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在下一者為總統閣下悲傷,二者給總統閣下道喜(1 / 1)
凌晨三點,華盛頓,位於地下的白宮戰情室內。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國務卿、國防部長、中情局局長、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還有幾個穿著軍裝的參謀,此刻都低著頭,不敢去看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
大金毛總統坐在他的專屬位置上,面前攤著一份剛從日本發來的初步戰損報告,看完報告後,他的臉色也因生氣而憋得漲紅。
他無比生氣地說道:“一百二十七人陣亡,兩百四十人失蹤,三架F-35B,兩架蝰蛇,一艘驅逐艦嚴重損毀……
“你們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當初是誰說我們的軍隊可以輕易戰勝這些忍者?”
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人敢接話。
最終國防部長硬著頭皮開口:“總統閣下,我們的行動是基於智囊團的推演,他們認為那些忍者雖然強大,但面對現代化武器……”
“夠了!”大金毛一巴掌拍在桌上,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我不要聽藉口!我要聽的是現在該怎麼辦!”
會議室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這時,坐在角落裡的一箇中年男人緩緩站了起來,此人名叫霍華德·裡德,是總統智囊團的核心成員,他曾在哈佛大學任教二十年,專攻國際關係和戰略博弈,給大金毛出過不少主意。
看到眾人望向自己,裡德滿意地點了點頭,胸有成竹地說道:“總統閣下,在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大金毛皺起眉頭:“有話直說。”
裡德環顧四周,目光在眾位官員身後的秘書和助理身上停留了一下。
大金毛會意,揮了揮手:“無關人員都出去。”
幾個秘書和助理迅速離開,厚重的防爆門在身後關閉。
會議室裡只剩下不到十個人。
裡德這才開口:“總統閣下,在下一者為總統閣下悲傷,二者給總統閣下道喜。”
“什麼?”大金毛愣住了,隨即臉上浮現出怒氣,“你胡說什麼?我損失了那麼多士兵,那麼多裝備,你跟我說道喜?”
裡德不慌不忙地說:“總統閣下息怒,請聽在下把話說完。”
他走到牆邊,按下遙控器,牆上的大螢幕亮了起來,顯示出一張東亞地圖。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那些自稱‘忍者’的存在,其活動範圍基本侷限於日本本土,甚至大部分目擊事件都集中在東京都範圍內。如果不是安德森中將的行動惹怒了白狐,白狐肯定不會出現在橫須賀港大鬧一通。
“他們從未離開過日本,從未在其他國家出現過。這說明什麼?說明這些存在要麼活動範圍是受限的,他們或許能支配日本,但無法威脅到美國本土;要麼就是他們不關心日本以外的世界,只關心日本的天下。”
裡德還特意說出了日語訓讀的“天下”二字,日本的天下一詞雖然源自漢語,但卻被日本人融入了大量的日本神道教觀念,沒有像中華那樣的德治與天命的概念,也不存在無德暴君就要改朝換代的天命。
日本的天下一詞反而與高天原深深繫結,都城位於高天原下,以都城和治天下大王(後來的天皇)為中心輻射整個大和,即是天下。
也就是說日式的天下與德治天命完全無關,不會出現“天命靡常,惟德是輔”的轉移,反而一直與跟高天原緊密聯絡的“神裔”深度繫結,自然就成了所謂的萬世一系思想。
這也是一部分日本史學家梳理的日本誕生史的觀點,作為智囊的裡德當然讀過此類著作。
大金毛的怒氣稍微平息了一些,但眉頭還皺著:“那又怎樣?他們在日本鬧事,我們在日本的基地、我們在日本的資產、我們在日本的軍人,全都暴露在他們的威脅之下!”
裡德點點頭:“這正是在下要為總統閣下悲傷的地方,我們確實低估了他們的實力,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是,總統閣下,請您想一想,我們現在的處境是什麼?
“我們正在與全球多個國家進行貿易談判,關稅戰、科技戰、金融戰,每一場都是硬仗。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最不需要的就是開闢新的戰場,尤其是面對一群我們至今無法完全理解的存在。”
大金毛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你的意思是,就這麼算了?”
裡德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不,總統閣下。在下的意思是我們應該換一種思路。從目前來看,那些忍者不是簡單地殺人放火,他們有自己的行為模式,有自己的規則,甚至有自己的利益訴求。
“他們清理極道,打擊邪教,處決人販子,甚至替被欺凌的普通百姓出頭。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不是單純的破壞者,他們有自己的一套正義觀。他們想要的是重新支配日本,不是毀滅日本。”
國防部長忍不住插嘴:“那又怎樣?他們殺了我們的人!”
裡德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他們殺的是襲擊他們的人。根據報告,我們的狙擊手先開的槍,我們的戰術小隊包圍了他們的據點,我們的直升機率先發射了火箭彈,從他們的角度看,我們是在入侵他們的領地。
“如果他們真的是從所謂末法之世蟄伏到21世紀的超凡者,那麼他們要做的其實就是再定義日本,重構曾經屬於他們的天下。”
國防部長漲紅了臉,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裡德對大金毛說道:“總統閣下,最關鍵的一點是我們已經找到了他們的下線組織。”
大金毛的眼睛亮了一下。
裡德繼續說道:“那個叫信義會的組織,雖然規模不大,但確實是那些忍者在明面上的代理人。他們的首領是個女高中生,叫鬼瓦信奈,她的手下都是些被社會邊緣化的底層人物。但正是這些人,替那些忍者處理贓款,傳遞情報,甚至接待前來求助的普通人。
“這個組織就是那些忍者的觸角。他們透過這些人與普通社會保持聯絡,獲取資源,傳遞資訊。這說明什麼?說明那些忍者不是神,他們也是社會動物。他們需要錢,需要情報,需要有人在明面上替他們做事。”
大金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裡德見狀,趁熱打鐵:“總統閣下,既然他們是社會動物,那就有利益往來。既然有利益往來,那就有合作的可能。”
大金毛的眼睛越來越亮。
至於被幹掉的美軍,說實話對於在場的眾人來說只是一個數字,就算是明確被認定為死亡的美軍,也不一定能拿到撫卹金,中東戰場上還有那麼多死於腦震盪的倒黴蛋等著搖號呢。
裡德笑著說道:“總統閣下,既然打不過,那就談,就跟當年我們跟紅色陣營對抗一樣。既然他們有利益訴求,那我們就給他們利益。他們想要支配日本,那就讓他們支配,反正日本本來就是我們的小弟,方方面面都被我們控制,忍者要想掌控日本就必須跟我們合作。
“日本的那些政客和財閥,哪一個不是唯利是圖?以前他們聽我們的,是因為我們有槍有炮有美元。現在他們害怕那些忍者,是因為忍者能要他們的命。但如果我們能和那些忍者合作,一起榨取日本的利益呢?”
國防部長忍不住說:“這、這豈不是跟魔鬼做交易?”
裡德笑了:“將軍,您錯了。與魔鬼做交易的前提是我們把魔鬼當做對手,如果我們把那些忍者當成某種特殊的承包商,那就不存在什麼跟魔鬼做交易了。”
隨後他對大金毛勸道:“總統閣下,您想想看。那些忍者殺了我們一百多人,我們很憤怒,這很正常。但如果因為這個憤怒,我們就繼續跟他們死磕,再搭進去一千人、一萬人,甚至把整個第七艦隊都賠進去,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而現在,我們有一個更好的選擇。我們可以體面地承認先前的決策不當,然後換一種方式跟他們打交道。他們想要日本,那給他們就是了。反正日本本來也不是我們的領土,我們只是在那裡駐軍而已。”
大金毛陷入了沉思。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特殊的承包商……你的意思是把那些忍者當成某種功能性的特殊NPC?”
裡德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會意的笑容:“總統閣下這個比喻非常精妙。沒錯,就像遊戲裡的NPC。他們有自己的領地,有自己的規則,只要我們不進入他們的領地,不觸碰他們的規則,他們就不會主動攻擊我們。我們可以把日本暫時‘讓’給他們,然後專注於我們自己的事情。”
大金毛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貿易戰還在打,中東那邊也不太平,國內那群民主黨的人天天反對我……確實沒必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再樹敵。”
他抬起頭,看向裡德:“那你具體想怎麼做?”
裡德志得意滿地說道:“我們可以先成立一個特別聯絡小組,透過‘信義會’這個渠道嘗試跟那些忍者建立聯絡,試探他們的底線,跟他們談條件。”
“接下來是調整我們在日本的軍事部署,橫須賀暫時不宜繼續作為主要基地,可以把艦艇分散到其他印太地區的港口,減少集中目標的風險,同時加強對那些忍者活動規律的研究,找出他們的盲區和弱點。
“而且您想想看,日本的那些政客以前總喜歡對我們的要求陽奉陰違,是因為他們覺得我們不會真的把他們怎麼樣。但現在那些忍者就在他們身邊,隨時能要他們的命,為了得到我們的保護,他們會比任何時候都好說話。
“他們越害怕忍者就越依賴我們。到時候,無論是駐軍費用,還是貿易協定,又或者是開啟那些他們一直不肯開放的市場都會變得容易得多。”
“裡德,聽你講話如飲美酒,令人陶醉啊。”大金毛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陰霾終於散去。
“沒人比我更懂談判!沒人比我更懂交易!接下來就該讓我們把損失變成收益了!”
眾人也不由拍起手來,稱讚大統領的英明神武和智囊團的老謀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