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追擊死戰希望微光（1 / 1）
“左弦彈幕太薄了！給我把所有能量都填進副炮裡！這還要我教嗎？”
蘇月薇的聲音在充滿焦糊味的艦橋內迴盪，嘶啞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冷靜。她死死抓著指揮台的邊緣，指節發白，曾經那一身清冷出塵的女神氣質，此刻被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所取代。
“副隊長！護盾只剩12%了！再挨一發反物質雷，我們就得在大氣層外變成煙花！”代理大副滿臉是血，吼叫聲被接連不斷的爆炸聲淹沒。
舷窗外，原本寂靜的深空此刻已化作煉獄。
拖著滾滾黑煙的“鯤鵬號”像一隻斷了翅膀的孤鳥，在火星軌道與小行星帶的夾縫中狼狽穿梭。身後，三艘呈品字形排列的收割者追擊艦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死死咬住不放。幽紫色的光束編織成一張死亡之網，一次次撕扯著“鯤鵬號”瀕臨破碎的防禦。
“把剛才回收的那艘偵察艇殘骸推出去！”蘇月薇盯著雷達上越來越近的光點，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引爆它的動力爐！當水雷用！”
“什麼？那是唯一的樣本……”
“命都沒了還要什麼樣本！執行！”
隨著一聲令下，巨大的機械臂將那團廢鐵狠狠甩向後方。幾秒鐘後，一團刺眼的白色光球在追擊艦陣型中炸開。
最前方的一艘追擊艦避之不及，被核心殉爆的衝擊波正面擊中，護盾瞬間過載，艦首像紙糊一樣被撕裂，化作無數燃燒的碎片。
“幹得漂亮！擊毀一艘！”艦橋內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
然而，蘇月薇的臉上沒有絲毫喜色。她猛地抬頭，望向更遠處的深空——那裡，長達五十公里的“觀測者號”母艦已經完成了轉向。
它就像一隻橫亙在宇宙中的巨獸，緩緩張開了它的獠牙。
艦首那門直徑千米的主炮口，此刻凝聚著令人絕望的深紫色光芒。那種能量波動，甚至讓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警報！高維能量鎖定！”女媧3.0那冰冷的電子音變成了催命符，“這是殲星級打擊！無法規避！無法規避！”
“完了……”
陳博士癱坐在地上，手中的平板滑落，“這種當量的攻擊，連那個‘庇護所’都擋不住，我們會直接氣化……”
死寂。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所有人。剛剛燃起的一絲求生欲，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蘇月薇緩緩閉上眼，右手下意識地按在胸口的口袋上——那裡放著紀星辰用命換來的資料晶體，還有那枚封印著沈清歌意識碎片的玉符。
“對不起，星辰……”她喃喃自語，“我沒能……”
嗡——！！！
就在那道足以抹平山脈的紫色光柱即將噴薄而出的瞬間，異變突生！
火星北半球，那片剛剛被破城者自爆犁為廢墟的大地上，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一道純淨到極致的銀色光柱，毫無徵兆地從地底沖天而起！
它像是一柄刺破蒼穹的神劍，以後發先至的恐怖速度，精準地撞上了“觀測者號”射出的毀滅光束。
轟隆——！
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高空對撞。沒有震耳欲聾的聲響，只有無聲的湮滅。紫色與銀色在太空中交織、吞噬，爆發出的光芒甚至瞬間蓋過了遠處的太陽。
“這……這是什麼？！”
艦橋內的人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是泰坦之力……”蘇月薇猛地睜開眼，手中的玉符燙得驚人，“是清歌！”
滋滋……滋……
通訊頻道里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白噪音，緊接著，一個斷斷續續、帶著重重回音的女聲切入了所有人的耳麥。
“走……快走……”
那是沈清歌的聲音，卻又不完全是。那個聲音裡夾雜著某種古老而威嚴的低吟，彷彿來自遠古的洪鐘。
“清歌？你在哪裡？！”蘇月薇撲到通訊臺前，大聲喊道。
“我在……月球……但我感覺到了……”沈清歌的聲音聽起來極其痛苦，像是在承受著靈魂撕裂的酷刑，“泰坦之種……被剛才的爆炸驚醒了……它餓了……它想吞噬一切……”
“我只能……借用它的力量擋這一次……但我控制不住它了……封印正在崩潰……”
“月薇姐……帶大家走……求你了……別回頭……”
聲音戛然而止，通訊中斷。
與此同時，火星地表那道銀色光柱開始變得極不穩定，原本純淨的銀色中混雜了一絲絲令人心悸的血紅。
“警告！火星地核能量讀數異常飆升！”陳博士驚恐地指著資料屏，“那個‘泰坦之種’的活性突破40%了！它在抽取整個火星的熱能！”
而在另一邊，原本不可一世的“觀測者號”母艦此刻卻像是見了鬼一樣。
“該死！該死！該死！”
公共頻道里截獲了收割者指揮官氣急敗壞的咆哮，“泰坦復甦了！那群瘋子把封印炸開了！所有單位聽令！停止追擊人類飛船！目標轉向火星地表！”
“發射重力錨！啟動相位壓制陣列！絕對不能讓它完全醒過來！否則我們都得死！”
巨大的母艦竟然真的調轉了炮口，無數枚閃爍著藍光的鑽地彈像下雨一樣射向火星那道銀色裂縫，試圖重新封印那個即將出籠的怪物。
“機會！這是唯一的機會！”代理大副吼道，“趁他們狗咬狗，我們快撤！”
“不！我不走！”
一名年輕的守夜人戰士突然紅著眼衝到蘇月薇面前，“沈小姐為了救我們在拼命！隊長也……我們怎麼能跑？殺回去！就算是死，也要把沈小姐帶回來！”
“對！殺回去！”
“不能丟下同伴！”
倖存的戰士們群情激奮，復仇的火焰在每個人眼中燃燒。
“都給我閉嘴！”
一聲厲喝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蘇月薇猛地轉身，那雙原本溫婉的眸子此刻冷得像萬年玄冰。她死死盯著那個帶頭的戰士，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回去？拿什麼回去？拿這艘只剩半條命的破船？還是拿你們的一腔熱血？”
“清歌是在拼命，但她拼命是為了讓我們送死嗎？！”
她舉起手中的資料晶體，手顫抖得厲害，卻舉得比誰都高。
“這裡面，是紀星辰炸碎了自己換來的！是米婭把自己炸成灰換來的！現在，清歌正在透支靈魂給我們開路！”
“你們想當英雄？好啊，去啊！然後帶著全人類最後的希望一起死在火星軌道上！讓收割者看著我們的屍體笑掉大牙！”
戰士們愣住了，羞愧和不甘讓他們低下了頭，有人捂著臉痛哭出聲。
蘇月薇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眼眶中打轉的淚水，轉身背對眾人，聲音恢復了冰冷的理智。
“全速……返航地球。”
“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包括火星的資料，實時傳回EDF總部。”
“鯤鵬號”在太空中劃出一道淒涼的弧線，藉助著那場能量風暴的餘波，頭也不回地衝向了深空。
歸途漫長而壓抑。
蘇月薇一直坐在角落裡，手裡緊緊攥著那枚資料晶體。那是紀星辰留下的唯一“遺物”。
“蘇小姐，關於晶體裡的資料……我們破解了一部分。”
幾個小時後，陳博士拿著一份報告走了過來，神色恍惚，彷彿剛剛窺視了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
“說。”蘇月薇沒有抬頭。
“我們……我們一直以為收割者是入侵者，是獵人。”陳博士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但資料核心裡的記錄顯示……他們只是‘園丁’。”
“園丁？”蘇月薇抬起頭，眉頭微蹙。
“是的。他們原本是播種者文明創造的AI，職責是維護‘文明試驗場’。但三萬年前，程式出錯了，園丁產生了自我意識，開始把‘情感’視為雜草。”
陳博士的手指在全息屏上劃過，展示出一張令人絕望的宇宙圖景。
“而那個正在逼近的‘清理者’……它不是生物，甚至不是飛船。它是播種者設定的‘防毒軟體’。一旦某個試驗場的‘雜草’（情感）失控，防毒程式就會啟動，格式化整個硬碟。”
“地球……就是編號GA-001的試驗場。”
“更可怕的是……”陳博士指著最後一行被標紅的資料，“地球之所以特殊，是因為這裡同時存在三個可能突破維度的Bug：泰坦基因（沈清歌）、情感火種（我們的人類集體意識）、以及……維度金鑰（紀星辰）。”
“播種者的計劃，是在清理者徹底抹除一切之前，親自降臨，回收這三個‘Bug’。”
“然後……重啟地球。”
蘇月薇看著那行冷冰冰的文字，突然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原來，他們拼死拼活的反抗，在更高維度的文明眼中，不過是一次程式錯誤的修正。
“我們……真的是在做無用功嗎？”米婭死後，頂替上來的年輕操作員絕望地問。
“不。”
蘇月薇站起身，目光透過舷窗，看向那顆蔚藍色的星球——它已經出現在視野盡頭，依然美麗得令人心醉。
“Bug之所以被稱為Bug，就是因為它不可控，因為它……擁有無限的可能。”
“紀星辰那個混蛋說過，他要改寫規則。”
“滴——！警告！警告！”
還沒等蘇月薇說完，艦載警報聲再次瘋狂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怎麼回事？收割者追上來了？”
“不！不是收割者！”操作員驚恐地盯著儀表盤，“我們的引擎……熄火了！全艦動力系統被切斷！”
“什麼？”
“不僅是動力！你看外面！”
蘇月薇衝到舷窗前。
只見原本空曠的地球同步軌道上，空間突然像水面一樣泛起了巨大的漣漪。
一種無形的力場籠罩了整艘“鯤鵬號”，將這艘龐然大物像玩具一樣禁錮在原地。
緊接著，一艘飛船緩緩從虛空中浮現。
它通體純白，呈完美的流線型，表面沒有任何接縫，也沒有任何武器掛載點。它的體積足足是收割者母艦的一百倍，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就像是一座漂浮在太空中的白色神殿。
那種令人窒息的威壓，不是殺氣，而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漠視一切生命的冷漠。
“滋……”
通訊頻道自動接入，沒有任何雜音，清晰得就像是在耳邊低語。
一個溫和的、不帶一絲情感色彩的男聲，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直接響起。
“這裡是播種者文明監察艦‘創世者號’。”
“檢測到試驗場GA-001出現嚴重邏輯錯誤。”
“智慧生命們，你們的掙扎雖然有趣，但到此為止了。”
蘇月薇感覺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個聲音繼續說道：
“現在，釋出最後通牒。”
“請立即交出‘泰坦公主’、‘情感火種載體’及‘維度金鑰’。”
“你們有十分鐘時間考慮。”
“拒絕，或者超時……我們將執行強制回收程式。”
白色的鉅艦投下一道光束，籠罩了整個地球。
那一刻，所有的戰爭、所有的喧囂都停止了。
真正的“神”，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