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1 / 1)
亡國之道。
這四個字不得不讓乾帝重視。
剛還面如死灰的文官們彷彿又有了一絲希望。
秦烈等武將心頭一沉。
他們不怕打仗流血,就怕皇帝說沒錢。
是,藍圖畫的再好,沒錢,一切空談。
國庫空虛,是人盡皆知的事實。
乾帝看了看楚楓。
他需要一個解釋。
一個錢從哪裡來的解釋。
面對張柬之的話,楚楓臉上沒有半分慌亂。
他不理張柬之,對龍椅上的乾帝躬身:
“陛下。”
“張首輔所言,不無道理。”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連秦烈都瞪大雙眼,不解的看著楚楓。
這時候,怎麼能承認對方說的對?
張柬之更是一愣。
他以為楚楓黔驢技窮了,剛想趁機嘲笑他兩句。
卻只聽楚楓不疾不徐道:
“強軍興國,確實耗費巨大。以國庫之力,斷難支撐。”
“只是......”
楚楓語調一轉。
“誰說貧道的格物之學,需要國庫了?”
他抬頭,望向乾帝,朗聲道:
“貧道不善言辭,更不懂賬目。陛下若問錢從何來,能否容貧道傳個懂行的人上殿。”
傳人上殿?
所有人都懵了。
乾帝也皺眉:“傳誰?”
楚楓微笑。
“皇商,錢多多。”
錢多多?
一個商人?
張柬之差點笑出聲,指著楚楓怒斥:“荒唐!簡直荒唐!金鑾殿是天子議政之所,何等莊嚴肅穆!你竟要傳商人入殿?成何體統!這是視我大乾法度如無物!”
“臣附議!商人干政,乃取亂之道!”
“請陛下降罪此獠,以正朝綱!”
文官們像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紛紛出言反對。
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對他們士大夫階層最大的羞辱。
乾帝來回掃視著楚楓和張柬之。
不知怎的,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預感。
或許......
這次,他真能給自己一個驚喜?
“傳。”
一個字,從乾帝口中吐出。
文官們的叫囂,戛然而止。
張柬之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知道,皇帝已經徹底被楚楓牽著鼻子走。
很快,一個圓滾滾的身影被帶上金鑾殿。
正是皇商錢多多。
他一身最華貴的蜀錦長袍,滿身珠光寶氣,跟這莊穆大殿極不協調。
一見這陣仗,這位商場上的大富商,腿肚子打顫。
噗通跪地,渾身肥肉抖動,頭不敢抬。
“草......草民錢多多,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乾帝看他這副模樣,眉頭微皺,要不是楚楓舉薦,他一秒都不想讓這種人汙了自己的眼。
“錢多多,楚仙師傳你上殿,所為何事?”
錢多多聞言,這才抖著手從懷裡,掏出兩個明黃綢緞包裹的賬本,高舉過頭。
“回......回陛下,草民奉楚仙師之命,特來向陛下獻上祥瑞!”
“祥瑞?”
乾帝一愣。
滿朝文武也是面面相覷。
楚楓上前,接過賬本,呈給太監。
“陛下,此非祥瑞,是貧道這兩個月跟錢掌櫃合作,將格物之學所得之物變現的一點微末收入。”
“請陛下過目。”
張柬之冷笑一聲。
一點微末收入?
能有多少?幾千兩?幾萬兩?
對動輒數百萬兩的軍費開支,不過是杯水車薪!
簡直是譁眾取寵!
太監將賬本呈上龍案,緩緩開啟。
乾帝隨意的瞥一眼。
只一眼。
瞳孔猛縮如針。
他看到賬本上一個個清晰的條目,跟他背後那長串,令人心驚的“零”。
戶部尚書陳思源是個老算盤,他墊著腳,伸長脖子,也想看個究竟。
楚楓彷彿知道他的心思,對錢多多使個眼色。
錢多多立刻會意,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亢奮的語調高聲稟報:
“啟稟陛下!”
“鄙商行跟楚仙師合作,代為售賣‘窺容鏡’!”
“發售兩月,京城內,共售出上品窺容鏡三百二十面!總計營收......白銀,三十二萬兩!”
話音未落,大殿之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兩個月,三十二萬兩!
這已相當於一些小州府一年的稅收!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錢多多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狂熱。
“另!代為售賣‘霜糖’!”
“自發售之日起,短短一月!已遍行京畿十三州府,各地商號訂單,如雪片般湧來!至今,總計營收......”
他故意一頓,享受著所有人那緊張到窒息的目光。
而後,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一個數字!
“一百五十萬兩白銀!”
轟隆。
這個數字,像一道雷,劈在殿上每個人的天靈蓋上。
所有人都被炸的頭暈目眩,神魂顛倒。
一百五十萬兩!
一個月!
戶部尚書陳思源,掌管大乾錢袋子的人,眼前一黑,一個踉蹌,險些昏厥。
他身旁的侍郎,更是手腳發軟,下意識的撥動袖裡藏的小算盤,可那算珠,卻怎麼也撥不明白。
張柬之臉上的冷笑徹底凝固。
他呆立原地,像一尊石雕,腦中空白。
這怎麼可能?!
這絕不可能!
他死死的盯著錢多多,彷彿要從他那張肥臉上,看出一絲撒謊的痕跡。
這時,戶部尚書陳思源,像被抽乾了力氣,抖著走出佇列,噗通跪倒,聲音帶了哭腔:
“陛下......臣......臣有罪啊!”
“我戶部去年一年,辛苦操勞,從天下各州府收繳的稅銀,總計......總計也不過......一百二十萬兩啊!”
此言一出。
最後的僥倖被擊碎。
殿中再無聲息。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楚楓。
一個月。
只靠白糖。
就賺出整個大乾王朝一年的稅收還多?!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楚楓一人,就是一座移動的金山!一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庫!
乾帝的呼吸,已經亂了。
他雙手死死抓著龍椅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死死盯著那本賬簿,又抬頭看看那個依舊雲淡風輕的白衣道士,胸膛劇烈的起伏。
他終於明白,楚楓的底氣,來自哪裡。
楚楓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龍椅朗聲道:
“陛下,此乃貧道跟錢掌櫃合作所得。按約定,貧道佔純利七成。這筆錢,貧道分文不取,願全數捐出,用作格物強軍之資!”
他一頓,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張柬之,聲音清晰堅定。
“所有軍工研發,所有北境改造,無需國庫支出一分一毫!”
“以商養戰!”
“強軍不但不花錢,甚至......還能為陛下,為我大乾,賺來金山銀海的盛世!”
一個完美的閉環。
不花錢,就能強軍!
不,何止不花錢,這簡直是找到了一條比稅收更恐怖的財源!
乾帝再也忍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從龍椅上站起,發出一陣響徹雲霄的大笑。
笑聲中,充滿無盡的狂喜跟得意。
他彷彿已經看到,無數財富,正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的匯入內庫。
他彷彿已經看到,一支用金銀堆砌的無敵雄師,正在踏平北方的草原!
什麼道統之爭?
什麼祖宗之法?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都是狗屁。
辯論,至此,勝負已分。
乾帝笑聲一收,大手一揮,指著楚楓,用不容置喙的君王氣概,對滿朝文武,下達最終裁決。
“楚愛卿之學,乃興國之道,強軍之基!朕意已決!”
“傳朕旨意!”
“為楚仙師之‘格物之學’,另設一衙門,獨立於六部之外,專司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