歹也考慮一下隔壁住著個單身老姐姐的心情吧?我昨晚數羊數到三百多隻,結果到後面滿腦子都是‘咿呀’、‘咕哇’、‘王守義’之類的奇怪幻聽……”
“凜小姐!”克蕾雅的臉也紅了,“這種話題還是……”
“有什麼關係嘛。”洛宮凜放下湯碗,託著下巴,眼神飄向洛維,“弟弟君,你倒是挺能幹嘛。平時看著挺正經的,沒想到……”
洛宮凜話沒說完,雪村疾風低著頭走了過來,她今天穿著印著卡通圖案的白色T恤和運動短褲,頭髮仔細梳理過,在腦後紮成馬尾。
雪村疾風的臉頰紅撲撲的,眼睛不敢看任何人,只是小聲說了句“早安”,就快步走到矮桌邊跪坐下來。
她的動作比平時慢,坐下時還輕輕吸了口氣,眉毛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洛宮凜看著雪村疾風這副模樣,原本想繼續調侃的話卡在喉嚨裡,她咳嗽一聲,換了個話題:“早啊疾風醬。快來吃飯吧,今天可是洛維下廚哦。”
洛維把紅豆飯放在雪村疾風面前,自己也在雪村疾風旁邊坐了下來:“按你昨天說的準備了。”
雪村疾風看著那碗紅豆飯,臉更紅了,小聲說:“謝謝洛維桑……”
四人開始吃早餐。煎餃外酥裡嫩,蝦仁湯鮮美暖胃,簡單的早餐卻做得十分用心。洛宮凜咬了一口煎餃,眼睛亮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湯,忍不住點點頭。
“沒想到你手藝還不錯嘛。”她對著洛維說。
“跟疾風學的。”洛維夾了個煎餃放到雪村疾風碗裡,“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雪村疾風小口吃著,點點頭:“很好吃的,洛維桑。”
早餐吃到一半,雪村疾風忽然放下筷子,抬起頭看向洛宮凜。
她的表情很認真,臉頰還紅著,鼓起勇氣說道:“凜小姐,洛維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嗎?”
“噗——!”
剛喝了一口蝦仁湯的克蕾雅直接噴了出來,她慌忙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嗆出來了。
洛宮凜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她睜大眼睛,嘴巴張著,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洛維也愣住了,他轉頭看向雪村疾風,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洛宮凜終於反應過來,她撿起筷子,聲音有些發顫:“這、這個,難道你們分手了嗎?”
她的目光在洛維和雪村疾風之間來回移動,最後發現兩人依舊坐得很近,怎麼看都不像是分手的樣子。
雪村疾風認真重複了一遍:“不,我的意思是讓凜小姐做洛維桑正式的女朋友並結婚,我只需要陪著洛維桑就可以了。”
說完她看向克蕾雅,像是尋求支援:“克蕾雅小姐,這樣的關係在你們那邊很常見吧?”
“不不不!怎麼可能常見嘛!”克蕾雅連忙擺手,“我是瑞士人,不是美國人!而且就算是美國人,也有很多保守地區啊!一夫一妻才是主流好嗎!”
克蕾雅說完忍不住扶額:“疾風醬,你到底是從哪裡得出這種結論的……”
雪村疾風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困惑:“可是……洛維桑很強啊。”
“這跟強不強有什麼關係?”克蕾雅更糊塗了。
“洛維桑的體力、精力、還有那個……都很強。”雪村疾風的臉又紅了,語氣依舊認真,“我覺得他肯定能同時讓我們得到幸福。而且,能得到洛維桑的寵愛已經足夠了,我不能獨佔他一個人,凜小姐也應該得到洛維桑的喜愛才對。”
她說得一本正經,彷彿在討論什麼嚴肅的家政議題,而不是感情問題。
洛宮凜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從臉頰一路紅到脖子,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太急差點撞翻矮桌,聲音都變了調:“不、不要一大早上就一本正經地開黃腔啊!”
說完,她幾乎是逃跑般衝回自己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客廳裡陷入詭異的安靜。
克蕾雅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一臉認真的雪村疾風,最後看向無奈到繃不住了的洛維,忍不住嘆了口氣:“疾風醬,你這話說得也太直白了……”
“對不起,我只是說出了真實想法……”雪村疾風羞愧地說道。
克蕾雅吃完後立刻說道:“總之,我吃飽了。你們慢慢聊。”
隨著她的離開,客廳只剩下洛維和雪村疾風。
洛維看著雪村疾風,無奈地說道:“疾風,你剛才那話……”
“我說錯了嗎?”雪村疾風歪著頭,眼神清澈,“洛維桑不喜歡凜小姐嗎?”
“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洛維嘆了口氣,“感情是很複雜的,不能這麼簡單處理。”
“可是我覺得很簡單。”雪村疾風認真地說,“我喜歡洛維桑,凜小姐也喜歡洛維桑,洛維桑對我們都很好。那為什麼不能三個人在一起呢?就像以前一樣,我們四個人一起生活,只是關係更親密一些。”
“難道說洛維桑覺得我太貪心了?”雪村疾風說著,眼神黯淡下來。
“不,不是。”洛維握住她的手,“只是……凜姐可能需要時間接受這種想法。而且,這種事在日本也是不被法律允許的。”
“法律不允許,不過我們可以私下裡……”雪村疾風小聲說。
洛維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心裡一軟,又覺得有點好笑。
雪村疾風的思維模式有時候真的很單純,或者說很直接。
她認定的事情,就會用最簡單的方式去達成,很少考慮世俗的規則和旁人的眼光。
這可能跟她從小被洛宮凜收留、長期生活在相對封閉的環境裡有關,所以她缺乏對正常人際關係的概念,許多認知都來自於大河劇和自己純粹的心。
但正是這些東西組成了現在的雪村疾風。
吃完飯後洛維開始收拾餐具,雪村疾風想幫忙,洛維卻按住了她的手:“今天我來收拾,你休息吧。”
雪村疾風看著洛維洗碗的背影,忽然小聲開口:“洛維桑。”
“嗯?”洛維愣了一下,回頭看她。
“我能要求膝枕嗎?”雪村疾風的臉微微泛紅,眼神充滿期待:“就像之前洛維桑躺在我腿上那樣……我想枕在洛維桑腿上。”
洛維笑了:“好啊。”
他加快速度洗好碗,擦乾手,脫下圍裙。
春日上午的陽光很溫和,透過廊簷灑在木質地板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洛維在廊板邊坐下,背靠著柱子,伸直腿。
雪村疾風在他身邊跪坐下來,猶豫了一下,然後側身躺下,把頭輕輕枕在洛維的大腿上。
洛維的大腿肌肉結實,枕上去很舒服。
雪村疾風調整了一下姿勢,找到一個最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
洛維低頭看著她。
少女的臉貼著他的腿,睫毛輕輕顫動,呼吸平穩。
陽光照在她臉上,讓皮膚看起來更加白皙細膩,甚至能看到臉頰上細細的絨毛。
她的表情很放鬆,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洛維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髮絲柔軟順滑,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
“洛維桑。”雪村疾風忽然開口,眼睛還閉著。
“嗯?”
“昨天我很開心。”
“我也是。”
“以後每天都可以這樣嗎?”
“只要你願意。”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洛維桑。”
“嗯?”
“我昨晚……是不是真的聲音太大了?”
“可能有一點吧。”
“對不起。”雪村疾風的聲音悶悶的,“我以後會注意的。”
“不用道歉。”洛維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這不是你的錯。”
“洛維桑,我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雪村疾風的樣子有些失落。
“沒有。”洛維的手從她的頭髮滑到臉頰,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皮膚,“只是凜姐需要時間消化。”
“可是凜小姐明明也喜歡洛維桑。”雪村疾風睜開眼,仰頭看著他,“我看得出來,她看洛維桑的眼神,和我看洛維桑的眼神很像。”
洛維的手停了一下。
雪村疾風繼續說:“凜小姐對我有恩,給了我容身之所。我希望她能幸福,而洛維桑能給她幸福,所以我不會獨佔洛維桑的。”
洛維低頭看著她,這張平時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真誠和一點點不安。
她真的認為這是最好的安排,真的認為自己不能獨佔。
“疾風,我說過了,感情是很複雜的。”
雪村疾風伸手,握住洛維放在她臉上的手:“我知道,可是奉公與戀愛並不衝突。我既能繼續侍奉凜小姐,也能陪伴洛維桑,這樣不是最好的嗎?
“而且,昨晚洛維桑那麼厲害……我覺得凜小姐一定也會喜歡的……”
洛維哭笑不得,他輕輕捏了捏雪村疾風的臉頰:“這種話就別再說了。”
雪村疾風點點頭,重新閉上眼睛,嘴角卻微微上揚。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待著。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雪村疾風自己坐了起來。
她的臉頰還帶著枕壓留下的淡淡紅印,眼神溫柔地看著洛維。
“休息好了?”洛維問。
“嗯。”雪村疾風點頭,站起身,“謝謝洛維桑。”
她說完走進屋內,徑直走向洛維的房間。
洛維跟著進去,看見她正跪在鋪好的被褥前,小心地掀起最上面那層床單。
床單中央,有一小塊深色的痕跡,已經乾涸成暗紅色。
雪村疾風的臉又紅了,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層床單整個抽出來,摺疊整齊,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開啟壁櫥,從最上層取出一個乾淨的收納箱。
她開啟箱蓋,裡面已經放著幾件疊好的衣物,都是上次洛維陪她去下北澤買的,她捨不得常穿,仔細收藏著。
雪村疾風把床單放進箱子,撫平褶皺,然後蓋上箱蓋,推回壁櫥深處。
做完這一切,她才鬆了口氣。
洛維開口道:“需要洗的話,我可以……”
雪村疾風搖了搖頭,表情認真地說道:“不,洛維桑,這個我想自己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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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裡的洛宮凜以大字型躺在床上。
剛才雪村疾風那番話還在腦子裡打轉。
做洛維的女朋友?結婚?三個人一起?
這丫頭到底在想什麼啊……
但不知為何,心裡某個角落,居然有那麼一點點心動?
洛宮凜甩甩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趕出腦海。
不行不行,我可是成熟的大姐姐,怎麼能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可是如果放棄的話又有點不甘心。
說到底,愛本就是自私的,為什麼,為什麼那丫頭願意分享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