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南極冰窟母親的備份（1 / 1）
“高度三千米，風速每秒六十米，能見度……零。老闆，這根本沒法降落，簡直就是往絞肉機裡跳！”
穿梭機在南極上空的暴風雪中劇烈顛簸，彷彿一片隨時會被撕碎的枯葉。駕駛位上，米婭的雙手在控制檯上化作殘影，全息螢幕上全是刺眼的紅色警報。
“那就撞下去。”
紀星辰死死盯著舷窗外那片混沌的白，聲音冷得像冰，“不管是絞肉機還是地獄，都給我把門撞開。座標鎖定了嗎？”
“鎖定了！就在冰層正下方三千米！”
“那就全速俯衝！蘇月薇，護盾全開！”
“明白。”後座的蘇月薇臉色蒼白，剛剛經歷了維度剝離的她極其虛弱，但此刻依然咬破舌尖，雙手結印，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強行撐開了穿梭機外層的風雪。
“轟——！”
穿梭機像是一枚燒紅的隕石，帶著絕決的氣勢狠狠砸向了那亙古不化的冰原。
劇烈的撞擊感差點把五臟六腑都震移位。伴隨著冰層碎裂的巨響和金屬扭曲的呻吟，穿梭機一路勢如破竹，硬生生在厚達數公里的冰蓋上鑽出了一條通往深淵的通道。
“哐當！”
最後一層堅冰破碎，失重的墜落感戛然而止。
穿梭機重重地砸在一片堅硬的岩石地面上，滑行了數百米才堪堪停下，尾部冒著滾滾黑煙。
“咳咳……活著沒？活著的都給我動起來！”紀星辰一腳踹開變形的艙門，第一個衝了出去。
這裡的空氣寒冷刺骨，卻異常靜謐。
這是一個巨大的人工溶洞，四周的冰壁上刻滿了繁複古老的雲篆，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將整個洞穴照得如夢似幻。
而在洞穴的最中央，一座晶瑩剔透的冰棺靜靜地懸浮著。
紀星辰跌跌撞撞地衝過去，撲在冰棺旁。透過透明的冰層，他看到裡面並沒有屍體，只有一個充滿了淡綠色液體的生物培養艙，以及一臺即使過了二十年依然在低頻運轉的老式量子計算機。
“檢測到雲家血脈特徵……身份確認：紀星辰（雲星辰）。”
“重生協議，啟用。”
一道柔和的光束從計算機中射出，在半空中投射出了一個全息影像。
那是年輕時的雲淺月。她穿著白大褂，眼底有著深深的疲憊，但看著鏡頭的眼神卻溫柔得令人心碎。
“星辰，還有……如果你能看到這段影像，或許還有清歌。”
影像中的雲淺月輕輕嘆了口氣，彷彿跨越了二十年的時光，在撫摸著兒子的臉龐。
“當你們看到這個的時候，說明最壞的情況發生了。清歌的體質註定會被‘歸墟’或者‘收割者’盯上，作為母親，我必須為那個可憐的孩子留一條後路。”
紀星辰的眼眶瞬間紅了，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個虛幻的身影。
“媽……”
“別哭，聽我說，時間不多。”影像中的雲淺月語速加快，“這個培養艙裡，是我當年用自身幹細胞，結合清歌出生時的臍帶血，利用‘分魂養身’禁術培育的一具空白軀體。它與清歌基因完全同源，是唯一能容納她破碎意識的容器。”
隨著她的話音，冰棺緩緩開啟，露出了裡面的培養艙。
一個赤裸的、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的少女軀體浸泡在營養液中，雙目緊閉，面容與沈清歌一模一樣，只是沒有任何生機，像是一尊精緻的蠟像。
“但是，這具軀體沉睡了太久，想要喚醒它並接納清歌的意識碎片，必須同時滿足三個條件，缺一不可！”
雲淺月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至親之血為橋。星辰，你的血是引導清歌歸來的路標。”
“第二，維度能量為引。迷霧空洞雖然致命，但那裡也聚集了清歌消散時逸散出的最純粹的維度本質，必須收集它們注入軀體，作為靈魂的粘合劑。”
“第三，也是最難的一點——巨量的情感願力為魂。”
影像中的雲淺月神色凝重，“清歌的意識已經破碎融入迷霧，想要把她拉回來，光靠技術是不夠的。需要全球至少十億人在同一時刻，真心實意地呼喚她的名字，為她祈福。只有這種龐大的願力場，才能從茫茫迷霧中，定位並聚攏她的靈魂！”
“十億人……願力……”林清淺從後面衝上來，看著那個數值，倒吸一口冷氣，“現在全球都在逃命，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紀星辰猛地轉過身，眼中的悲傷被瘋狂的鬥志取代，“只要她是沈清歌，只要她是那個唱哭過全世界的女孩，就一定能做到！”
他看向林清淺和夏晚晴，語氣急促而凌厲：“清淺，晚晴，你們現在的任務只有一個——動用星辰娛樂所有剩下的資源，哪怕是去黑掉全球的電視臺，也要把清歌的故事放出去！哪怕是用槍指著那些人的頭，也要讓他們給清歌祈福！”
“我有辦法！”林清淺抹了一把臉上的灰，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犀利，“‘為清歌點亮星空’活動！我會聯絡全球所有的粉絲後援會，還有那些受過清歌資助的孤兒院、學校……給我十分鐘，我把全球的流量都炸出來！”
“我去剪片子！”夏晚晴已經開啟了隨身的終端，手指飛快舞動，“給我三分鐘，我要讓全世界都看到，是誰用命換來了他們頭頂的那層迷霧！”
“月薇！”紀星辰看向蘇月薇。
“我在。”蘇月薇已經盤膝坐下，雙手按在冰面上，“我會啟動‘萬靈歸宗陣’，將全球匯聚來的願力透過地脈引導至此。但我需要時間。”
“好，剩下的交給我。”
紀星辰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鮮紅的血液瞬間湧出，滴落在培養艙的介面處。
“評估官！”紀星辰對著空氣大吼，“別在那看戲了！我知道你在看著！迷霧空洞裡的維度能量，你能幫我收集，對不對？！”
死寂了兩秒後，清道夫那冰冷的聲音在洞穴中響起。
【檢測到交易請求。】
【我可以協助收集逸散的維度能量。但作為交換條件……】
“什麼條件都答應！”紀星辰吼道，“哪怕你要我的命！”
【不需要你的命。只需人類文明接受五百年的‘監護期’。期間，禁止主動進行大規模星際探索。】
“成交！”
紀星辰甚至沒有一秒鐘的猶豫。
下一秒，一道奇異的牽引光束從天而降，穿透厚厚的冰層，直接照射在洞穴上方那正在緩慢擴大的迷霧空洞上。無數銀色的光點被強行剝離出來，順著光束如同銀河倒掛般注入了地下的培養艙。
“星辰，血夠了！別放了！”米婭看著紀星辰那瞬間蒼白的臉色，焦急地喊道。
“不夠……還不夠快……”紀星辰咬著牙，不但沒有止血，反而又在另一隻手上劃了一刀。
與此同時，林清淺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嘶啞，透過唯一的通訊頻道響徹全球。
“求求你們……看看天空吧！那不是極光，那是她的命啊！”
“她在看著我們……她變成了迷霧在保護我們……”
螢幕上，願力收集槽的數值開始緩慢跳動。
一億……三億……五億……
數字在瘋狂攀升！
在這末日般的絕望中，人們太需要一個英雄，太需要一個精神寄託了。當得知那個總是帶著溫暖笑容的女孩為了全人類化身為霧時，無數人在防空洞裡、在逃亡的路上、在方舟的入口前，舉起了手中的光源。
手機、手電筒、打火機……
點點星火，匯聚成海。
“八億……九億……”蘇月薇的額頭上滿是冷汗，身體劇烈顫抖，“快了……還差一點……”
就在這時。
轟隆隆——！
劇烈的震動突然從頭頂傳來，彷彿整座冰山都在崩塌。
“怎麼回事？雪崩嗎？”夏晚晴驚恐地抬頭。
“不……不是雪崩。”米婭看著雷達上突然出現的幾個紅點，臉色慘白，“是……入侵者！”
“轟！”
洞穴一側的冰壁猛然炸裂，碎冰飛濺中，幾臺重型外骨骼裝甲轟然落地，激起漫天冰塵。
煙塵散去，一個半人半機械的猙獰身影走了出來。
那張臉只有一半是肉體，另一半完全被冷冰冰的金屬覆蓋，一隻電子義眼中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電子合成音在洞穴中迴盪，帶著無盡的瘋狂與怨毒。
“雲淺月啊雲淺月，你果然是個瘋子！死了二十年還能算計到這一步！”
紀星辰猛地回頭，瞳孔驟縮：“龍潛？！你這老狗竟然還沒死透？！”
那個身影正是早已在官方記錄中死亡的龍家家主——龍潛。但他現在的樣子，分明是將意識上傳到了這具殺戮機器裡！
“死？有了協會的技術，我是永生的！”龍潛抬起巨大的機械臂，掌心的粒子炮開始充能，紅光將整個洞穴映得如血般殷紅。
“這具軀體……真是完美的容器啊。”龍潛貪婪地盯著培養艙裡那具空白的肉身，“與其浪費給那個魂飛魄散的小丫頭，不如給我！有了雲家的血脈，我就能真正掌控歸墟！”
“你做夢！”
蘇月薇強行分出一隻手，一道符籙甩出，化作火龍衝向龍潛。
“雕蟲小技！”龍潛隨手一揮，能量護盾輕鬆擋下了火龍，“蘇家的小丫頭，你也在這裡？正好，送你們一起上路！”
他猛地一揮手，身後的幾臺裝甲同時舉起了武器。
“給我炸！把這破洞埋了！只要十分鐘不注入能量，那具軀體就會永久凍結！”
“還有……把那個培養艙給我搶過來！”
“保護培養艙！”紀星辰怒吼一聲，不顧失血過多的眩暈，一把抓起地上的高頻震盪刀，擋在了冰棺前。
“米婭！帶著清淺和晚晴躲到後面去！”
“老闆！”
“快滾！”
紀星辰雙眼充血，看著步步逼近的龍潛，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
“想動她？除非從老子的屍體上跨過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培養艙上的倒計時，跳到了最後的十分鐘。
而全球願力的數值，卡在了九億九千萬，死死不動了。
“還差……一千萬……”蘇月薇嘴角溢血，絕望地喊道。
“桀桀桀，看來天都要亡你們！”龍潛狂笑，“給我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