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唐門(1 / 1)
終於。
在第四十八錘落下的時候。
“轟!”
泰坦那龐大的身軀被硬生生砸飛了出去,撞塌了一面圍牆,重重摔在廢墟之中。
全場死寂。
周圍那些力之一族的族人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呆若木雞。
他們的族長。
以力量著稱的魂鬥羅泰坦。
竟然被一個六十多級的年輕人,硬生生正面砸飛了?
塵土散去。
唐三收錘而立。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亂,呼吸也有些急促,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走到廢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掙扎著爬起來的泰坦。
“現在。”
“我有資格讓你們追隨了嗎?”
泰坦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他不怒反笑。
“哈哈哈哈!”
“好!好!”
“不愧是主人的兒子!”
“夠狠!夠勁!”
泰坦推金山倒玉柱般單膝跪地,朝著唐三重重一抱拳。
“力之一族泰坦,願率全族,歸順少主!”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隨著族長的跪下。
院子裡所有的力之一族成員,也紛紛跪倒在地。
“願為少主效死!”
看著眼前這一幕,唐三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喜悅。
這只是第一步。
還有御之一族,敏之一族,破之一族。
尤其是破之一族的楊無敵,那個脾氣又臭又硬的老頭。
唐三轉過身,望向遠處的天空。
“千羽。”
“千仞雪。”
“你們等著。”
“唐門的大軍,很快就會去找你們討債。”
他在心裡默默唸道。
而在他的如意百寶囊中(這裡指唐三自己的儲物魂導器,非裝小舞那個),那是他這幾天連夜趕製出來的暗器圖紙。
諸葛神弩。
孔雀翎。
佛怒唐蓮。
這些在這個世界上還未曾出現過的殺人利器,將會成為他向武魂殿復仇的獠牙。
天斗城,夜色如墨。
力之一族的議事大廳內,燭火通明,將幾道身影拉得老長,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顯得有些張牙舞爪。
唐三坐在主位之上。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袍,整個人隱沒在陰影裡,只有那雙眼睛,在燭火的映照下,時不時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紅芒。
桌案上,鋪著幾張巨大的圖紙。
那是諸葛神弩、含沙射影,以及更高階的佛怒唐蓮的分解圖。
“泰坦長老。”
唐三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我要的東西,還沒湊齊嗎?”
坐在下首的泰坦,此刻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豪邁,反而帶著幾分難色。他那如同花崗岩般堅硬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少主。”
泰坦抱拳,聲音沉悶。
“精鐵和深海沉銀倒是好說,我們庫房裡還有些存貨。但是您要的那幾種稀有金屬,還有大量的火藥、毒草……這些東西在市面上流通極少。”
“這兩天,老夫已經派人去各大商行掃貨了。”
“可是……”
泰坦頓了頓,看了一眼唐三的臉色,才繼續說道:
“可是這動靜太大了。現在市面上的鐵價已經翻了兩倍,那些商販都在觀望,不肯輕易出手。若是強行收購,恐怕花費是個天文數字。”
力之一族雖然以鑄造聞名,家底殷實,但也不是開金礦的。
唐三這一張口就是要搬空半個天斗城的金屬儲備,這誰頂得住?
唐三停止了敲擊。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泰坦。
“錢?”
唐三輕笑了一聲。
“泰坦長老,你覺得我們現在是在做生意嗎?”
泰坦一愣:“少主的意思是?”
唐三站起身,走到那一堆圖紙面前,手指從那些精密的線條上劃過。
“我們是在備戰。”
“是在準備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
“武魂殿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千仞雪那個女人,心機深沉,一旦讓她察覺到我們的存在,等待我們的就是滅頂之災。”
唐三的聲音並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帶著血腥味。
“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
“那些商販囤積居奇,本就是發國難財。既然他們不肯賣,那就不用買了。”
泰坦瞳孔猛地一縮。
“少主,您是說……”
唐三轉過身,背對著泰坦,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以力之一族的名義,徵用。”
“告訴他們,這是為了對抗武魂殿,為了天鬥帝國的未來。他們身為帝國子民,理應貢獻一份力量。”
“如果不給……”
唐三沒有說下去。
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森然寒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泰坦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在他的印象裡,曾經的唐昊主人雖然霸道,但也絕不會對平民百姓下手。
這種行為,和土匪有什麼區別?
但看著唐三那挺拔卻孤寂的背影,看著那紅色的十萬年魂環留下的餘威,泰坦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少主揹負著血海深仇。
少主是為了大義。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老夫……明白了。”
泰坦站起身,對著唐三重重一抱拳,轉身大步走出了議事廳。
看著泰坦離去的背影,唐三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他從懷裡摸出那個如意百寶囊。
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冰涼的布料。
“小舞。”
“你看著吧。”
“只要能為你報仇,只要能毀了武魂殿。”
“就算是化身修羅,我也在所不惜。”
……
接下來的三天,天斗城亂了。
原本繁華的東市和西市,如今卻是一片雞飛狗跳。
一家規模不小的鐵匠鋪前。
“砰!”
一聲巨響,厚實的木門被一腳踹開。
幾名身穿力之一族服飾的壯漢闖了進來。
為首的一人,滿臉橫肉,手裡提著一根粗大的鐵棍。
“掌櫃的!”
“我們要的精鐵,準備好了沒有?”
櫃檯後面,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鐵匠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剛打了一半的鋤頭。
“各位爺,各位好漢。”
老鐵匠滿臉苦澀,渾身都在哆嗦。
“真的沒有了啊。”
“前天你們來,已經把店裡的存貨都拿走了。這剩下的幾塊生鐵,是隔壁王大娘定做的農具,人家等著春耕用呢。”
“要是連這點都拿走,今年的地可怎麼種啊?”
那壯漢聞言,眉頭一豎,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少廢話!”
“種地?種地能救得了天鬥帝國嗎?”
“我們力之一族是在辦大事!是在造神兵利器,對抗武魂殿那幫雜碎!”
“你這老東西,覺悟怎麼這麼低?”
壯漢一把推開老鐵匠,大步走進後院。
“兄弟們,搜!”
“只要是鐵,哪怕是廢鐵,也給我搬走!”
“是!”
剩下的幾名壯漢如狼似虎地衝了進去。
乒鈴乓啷一陣亂響。
後院裡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住手!你們住手啊!”
老鐵匠哭喊著想要衝進去阻攔,卻被那為首的壯漢隨手一推,重重地摔在地上。
“哎喲!”
老鐵匠慘叫一聲,額頭磕在門檻上,鮮血直流。
周圍的街坊鄰居聽到動靜,紛紛圍了過來,指指點點,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力之一族。
那是赫赫有名的魂師家族。
他們這些普通百姓,哪裡惹得起?
“這還是那個豪爽仗義的力之一族嗎?怎麼跟強盜一樣?”
“噓!小聲點!”
“聽說他們最近跟了一個新主子,叫什麼唐門的,兇得很。”
“作孽啊……家裡連口做飯的鐵鍋都被搶走了,這日子還怎麼過?”
人群中,怨聲載道。
但那壯漢卻充耳不聞。
不一會兒,幾名手下抱著幾塊黑乎乎的生鐵,還有幾把沒打完的鐮刀鋤頭走了出來。
“頭兒,就這麼點。”
壯漢嫌棄地看了一眼,啐了一口唾沫。
“蚊子腿也是肉。”
“走!去下一家!”
一群人揚長而去。
只留下老鐵匠坐在地上,抱著那把還沒成型的鋤頭,老淚縱橫。
同樣的一幕,在天斗城的各個角落上演。
為了打造唐三需要的暗器,為了武裝剛剛成立的唐門。
力之一族,乃至剛剛被唐三用武力“說服”的御之一族,都像是開足了馬力的機器,瘋狂地在這個城市裡吸血。
各種稀有金屬、藥材、皮革,源源不斷地匯聚向力之一族的府邸。
而在那座高牆大院之內。
爐火晝夜不息。
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像是某種催命的鼓點,敲打在天斗城百姓的心頭。
……
天鬥皇宮,太子寢宮。
陽光透過精緻的窗欞,灑在鋪著名貴地毯的地面上。
房間裡燻著淡淡的龍涎香,讓人聞之精神一振。
但坐在書桌後的“雪清河”,此刻的心情卻一點都不好。
千仞雪頂著那張溫文爾雅的太子麵皮,手裡的硃筆卻差點被她捏斷。
“啪!”
她將一份奏摺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混賬!”
千仞雪罵了一句。
這幾日,參奏力之一族擾民、搶掠的摺子,像是雪花一樣飛進了皇宮。
甚至連天斗城的城防軍統領都來訴苦,說力之一族的人太過囂張,連軍用的鐵礦都敢截留。
“怎麼了?”
一道慵懶的聲音從旁邊的軟榻上傳來。
千羽側臥在榻上,手裡拿著一卷古籍,正看得津津有味。
他今天沒有穿那身標誌性的白衣,而是換了一身寬鬆的長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
那副樣子,哪裡像是讓整個魂師界聞風喪膽的神級強者。
倒像是個不務正業的貴公子。
千仞雪揉了揉眉心,站起身走到軟榻邊,一屁股坐下,順勢靠在千羽的懷裡。
“還能是誰。”
“那些依附於昊天宗的單屬性宗族。”
“尤其是那個力之一族,最近不知道發什麼瘋,在城裡大肆搜刮金屬物資,搞得民怨沸騰。”
“下面的人來報,說他們是奉了一個新宗門的命令。”
千羽放下手中的書,伸手把玩著千仞雪的一縷長髮。
“新宗門?”
“叫什麼名字?”
千仞雪撇了撇嘴,眼中滿是厭惡。
“唐門。”
聽到這兩個字,千羽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輕笑出聲。
“唐門?”
“這名字,起得倒是挺有個人特色的。”
千羽坐直了身子,臉上的慵懶之色稍微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戲般的戲謔。
“不用查了。”
“我知道是誰。”
千仞雪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你知道?”
“嗯。”
千羽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得就像是在談論今天晚飯吃什麼。
“除了那個像老鼠一樣到處亂竄的唐三,還能有誰?”
“唐門……”
“看來他是打算把他那點見不得人的暗器手藝發揚光大了。”
千仞雪恍然大悟。
隨即,她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又是他!”
“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
“在星斗大森林讓他跑了,沒想到他不但沒躲起來,反而還敢跑到我的眼皮子底下來興風作浪!”
千仞雪咬著銀牙,眼中殺機畢露。
“搜刮金屬……”
“他是想打造暗器來對付我們?”
千羽笑了笑,伸手在千仞雪氣鼓鼓的臉頰上捏了一下。
“不然呢?”
“憑他那個破錘子,砸個八十級的老頭還行。”
“真要跟武魂殿硬碰硬,他自己心裡也清楚,那是找死。”
“所以,他只能寄希望於那些奇技淫巧。”
說到這裡,千羽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
暗器?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那種東西也就是個笑話。
也就是唐三這種沒見過真正世面的人,才會把那點機括類的小玩意兒當成翻盤的底牌。
“真噁心。”
千仞雪厭惡地說道。
“為了他的一己私慾,搞得滿城風雨,百姓遭殃。”
“這就是他所謂的正義?”
“這就是昊天宗傳人的氣度?”
千羽聳了聳肩。
“有些人就是這樣。”
“只要打著復仇的旗號,做什麼都是對的。搶劫是徵用,殺人是替天行道。”
“雙標嘛,是他們的傳統藝能。”
千仞雪深吸一口氣,從千羽懷裡坐了起來。
原本那副小女人的姿態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天鬥太子的威嚴與果決。
“既然他敢露頭,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蛇鼠一窩,正好一鍋端了。”
“千羽。”
千仞雪轉頭看向千羽。
“你那裡應該有人手吧?”
“我要那個所謂的唐門,所有的資訊。”
“包括他們的據點,人員配置,還有那個唐三現在的藏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