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千仞雪心亂!(1 / 1)
“千羽。”
過了許久,千仞雪才緩緩開口。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依戀。
“你會一直幫我嗎?”
雖然她是擁有天使武魂的天才,雖然她是武魂殿的少主。
但在面對唐三這個擁有主角光環的異數時,她內心深處還是會有那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千羽笑了。
胸膛的震動傳導到千仞雪的臉頰上。
“傻瓜。”
“我不幫你幫誰?”
“難道去幫那個只會玩暗器的鐵匠?”
千羽的手指劃過她那如同凝脂般的背脊,引起她一陣輕微的顫慄。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寢宮的金磚地面上。
千羽靠在床頭,手裡把玩著一枚金色的髮簪。
千仞雪已經起身。
她背對著千羽,正站在那一面巨大的銅鏡前。
原本如瀑布般的金色長髮,此刻正在她的手中一點點變回黑色,那令天地失色的絕美容顏,也被一層無形的力量緩緩覆蓋。
片刻之後。
銅鏡裡映照出來的,不再是那個高貴的六翼天使,而是溫潤如玉、神色內斂的天鬥太子,雪清河。
“這就穿上了?”
千羽隨手將髮簪扔在榻上,語氣有些意猶未盡。
千仞雪整理了一下蟒袍的領口,轉過身來。
此時的她,聲音已經變回了雪清河那特有的溫和男聲,只是看向千羽的眼神裡,還帶著幾分未散的柔媚。
“還要去應付那些老臣。”
“昨夜宮裡動靜不小,雖然被你壓下去了,但難保沒人起疑心。”
千羽翻身下床。
他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幾步走到千仞雪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左右端詳了一番。
“這張假臉,怎麼看怎麼彆扭。”
千仞雪無奈地拍掉他的手。
“別鬧。”
“正事要緊。”
千羽聳了聳肩,隨手一招,一套黑金色的長袍憑空出現,自動穿戴在他身上。
就在這時,寢宮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極輕。
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是帶著某種急切。
“進。”
千仞雪恢復了身為太子的威嚴,在那張象徵權力的書桌後坐下。
殿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鬼影衛閃身而入,單膝跪地。
這人身上的氣息有些紊亂,黑衣上還沾著幾點早已乾涸的露水,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殿下。”
“大人。”
鬼影衛的聲音有些沙啞。
千羽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千仞雪身側,甚至比這位“太子”坐得還要隨意幾分。
“說。”
千羽淡淡吐出一個字。
鬼影衛頭埋得更低了。
“回稟殿下,回稟大人。”
“天斗城南,原本屬於力之一族的駐地,今早掛牌了。”
“掛的什麼牌?”千仞雪眉頭微皺。
“唐門。”
聽到這兩個字,千仞雪手中的茶盞重重地磕在桌案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茶水濺出來幾滴。
“他還真敢。”
千仞雪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之前唐三在城內大肆搜刮資源,強徵鐵礦,她就已經忍到了極限。如今竟然真的敢在這天鬥帝國的皇城腳下,公然開宗立派。
這是在打皇室的臉。
也是在打武魂殿的臉。
千羽倒是沒什麼意外的表情,只是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繼續。”
“把那邊的場面,仔細說說。”
鬼影衛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壓抑心中的某種驚駭。
“場面……很大。”
“不僅僅是力之一族。”
“御之一族、敏之一族,還有破之一族,這單屬性四大宗族,全部到場了。”
“他們不僅來了,而且全部宣佈併入唐門,成為唐門的附屬堂口。”
千仞雪的臉色有些難看。
單屬性四宗族雖然在當年被昊天宗拋棄,元氣大傷,但畢竟底蘊還在。
尤其是破之一族的煉藥術,和御之一族的防禦力,在魂師界都是赫赫有名的。
唐三竟然能在一夜之間,將這四塊硬骨頭全部啃下來。
“還有呢?”千羽問道。
“唐三親自露面了。”
鬼影衛繼續說道。
“他在唐門大門外,搭建了一座高臺。”
“當著天斗城無數散修和小家族的面,展示了幾樣東西。”
說到這裡,鬼影衛的聲音有些顫抖。
“第一樣,是一個名為‘諸葛神弩’的鐵匣子。”
“唐三找來了幾名防禦系的魂宗,讓他們開啟武魂防禦。”
“然後,由幾名沒有任何魂力的普通壯漢,手持那種鐵匣子進行射擊。”
千仞雪冷笑一聲。
“普通人想破魂宗的防?簡直是笑話。”
然而,鬼影衛卻沒有附和,反而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
“破了。”
“殿下,破了。”
“十六根鐵精弩箭,在一瞬間爆發。”
“那些魂宗的防禦護罩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洞穿。”
“若不是唐三提前讓那些壯漢瞄準的是腿部和手臂,那幾名魂宗怕是當場就要斃命。”
寢宮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千仞雪的眼神變了。
普通人,殺魂宗。
這意味著什麼,她比誰都清楚。
如果這種武器能夠量產,如果能夠裝備給軍隊……
千羽卻笑出了聲。
“有點意思。”
“還有呢?”
鬼影衛吞了一口唾沫,繼續彙報。
“還有一種,叫‘含沙射影’。”
“那東西更加陰毒。”
“不用瞄準,大範圍噴射毒針和毒霧。”
“唐三讓人牽來了一頭千年的防禦系魂獸,皮糙肉厚。”
“結果在那毒霧之下,不到十息,就化為了一灘血水。”
“那場面……”
“太慘烈了。”
“現場那些小家族的人,眼睛都紅了。”
“唐三在臺上說……”
鬼影衛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唐三的原話。
“他說,這個世界太危險,弱者沒有生存的權利。”
“他說唐門成立的初衷,不是為了爭霸,而是為了自衛,為了防護。”
“是為了讓那些沒有強大武魂的人,也能有保護自己親人的能力。”
“是為了……匡扶正義。”
“呵。”
千羽從鼻腔裡發出了一聲嗤笑。
“匡扶正義?”
“一邊在星斗大森林裡用毒藥炸人,一邊在這裡賣毒藥救人。”
“這唐三,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本事,倒是比他的魂力長進得快。”
千仞雪也是一臉的厭惡。
“現在外面情況如何?”她問。
“瘋了。”
鬼影衛答道。
“徹底瘋了。”
“那些常年被大宗門欺壓的小家族,還有那些在刀口舔血的散修,此刻都把唐三當成了救世主。”
“唐門的大門都要被擠破了。”
“據說單單是定金,唐三就在這一上午收了幾百萬金魂幣。”
“現在的唐門,在天斗城內可謂是風光無限,連帶著那四大宗族的人,走路都把下巴抬到了天上。”
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
她轉頭看向千羽。
“不能讓他這麼順利。”
“這暗器若是流傳開來,對我們的計劃是個巨大的變數。”
“我昨晚安排的人呢?”
千仞雪突然想起了什麼,盯著地上的鬼影衛。
“昨晚我和千羽下令,派了一支精銳小隊去‘關照’一下力之一族。”
“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有訊息傳回來了。”
鬼影衛的身子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
額頭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地磚上。
“沒……沒有訊息。”
千仞雪眼神一凝。
“什麼叫沒有訊息?”
“回稟殿下。”
“那支小隊,一共十二人,其中包括兩名魂聖,十名魂帝。”
“他們是在昨夜丑時出發的。”
“但是直到現在,一個人都沒有回來。”
“屬下派人去沿途搜尋過。”
“沒有打鬥的痕跡。”
“沒有屍體。”
“甚至連一絲血跡都沒有。”
“他們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但是屬下檢視了他們在衛所留下的魂牌。”
鬼影衛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全碎了。”
“十二塊魂牌,全部碎裂。”
“這意味著……全死了。”
千仞雪猛地站起身。
“全死了?”
“怎麼可能!”
“兩名魂聖,十名魂帝,就算遇到了封號鬥羅,也不可能連個求救訊號都發不出來就全軍覆沒!”
“更何況,唐三身邊現在除了那隻老猩猩,還有誰?”
“難道是獨孤博?”
千仞雪在書房內來回踱步,那溫潤的“太子”面具上,此刻佈滿了陰霾。
這種無聲無息的死亡,比直接把屍體扔在皇宮門口還要讓人忌憚。
這意味著對方有著絕對的掌控力。
或者說,有著某種未知的手段。
“慌什麼。”
千羽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他依舊坐在那椅子上,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
“死了就死了。”
“幾隻螻蟻而已,死了正好省點糧食。”
千羽瞥了一眼地上的鬼影衛。
“你退下吧。”
鬼影衛如蒙大赦,磕了個頭,瞬間消失在原地。
待到殿內只剩下兩人。
千羽這才站起身,走到千仞雪身邊,伸手按住她有些顫抖的肩膀。
“你心亂了。”
千仞雪轉過頭,看著千羽。
“我能不亂嗎?”
“唐三這手段太詭異了。”
“如果那些暗器真的有這種威力,或者他在唐門周圍佈置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陷阱……”
千羽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嘴唇上,止住了她的話。
“噓。”
“別把那個廢物想得太厲害。”
“無非就是藉助了一些外力罷了。”
“兩名魂聖,在那些陰險的機關暗器面前,大意之下被秒殺,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千羽收回手,目光投向窗外,看向天斗城南的方向。
他的眼神裡沒有絲毫的擔憂,反而帶著幾分貓戲老鼠的戲謔。
“既然派去的人回不來。”
“那就不派了。”
“猜來猜去多沒意思。”
千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走。”
“換身衣服。”
“我們親自去給這位唐門主,送份賀禮。”
……
天斗城南。
曾經的力之一族府邸,如今已經煥然一新。
巨大的牌匾上,“唐門”兩個金漆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筆力蒼勁,透著一股不屈的鋒芒。
大門外,人聲鼎沸。
前來拜訪的賓客絡繹不絕,大多是些中小家族的族長,以及一些在魂師界頗有名氣的自由魂師。
他們看著門口那些身穿勁裝、腰挎諸葛神弩的唐門弟子,眼神中充滿了羨慕和敬畏。
而在大門正對面的茶樓二層。
兩道身影正憑欄而立。
千羽依舊是一襲黑金長袍,身姿挺拔,那一頭銀髮隨意束在腦後,顯得狂放不羈。
而在他身邊的,是一位身穿月白色儒生服飾的青年,手搖摺扇,正是偽裝後的“雪清河”。
“這就是他的唐門?”
千羽俯視著下方那熱鬧的場景,眼中滿是輕蔑。
“一群烏合之眾。”
千仞雪合上摺扇,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
“別小看這些人。”
“雖然單個實力不強,但若是每人都配備上那種名為諸葛神弩的暗器,一旦形成規模,即便是一支魂帝組成的軍隊,也要避其鋒芒。”
千羽不置可否。
天鬥皇宮,東宮太子府。
此時已是日上三竿。
從城南那喧囂的唐門盛典回來後,千仞雪便一直陰沉著臉。
她坐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手中硃筆懸在半空,久久未能落下。
面前的奏摺堆積如山。
但她的心思顯然不在這些關於水利、賦稅的陳詞濫調上。
千羽則是愜意得多。
他斜倚在窗邊的軟塌上,手裡捏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慢條斯理地剝著皮。
東宮內的空氣有些沉悶。
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蟬鳴,給這死寂的大殿增添了幾分煩躁。
“啪。”
千仞雪終究還是沒能批下去那份奏摺。
她將硃筆重重地拍在案上,那筆桿是用上好的玉石製成,此刻竟被她這一拍震出了幾道裂紋。
“還在想唐三的事?”
千羽將剝好的葡萄扔進嘴裡,甚至都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千仞雪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張屬於“雪清河”的溫潤面龐上,此刻滿是疲憊與陰鷙。
“怎麼能不想。”
“短短半日,唐門的聲勢已經蓋過了天斗城內所有的老牌宗門。”
“父皇雖然病重,但還沒糊塗,唐三搞出這麼大動靜,皇室不僅沒有打壓,反而有不少貴族在暗中推波助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