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酒井與鴉天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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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歌舞伎町。

穿西裝的中年上班族摟著跟他女兒差不多大的女學生走過,女孩穿著短到不能再短的裙子,腳上踩著堆堆襪和厚底鬆糕鞋,臉上的妝濃得看不出原本的年紀。

男人的手搭在她腰上,和她有說有笑。

幾個染著黃毛、鼻子上打釘的年輕男女蹲在便利店門口,手裡夾著煙,時不時發出尖銳刺耳的笑聲。

街邊攬客的牛郎穿著閃亮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對著路過的女性露出訓練過的笑容:“美女,今晚有空嗎?要不要喝一杯?”

面容清秀的女性厭惡地看了對方一眼,快步穿過這條街。

這裡就是各色人等聚集的歌舞伎町,也可以說是神人遍地。

在這條歡樂街上,不論男女,出售自己都是很常見的一件事。

穿著便服的酒井綾音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每一道可疑的身影。

平心而論她真的不想出現在這條尋歡作樂的大街上,更不想被那些牛郎搭訕。

來到這裡一趟,感覺回去就要用酒精給全身上下進行消毒。

“目標最後出現在哪裡?”耳機裡傳來渡邊的聲音。

“歌舞伎町二丁目,情人旅館集中的那片區域。”酒井壓低聲音,“十分鐘前有人看到他進了那條巷子。”

“小心,那傢伙手上已經有三條人命了,全是這一帶的陪酒女,每次都是辦事的時候將對方活活勒死。”

“我知道。”

酒井綾音此次來就是試著將對方逮捕。

她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這裡沒有主街的喧囂,只有遍地的汙水、垃圾和菸頭。

除了酒井以外,其他身穿便服的刑警也在周邊一步步壓制對方的活動空間。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從巷子深處跑出來,跟她擦肩而過。

酒井覺得對方很可疑,當即喊道:“站住。”

男人沒停,反而加快腳步。

酒井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那人猛地甩開,回頭看了酒井一眼。

他看到酒井的瞬間,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然後轉身就跑。

“發現疑似嫌犯的目標!正在二丁目巷子裡,往明治通方向逃竄!”酒井一邊追一邊對著耳機喊。

男人跑得很快,對地形也熟悉,拐來拐去,幾次差點甩掉她。

酒井咬著牙追,鞋底踩在水窪裡濺起汙水。

雖然對方是殺人犯,但在沒有手持武器行兇的情況下,她也沒準備開槍。

酒井對自己的格鬥能力很有信心,她可沒少在柔道和空手道練習上下功夫。

“我們的人已經在前面堵了。”渡邊的聲音傳來,“別逼太緊,小心他狗急跳牆。”

話音剛落,前方傳來一聲悶響。

酒井拐過彎,看到男人摔在地上,表情痛苦地捂著腳踝。

他的鞋底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石板,整個人撲倒,額頭磕在牆角,血流了一臉。

“別動!我是警察!你跑不掉了。”酒井放慢腳步,拿出手銬。

男人冷笑道:“跑不掉就算了,反正也夠本了。而且我諮詢過專業人士,我是激情殺人,不會被判處死刑。”

酒井看著對方,覺得一陣噁心。

像這樣的殺人鬼不僅沒有因為自己的罪行感到羞愧,反而堂而皇之地說自己不會被判處死刑。

這時,她眼角餘光瞥見巷子上方有什麼東西在動。

她抬起頭。

一個身影蹲在巷子上方的電線杆頂,正低頭看著他們。

那是一個人身鳥形的存在,背後收攏著一對漆黑的翅膀,頭顱酷似烏鴉,嘴巴是尖尖的鳥喙。

酒井見狀,瞳孔猛地收縮。

鴉天狗。

作為日本人的酒井當然不會對這種傳說中的妖怪感到陌生。

東京出現了鴉天狗,怎麼可能?

不都是說那些天狗喜歡待在山裡修行或惡作劇嗎?

鴉天狗從電線杆上無聲落下,展開的翅膀幾乎遮蔽了整條巷子的上空。

它落地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就站在男人身後兩米處。

男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

他看到那個身影后,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什、什麼……”

鴉天狗緩緩逼近。

男人想要爬起來,腿卻不聽使喚,他癱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往後挪,褲襠很快溼了一片。

“不、不要……”

鴉天狗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看不清,酒井只看到一道黑影掠過,然後男人的慘叫聲在巷子裡響起。

酒井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她衝上前,拔出配槍,雙手握持,槍口對準漆黑的鴉天狗:“住手!”

鴉天狗站在男人身邊,一隻爪子踩在男人的胸口,另一隻爪子握著男人的斷臂。

男人在地上抽搐,斷臂處血如泉湧,他的臉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嘴裡發出淒厲的哀嚎。

鴉天狗低頭看著他,歪了歪頭,像是在觀察一隻被踩住的蟲子。

這種高高在上的神態與動作讓酒井不由自主想起自己曾經見過的那些忍者。

酒井喊道:“等等!我們可以談談!”

鴉天狗抬起頭,看向她,眼珠盯著她,卻沒說話。

男人痛哭流涕地抱怨起來:“那邊那個條子!救我!快救我啊!你們這幫稅金小偷,我正在被怪物傷害啊!”

鴉天狗聽到這刺耳的聲音,鬆開爪子,丟下斷臂,然後抬起腳踩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它把腳從男人胸口移開,後退一步。

男人躺在地上,已經沒了聲息。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塊,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血從嘴角溢位來,流進地上的水窪裡。

鴉天狗看了酒井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種她讀不懂的情緒。

然後它展開翅膀。

黑色的羽翼幾乎觸到兩側的牆壁,帶起一陣風,吹得酒井閉上了眼睛。

鴉天狗雙翅一振,身體拔地而起,轉眼就消失在巷子上方的夜空中。

“等等!”酒井重新睜開眼睛,抬頭望去。

夜空中什麼都沒有,只有霓虹燈的光映在低垂的雲層上,泛著渾濁的橙紅色。

她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手還在發抖。

耳機裡傳來渡邊的聲音:“酒井?怎麼了?目標抓住了嗎?”

酒井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一眼那截斷臂,聲音沙啞地說道:“目標死亡,兇手是……鴉天狗。”

“……你說什麼?”

“鴉天狗,我親眼看到的。它殺死了目標,然後飛走了。”

巷子口傳來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增援的同事到了。

酒井把配槍收好,轉身走向巷口。

酒井沒注意到的是一隻烏鴉落在她附近的欄杆上,漆黑的羽毛在夜風中微微抖動。

影一幻藏平時沒少以烏鴉的姿態關注這些凡人警察的動向。

它歪著頭,梳理了一下翅膀下的羽毛,然後看向歌舞伎町那片永不熄滅的霓虹燈海。

今晚的行動讓它確認了一件事:空手道還需要繼續精進。

而且那個凡人刑警看到它時的反應也很有趣。

她不怕它,或者說,她在努力讓自己不怕它。

凡人似乎在習慣忍者的存在。

影一幻藏張開翅膀,從屋頂上躍下,在夜空中滑翔。

它加快速度,朝上野公園的方向飛去。

父祖說過,真正的忍者應該懂得在黑暗中行動。

今晚,它做到了。

出手的原因有很多,一是那些憑依者似乎在透過種種表現讓人們認知到忍者的存在,它不知道對方為什麼這麼做,所以自己也嘗試著這麼做了。

二是它也很想知道自己的空手道實戰水平如何。

洛維當然也注意到了影一幻藏在模仿自己的行動,不過只是分了一點心神關注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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