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修車,李愛國回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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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愛國第二天的工作跟第一天一樣,依然是在廠裡面倒短。

跑了兩趟,後勤上的物料還沒送來,閒著也是閒著,開著車回了運輸車隊。

李愛國進到修理車間,裡面到處都是機油汙漬,幾個修理工正在忙碌。

邢維修看到李愛國進來,有些心虛的打招呼:“愛國啊,聽牛頭說你那輛卡車不好用?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咱們就這條件。”

“邢師傅,今兒我來找你,是想跟你借點工具。”李愛國說明來意。

邢維修還以為這貨是來找麻煩的,聽到這個,立馬鬆口氣,指了指維修車間後面的架子。

“你想用什麼,隨便用。”

“多謝了哈。”

李愛國也沒客氣,走到架子前找了開口扳手、鉗工錘、羊角錘、鏨子等七八樣工具,裝在箱子裡,拎起來就要走。

邢維修看得眼珠子快瞪出來了:“愛國,你要這麼多工具?”

“這些還不夠,等以後還要切割機,焊機,折彎機....少不了還得麻煩你。”

“你是打算把那輛卡車拆了?”

“差不多。”

李愛國拎著箱子出了維修車間,用千斤頂將卡車頂起來,鑽進車下面忙活了起來。

拆車簡單,但是拆這種老式的卡車就特別麻煩了,螺絲擰得很死,還時不時躥出來小驚喜。

李愛國拆了一陣子,竟然在夾縫裡撿到了一枚被壓扁的子彈殼,想來是戰場上的玩意。

得住,給老四做成吊墜可以辟邪。

“愛國,你不是要回村嗎,正好機械廠那邊的陳司機要給崔家莊公社送機械配件,路過你們李家莊,你給隊長請個假!”

正忙活著,單林從外面回來了,告訴了李愛國這個好訊息。

這次到京城參加卡車司機考核,李愛國是瞞著父親李大山和母親曹紅英的。

現在事情有了著落,也該回去跟兩位老人家報個喜。

李愛國來到這個年代的時候,還沒有解放,李家莊又剛遭過土匪,吃了上頓,沒下頓。

是李大全冒著危險到山裡打來了獵物,讓他活了下來。

生了重病,是母親曹紅英用孃家陪嫁的銀簪子去當鋪換了錢,請來了先生。

做人不能沒有良心,現在前身沒有了,李愛國要替前身把這份恩情還上。

“單哥,謝謝了,你今兒的任務跑完了吧,現在打算幹什麼去?”李愛國給單林遞了根菸。

單林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聽說皮條衚衕那邊新來了個半掩門子,以前是八大胡同裡的頭牌,那腰身唉吆喂跟細柳一個模樣,迷死個人了。哥們打算去瞧瞧,你要是也想的話....我幫你介紹。”

“不用了,不用了,單哥。”李愛國趕緊擺手。

“你啊,到底不是老司機....等你以後就明白了,咱們開卡車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快活一天是一天。”單林覺得李愛國不上道,自個哼著小曲離開了。

李愛國對單林的作派已經見怪不怪了。

老司機圈裡有句話叫做,十個司機九個花,一個不花是傻瓜。

卡車司機跑近道的還好,要是跑遠路的,經常十天半月在外面,難免會有點想法。

正所謂一路行一路播撒小精靈嘛。

李愛國進到牛隊的辦公室裡,請了個假。

“小單剛才提了,我聯絡了機械廠那邊,午飯後你在咱廠門口等著就行了,請假就不必了,你那輛車本來就沒修好。”

“多謝師傅。”

雖然請假不扣工資,到底是影響不好。

李愛國到廠外的供銷社裡買了半斤大白兔奶糖,又買了幾樣禮物。

打算離開的時候,看到櫃檯上掛了紅頭繩,問了下價格。

也不貴,只要五分錢,便買了下來。

這些禮物全都裝進帆布包裡,李愛國回到軋鋼廠已經是中午時分,照例到食堂裡準備打飯菜。

“小子,你晚上給我等著。”傻柱就跟紅了眼的牛一樣,看到李愛國就瞪大了眼,很明顯賈張氏給他吹風了。

“下午我要回老家了,柱子哥。”李愛國很有禮貌。

傻柱:“........”

功德值+10來自傻柱....

李愛國順利收取了功德值,拿著飯菜離開了視窗。

別看傻柱不忿,卻不敢顛勺子,要不然的話,哼哼,就不是10點功德值的事兒了。

吃飽喝足,李愛國這才出了廠,蹲在樹蔭下等車。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卡車司機乘車不花錢,這算是潛規則了。

只要站在路邊遇到過路車,出示自己的證件就能上車。

只是李愛國的工作證還沒辦下來,這才由牛隊長聯絡。

正在戳螞蟻,一輛嘎斯大卡車轟隆隆的開了過來,停在了他面前。

“是李愛國同志吧,我是陳興年。”

李愛國給陳師傅遞了根菸,上了卡車,卡車呼嘯著朝郊區駛去。

等李愛國下了車,朝著李家莊公社走去,已經將近三點多了。

李家莊公社的社員們都在北邊修水渠,地裡沒有什麼人。

從進到村內,一直到回到家門前,這一路總共才遇到三人,都是些不能掙工分的孩子。

這三孩子還真問李愛國去哪裡了,李愛國直說是去京城了,說完也不顧他們的疑惑,挎著帆布包悶頭就往家走。

等李愛國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家裡已經鬧翻了天。

起初李大全和曹紅英都不知道。

因為李愛國還擔著拖拉機手的工作,經常開拖拉機到隔壁公社耕地,一去就是好幾天。

這幾天公社裡修水渠,李大全作為生產隊長整天待在水渠上,曹紅英負責給社員們送飯,更是沒有注意。

等幾天沒見到李愛國,曹紅英才覺得奇怪,問了老三和老四。

見兩個兒子都搖頭,說不知道大哥去哪了,她也沒在意。

不光是她,就連李大全也沒在意。

想想也是,這個年紀的大小夥子,能出啥事兒啊。

等到中午,農機站的會計給李愛國送這個月的補助,說是李愛國請了幾天假,兩人這才慌張了起來。

李大全勞累了大半天,從曹紅英手裡接過搪瓷缸子,一邊喝水,一邊把三個兒子集合在一起,再次詢問李愛國去哪了。

李大全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子嗣興旺,膝下四個帶把的,在李家莊公社裡也算是頭一份體面。

早先農村講究“賤名壓災”,貓狗驢牛的叫著,孩子好養活。

再者那會兒地主老財當道,尋常人家誰敢起個響亮名字,萬一衝撞了貴人,那可是要吃大虧的。

所以老大生下來叫大狗,老二叫二驢,老三叫三牛,一個個賤得接地氣,就盼著能平安長大。

自打解放後成立了公社,上頭要統一登記戶籍,李大全揣著自家娃兒的賤名去大隊部上報,被支書李大方劈頭蓋臉訓了一頓。

“大全啊,現在是新社會了!人人平等,娃兒們得有個像樣的名字,透著咱新社會的新氣象!”

李大全早年上過幾天掃盲班,勉強能歪歪扭扭寫下自己的名字,哪會起啥文雅名兒?

只好求著李大方給費心。

李大方蹲在公社的門檻上,抽了半菸袋旱菸,總算憋出“國富民強”四個字。

“就按這四字來,既響亮又合時宜!”

就這麼著,老大李大狗成了李愛國

二兒子李愛富今年十五歲跟著公社畜牧員養豬。

三兒子李愛民七歲,正在讀小學,小兒子李愛強還不到一歲,這會含著手指頭,不知道老爹為啥發火。

“我問你們,你大哥又上哪裡野去了?”

李愛富嘿嘿一笑,道:“我大哥前幾天去了京城,說是要考卡車司機。”

“嗯....”李大全本就是隨口一問,當李愛國的話落入他的耳朵裡,整個人打了個激靈,猛地站了起來,手裡搪瓷缸子摔在了地上。

李大全瞪大眼,盯著老二問道:“你說啥?”

“咋了,當家的?”曹紅英正在給李大全縫衣服,聽到動靜,放下針線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

“說啊!”李大全這會也生氣了,一把將老二推了個踉蹌,怒吼著問道。

“有什麼話好好說,咋動起手來了。”曹紅英雖不知道發生了啥事,但是卻不捨得孩子被打,她當即擋在了老二面前。

李大全火冒三丈,衝著曹紅英怒吼道:“你還有臉問我,你咋當孃的,老大跑到京城去,還要考什麼卡車司機。”

“去京城了?”曹紅英聞言,沒好氣的白了李大全一眼,笑著說道:“愛國不是認了個師傅嗎,還是個車隊長。他想去試試就去試試唄,還真能當卡車司機?再說了,當卡車司機多好啊,能吃上公家糧食。”

曹紅英不說話還好,這麼一說,李大全更是火冒三丈:“你這個傻娘們,卡車司機就那麼好當啊。東鄉他二大爺,在解放前就是大車司機。開大車就是開卡車,二大爺臨死前咋說的,開車不要錢,要命!”

“啥?開卡車這麼危險啊!”曹紅英的腦袋嗡的一下子,心中頓時涼半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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