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弱者並非真正無依無靠,總有某種力量在為無聲者發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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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4號,上午。

警視廳特情研判室內。

今天仍處於美好的黃金週假期中,不過對研判室眾人來說,這個假期早就跟他們沒關係了。

佐藤叼著沒點燃的煙,滿臉寫著不耐煩。

“難得的黃金週還要加班啊。”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又叼回去,“我老婆說要去箱根泡溫泉,訂的旅館都泡湯了。”

渡邊端著杯咖啡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少說兩句吧。昨天有一支美軍特種小隊在下水道里失蹤了,十三個人一個都沒回來,連負責接應的美軍都因為墜機而重傷三人。”

佐藤嗤笑道:“美軍?失蹤?這兩個詞能放在一起也是稀奇哦。”

渡邊表情凝重地說道:“據說是秘密任務,具體幹什麼上面沒說。今天早上美方就找上門了,要求我們配合搜尋。自衛隊那邊已經出動了,我們警視廳也得派人,他們的屍體估計還留在下水道里。”

佐藤把煙叼回嘴裡,沒有點燃,只是咬著過濾嘴:“說到底那些美軍怎麼會跑到下水道里去?”

渡邊搖了搖頭:“不知道,也別亂問。上面交代了,我們只負責配合,別多嘴。”

酒井綾音坐在角落,手裡翻著剛拿到的資料。

資料很簡略,只說美軍特種小隊在執行“聯合訓練任務”時失聯,最後訊號出現在目黑區某處下水道井蓋附近。

在東京的下水道里聯合訓練?

酒井當然不相信這種說辭,但她什麼都沒說。

三人開車去了現場。

車子在東京的街道上穿行,黃金週的街頭到處都是悠閒的遊客,沒有人注意到這輛不起眼的警車正在駛向城市的另一面。

偏僻的河岸邊,現場已經被封鎖線圍了起來,幾輛自衛隊的裝甲車停在周圍,穿著迷彩服計程車兵正在檢查裝備。

中間則搭起了一個臨時聯合指揮所。

當然,說是臨時聯合指揮所,其實只是個大帳篷。

三人在指揮所裡坐了一會,一個自衛隊的聯絡官走進來,對三人點了點頭:“你們三個便是警視廳的代表吧,可以行動了,搜尋區域已經劃定,我們的人會先下去,你們跟在後邊就行。”

他們走出指揮所,發現下水道井蓋被撬開,旁邊架著抽氣機和通風管。

“準備好了嗎?”一個美軍聯絡官走過來,用英語問道。

自衛隊的聯絡官立馬恭敬地用流利的英語回答:“是的,準備好了。”

佐藤鄙夷地看了一眼跟哈巴狗似的自衛隊聯絡官,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塞進口袋:“走吧。”

三人跟著搜尋隊下到下水道。

“保持隊形。”領隊的自衛隊士官低聲說。

隊伍緩慢前進,靴子踩在水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有情況!”最前面的尖兵停下來開始彙報。

所有人都靜止了。

頭燈的光束匯聚在前方十幾米處,照亮了那堆東西。

是屍體。

酒井的瞳孔微微收縮,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那具被開膛破肚的屍體確實只能用堆來形容。

還好在場眾人都是專業的,屍體被負責收屍的隊員剷起,裝進了黑色的裝屍袋裡。

他們繼續向裡搜尋。

十二具美軍士兵的屍體散落在主幹線和分支管道的交匯處,有的倒在水裡,有的靠在牆上,每具屍體都姿態扭曲,死狀悽慘。

有的喉嚨被撕開,有的胸膛被貫穿,有的整個頭顱都不見了。

“上帝啊……”一個美軍士兵忍不住低聲咒罵。

自衛隊計程車兵們沉默著,有人開始拍照,有人架起照明裝置。

酒井蹲下身,仔細檢視最近的一具屍體。

死者的喉嚨被利爪撕開,傷口很深,幾乎把整個脖子切斷。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其他屍體。

基本都是類似的傷口,類似的死法。

就像是被野獸襲擊了一樣。

就在這時,她看到了別的東西。

在屍體群后方,靠近分支出水口的地方還有三具屍體,因為隔欄的緣故屍體被卡住。

汙水已經把他們泡得發脹發白,喉嚨處的傷口邊緣翻卷著,露出裡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穿戴全套防水服計程車兵把屍體拖了上來。

酒井走過去,頭燈照亮了那三具在一起的軀體。

他們穿著破爛的衣服,頭髮蓬亂,臉上還凝固著死前的驚恐表情。

不是美軍的屍體,而是流浪漢。

酒井蹲下來,仔細檢視他們的傷口。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三具屍體的死法,和那些美軍士兵完全不同。

沒有撕咬的痕跡,沒有利爪貫穿的傷口。

他們是被人用刀殺的。

喉嚨上有一道平整的切口,從左到右,乾淨利落。

肺部也被刺穿,像是流浪漢被人殺死後的特意補刀。

“酒井,怎麼了?”渡邊走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三具屍體。

“渡邊前輩。”酒井站起身,壓低聲音,“你看這些傷口。”

渡邊蹲下身,仔細檢視。

他伸手輕輕翻開一個流浪漢的衣領,檢查肺部的那道傷口。

幾秒後,他的表情也變了。

佐藤也湊了過來,他盯著那些傷口看了一會,然後把煙從口袋裡掏出來,叼在嘴上,沒有點燃,低聲咒罵了一句:“媽的。”

三人都是專業的刑警,當然能看出這種傷口跟先前美軍身上的傷口截然不同,絕對不是蛇人乾的,而是刀傷。

刀刃很鋒利,下手的人很專業。

兇手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不過美軍的人還在這裡,他們也不敢當面對美軍破口大罵。

其中一個流浪漢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銀色的圓盒吊墜項鍊,渡邊取下項鍊開啟。

裡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泡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上面是一家三口,男人女人,和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

那個男人摟著妻子的肩膀,對著鏡頭笑得很開心。

渡邊小心地把項鍊掛了回去。

美軍聯絡官這時走了過來,用英語說道:“抱歉,所有屍體都要作為指責非人怪物罪行的證據交給我們美方處理,這些蛇人真是太殘忍了。”

說完他就指揮士兵們開始處理這三具屍體。

這三具屍體很快就被美軍的人裝進黑色的裝屍袋裡帶走。

雖然知道對方在睜眼說瞎話,但三人沒說什麼。

歸根結底,他們日本人還需要美國人的保護。

所以面對美軍的種種暴行,他們只會裝鴕鳥看不見,並自我安慰美國人只是他們請來的保安。

酒井看著被裝進袋子裡的屍體,陷入深思。

在這個城市的地下,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這些流浪漢活著,然後死了。

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名字。

沒有人知道他們曾經也有過家,有過愛,有過笑。

他們什麼都沒做錯。

社會上沒有任何人關心這些淪為底層的可憐人,他們的聲音也不可能發出來。

他們只是艱難地活著,在下水道里苟延殘喘。

接下來美軍為了不暴露行蹤便把他們殺了。

割喉,刺穿肺部丟進水裡,確保他們死透。

然後,蛇人來了。

把那些殺他們的人也殺了。

那些忍者,那些惡魔,它們會不會也在看著這一切?

它們會不會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一些人,無聲無息地活著,無聲無息地死去,甚至連死了,都不會有人為他們說一句話?

她想起火拳從火場中救下來的小女孩。

她想起傀儡師在多摩川河堤下救下的那些流浪漢。

她想起白狐處決的那些官員。

她想起那些在新聞報道里那些死在忍者刀下的極道、詐騙犯、邪教徒,他們死了卻引來一片叫好。

酒井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很荒謬。

難道冥冥之中真的存在天意?

回到情報研判室後,酒井關好門,然後走到佐藤和渡邊身邊,小聲說道:“佐藤前輩,渡邊前輩,你們說,有沒有可能……”

兩人看向她。

酒井斟酌著措辭:“弱者並非真正無依無靠,總有某種力量在為無聲者發聲。”

佐藤叼著煙,沒說話。

渡邊皺起眉頭:“酒井,你想說什麼?”

酒井繼續道:“弱者雖然自身無力反抗,但他們的痛苦、憤怒、絕望本身或許就是一種能量,這種能量說不定會啟用某些保護弱者機制,比方說被惡魔或者被神明注意到?”

渡邊沉默了幾秒,然後搖頭:“不可能吧,說不定只是巧合。正好在美軍殺完流浪漢之後遇上了蛇人。”

佐藤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地說道:“酒井,你別想太多,這種事情想多了人受不了。”

酒井沒有再說話。

她有預感,現在還不是時候。

但總有一天,那些無聲者的聲音,會被聽見。

總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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