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記憶迷霧心魔再臨（1 / 1）
在那漫天紫霧的深處，龍潛手中的長劍沒有絲毫顫抖，劍尖挑著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直逼紀星辰的眉心。
“怎麼不說話？”
那個“龍潛”歪著頭，嘴角掛著那副紀星辰最熟悉的、偽善至極的微笑，“是因為害怕嗎？還是因為……你終於意識到，脫離了那些女人的保護，你其實什麼都不是？”
紀星辰死死盯著眼前的幻象，高頻震盪刀橫在胸前，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
哪怕理智告訴他這只是幻覺，是奈米機器人刺激大腦皮層產生的全息投影，但那種被毒蛇盯上的陰冷感，卻真實得讓他汗毛倒豎。
“不得不承認，收割者的技術確實牛逼。”紀星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強行扯出一個譏諷的笑，“連你這副欠揍的死樣都復刻得這麼完美。不過……”
他眼神驟冷：“你是不是忘了，正版的龍潛，是被老子親手送進地獄的？”
“是啊，多麼痛苦的回憶。”
幻象龍潛並沒有被激怒，反而露出了陶醉的神色。他緩緩向前踏出一步，周圍的紫霧瞬間翻滾，化作無數張猙獰的人臉——那是曾經死在紀星辰面前的每一個敵人，每一個朋友，甚至是那次歸墟之戰中犧牲的無名戰士。
“我的意識確實被複制了，紀星辰。”龍潛的聲音變得重疊、空靈，彷彿從四面八方鑽進紀星辰的腦子裡，“但我現在不僅僅是龍潛。我是你的嫉妒，是你的愧疚，是你午夜夢迴時那隻不敢面對的……鬼。”
“你知道收割者為什麼叫我‘記憶迷霧’嗎？”
龍潛猛地揮劍，劍氣並未傷人，卻直接斬斷了紀星辰的一縷髮絲。
“因為恐懼是最好的養料。你越怕，我越強。你越想逃避，我就越真實！”
轟！
隨著他的怒吼，紫霧中突然衝出無數條黑色的鎖鏈，那是紀星辰心底最深處的恐懼具象化——母親絕望的臉、沈清歌消散的光點、林清淺在火海中的哀嚎……
所有的負面情緒在一瞬間爆發，如海嘯般拍向紀星辰那搖搖欲墜的精神防線。
“啊——！！”
旁邊不遠處，幾名心理防線崩潰的特種兵已經開始對著空氣瘋狂扣動扳機，一邊哭嚎一邊把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別看！都是假的！”米婭在通訊頻道里尖叫，但她的聲音也帶著顫抖。在她的視野裡，那些湧上來的機械守衛全都變成了她曾經沒能護住的死去戰友，正滿身是血地向她索命。
整個A組陣地，瞬間淪為瘋人院。
紀星辰只覺得大腦像被燒紅的鐵鉗攪動，眼前的龍潛幻象變得越來越巨大，宛如一尊不可戰勝的魔神。
“跪下吧，師兄。”龍潛居高臨下，聲音充滿誘惑，“只要跪下，承認你的無能，這一切痛苦都會結束。”
紀星辰的雙膝微微顫抖，在那股龐大的精神威壓下，他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恐懼嗎？
當然恐懼。
他紀星辰從來都不是什麼大英雄，他怕死，怕疼，更怕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
但……
“跪你大爺！”
紀星辰猛地抬起頭，那一雙佈滿血絲的眸子裡，並沒有龍潛期待的臣服，反而燃起了一團名為“貪婪”的野火。
他不但沒跪，反而在這個充滿死亡氣息的幻境中，強行向前邁了一步，刀尖直指龍潛的鼻尖。
“龍潛，你搞錯了一件事。”
紀星辰咧開嘴，露出發黃的牙齒，笑得比哭還難看，卻帶著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勁，“老子確實無能，確實吃軟飯，確實一身臭毛病。但我從來不否認這些！”
“我就是一個爛人，那又怎樣？”
他體內的“桃花因果系統”突然瘋狂運轉，但這次不是為了防禦，而是為了……共鳴。
“你恨我？好，老子接受你的恨！”
紀星辰張開雙臂，竟然主動撤去了所有的精神屏障，任由那些代表著嫉妒、怨毒的黑霧衝進自己的身體。
“你嫉妒我有女人愛？沒關係，老子大方，讓你看個夠！讓你看看她們是怎麼愛我的，而你……只有一堆冰冷的程式碼！”
“情感共鳴——憐憫！”
嗡——！
一股奇異的粉色波動從紀星辰體內爆發，那是他用無數次“軟飯硬吃”換來的、最純粹的情感能量。但這股能量沒有攻擊性，它充滿了包容，充滿了……對失敗者高高在上的同情。
原本猙獰的龍潛幻象突然僵住了。
他準備好了迎接恐懼，迎接憤怒，甚至迎接反擊。但他唯獨沒有準備好迎接……憐憫。
那種像看一條可憐流浪狗一樣的眼神，像強酸一樣腐蝕著由怨念構成的迷霧。
“不……你不該是這種反應！你應該怕我！”龍潛的臉開始扭曲，聲音變得尖銳。
“怕你？”紀星辰嗤笑一聲，一步步逼近，“一個連死都要被外星人做成標本的可憐蟲，我為什麼要怕？”
“我有清淺，有晚晴，有月薇，還有清歌……我滿身都是她們給的愛，暖和得要命。而你呢？你只有這一身冷的掉渣的鐵皮。”
紀星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幻象逐漸崩潰的臉頰。
“師弟，下輩子投胎，記得學聰明點。恨，是殺不死人的。愛……才是最強的掛。”
砰！
隨著紀星辰話音落下，龍潛那巨大的身軀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轟然炸裂成無數紫色的光點，消散在風中。
……
與此同時，B組所在的通風管道深處。
“爸爸……別走……”
蘇月薇跪在地上，淚水打溼了道袍。在她的眼前，父親蘇明軒正被無數根龍家的鋼釘釘在牆上，鮮血一滴滴落下，每一滴都在灼燒她的靈魂。
“月薇，快跑……別管我……”父親虛弱的聲音像針一樣扎著她的心。
“不！我要救你！我不走！”蘇月薇瘋了一樣想要衝過去拔掉那些釘子，但無論她怎麼跑，那面牆始終離她有著咫尺天涯的距離。
周圍的紫霧越來越濃，化作無數厲鬼在嘲笑她的無力。
就在她即將徹底崩潰，被恐懼吞噬心智的瞬間。
“月薇。”
一個溫厚、沉穩，不帶一絲痛苦的聲音，突然穿透了幻象，在她耳邊響起。
“抬起頭來。”
蘇月薇渾身一震。她猛地抬頭，卻發現牆上的“父親”不知何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溫暖的大手輕輕按在她的頭頂。
那是父親生前最後一次教導她時的場景。
“恐懼不會讓死者復生，但勇氣可以阻止悲劇重演。”
“記住，你是蘇家的女兒。你的眼睛，是為了看破虛妄，而不是為了流淚。”
“爸爸……”
蘇月薇喃喃自語，原本渙散的瞳孔驟然聚焦。
那一刻，她眼底的軟弱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寒冰般徹骨的清明。
“破妄之眼，開！”
她雙手結印，指尖在眉心狠狠一劃。
一道金光從她眼中射出，瞬間刺破了眼前的地獄景象。
在那金色的視野中，哪裡有什麼父親，哪裡有什麼厲鬼？空氣中漂浮的，分明是億萬個微小如塵埃的機械蟲！它們正像寄生蟲一樣附著在隊友的後腦，釋放著干擾腦電波的頻率。
“原來……這才是迷霧的真面目。”
蘇月薇冷哼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把從未用過的紫色玉符。那是蘇家歷代相傳的禁物，也是她最後的底牌。
“既然是蟲子，那就用火燒乾淨！”
“太上臺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隨著她清冷的咒語聲，紫色玉符憑空自燃。
但這火焰沒有溫度，它是一種純粹的精神波動，一種名為“守護”的正面情感被轉化成了實質的能量漣漪。
“散！”
蘇月薇手腕一抖，金色波紋如漣漪般擴散。
吱吱吱——！
空氣中響起了細密如電流短路的慘叫聲。那些奈米機器人在接觸到波紋的瞬間，紛紛過載燒燬，化作黑色的粉塵簌簌落下。
紫霧，散了。
“呼……呼……”
通道里，那些陷入癲狂的隊員們紛紛癱軟在地，像是剛從溺水中被撈出來，大口喘息著。
“蘇小姐！你怎麼樣？”B組的技術專家連滾帶爬地衝過來。
蘇月薇身形晃了晃，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她擦去嘴角的血跡，指著下方那個巨大的黑色球體。
“我沒事。快！趁著迷霧失效，把那個東西給我拆了！”
“是！”
擺脫了心魔的眾人爆發出驚人的行動力。數枚高爆破甲彈被精準地安裝在了意識收集器的主節點上。
“爆！”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在地下空間迴盪。那個連線著數千名受害者的黑色球體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無數幽藍色的資料流像噴泉一樣湧出。
“成功了！”技術專家歡呼道，“迷霧生成效率下降了50%！A組和C組那邊的壓力會小很多！”
然而，還沒等眾人高興太久，一名負責資料入侵的駭客突然尖叫起來。
“等等！這資料不對！”
他指著終端上瘋狂跳動的紅色進度條，手指都在顫抖，“這個收集器……它不僅僅是在收集恐懼！”
“它在合成！”
“合成什麼？”蘇月薇心中一緊，那種不祥的預感再次湧上心頭。
駭客嚥了一口唾沫，臉色慘白地調出了一份核心檔案。
“代號：‘厄難之種’。”
“說明：利用全體人類的負面情緒（恐懼、絕望、嫉妒）凝聚而成的高維精神炸彈。一旦釋放，將引發全球性的‘意識崩壞’，讓文明在自相殘殺中自我毀滅。”
“目前的合成進度……”駭客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螢幕上，一個猩紅的數字在瘋狂閃爍，像是一個死亡倒計時。
【合成進度：87%】
“收割者……他們根本沒打算親自動手。”蘇月薇看著那個數字，只覺得手腳冰涼，“他們想讓我們……自己殺了自己。”
就在這時，紀星辰的聲音帶著強烈的電流乾擾，切入了頻道。
“B組！聽得到嗎？迷霧散了！幹得漂亮！”
“別高興得太早。”蘇月薇深吸一口氣，打斷了他，“紀星辰，我們有大麻煩了。如果在那個大傢伙出來之前我們沒能阻止它……地球就真的沒救了。”
“還有，”她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黑暗，“那個‘破城者’……正在往核心區移動。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