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踏實也得踏實(1 / 1)
夜幕降臨,齊王府燈火通明。
大廳裡擺了一桌子菜,齊王謝靖霖坐主位上。
面前擺著酒杯,卻沒什麼心思喝。
周宰相坐他右手邊,慢悠悠地捋著鬍子。
林子宵坐最下首,屁股只捱了半邊椅子,腰桿挺得筆直。
“北疆那邊,議和的事算是穩住了。”
齊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往下撇了撇,“王蕭那廢物倒是辦成了一件好事。”
“北疆穩了就好。到時候咱們可以大膽地調北疆兵馬南下.”
周宰相點點頭:“到時候隨便找個由頭就行,比如江南那邊不太平,咱們要南下討伐。”
“這主意不錯。”
齊王笑了,笑得那叫一個得意,“新任的宣寧知府已經出發了,到時候一紙調令,幾十萬大軍南下,誰攔得住?”
周宰相倒是穩當,把茶碗往桌上一頓,抬眼看向齊王:“京城的禁軍,殿下掌握得怎麼樣了?”
“放心。”齊王往後一靠,翹起腿,“幾個關鍵位置都換上自己人了,拱聖軍、驍騎軍、神射軍,還有殿前司那幾個指揮使,都是咱的人。”
他頓了頓,嘴角往下撇了撇。
“至於魏王趙王那倆廢物,一天到晚就知道吟詩作對、逛窯子,能有什麼異動?”
周宰相點點頭,捋著鬍子沒接話。
“現在啊,”齊王站起來,揹著手在屋裡踱了兩步,“就等太子嚥氣了。”
林子宵忍不住插嘴:“殿下,太子那邊……沒什麼異動吧?”
“異動?”齊王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他連床都下不來,還異動?他那個六歲的小崽子能幹什麼?孤兒寡母的,翻不出什麼浪。”
周宰相沒笑。
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聲音不緊不慢。
“殿下,王蕭那邊,還是得盯著點。”
齊王笑聲戛然而止。
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嗤了一聲:“王蕭?一個靠祖宗餘蔭的廢物,有什麼好盯的?”
他走回來往椅子上一坐,翹起腿:“當初讓他在北疆蹦躂,那是咱沒騰出手來。如今他人在京城,咱的地盤上,他還能翻出什麼浪?”
周宰相沒接話,扭頭看向林子宵。
林子宵被他那眼神看得後背發涼,趕緊坐直了。
“知道為什麼讓你當太僕寺卿嗎?”周宰相慢悠悠開口。
林子宵一愣。
太僕寺卿……管馬政的。
“你想想,太僕寺掌管什麼?”
周宰相手指頭敲著桌面,一下一下的,“戰馬,到時候兵變,戰馬要從太僕寺調,你說這位置重不重要?”
林子宵腦子嗡的一下。
兵變?!
這倆字在腦子裡炸開,嗡嗡的。
太僕寺卿。
管馬政的。
這位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可在這節骨眼上,那就是個關鍵。
兵變,沒有馬怎麼行?
林子宵嘴角翹了翹,心裡頭那點得意勁兒又上來了。
王蕭啊王蕭,你在北疆再能打,到了京城還不是得老老實實?
等齊王上了位,我看你還能蹦躂幾天。
窗外頭,夜風呼呼地吹,燈籠在廊下晃悠悠地亮著。
另一邊。
齊王又灌了一杯酒,臉上泛著紅光。
他往椅背上一靠,盯著房梁,嘴角慢慢往上翹。
這大周天下,遲早是他的。
誰也攔不住。
“對了!”
“王蕭那廢物,還有南宮丫頭。”
齊王灌了口酒,繼續說。
“白天跑父皇跟前,張嘴就要三百護衛。”
周宰相捋鬍子的手一頓。
“三百?”
他眉頭擰起來。
“殿下,這事有點蹊蹺啊。”
“那丫頭剛來京城幾天?”
“怎麼就知道往皇帝面前湊?”
齊王嗤了一聲。
“蹊蹺什麼?”
“不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頭。”
周宰相搖頭。
“殿下,王蕭那小子鬼得很。”
“他讓人往皇帝跟前湊,能沒目的?”
齊王不笑了。
手指頭敲著桌面,咚咚響。
“你是說……那廢物在打什麼主意?”
“不好說。”
周宰相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但這節骨眼上,他們往皇帝跟前跑,總歸不是好事。”
齊王哼了一聲。
“他們敢!”
周宰相沒接這話,話鋒一轉。
“不過那丫頭不是喜歡逞強嗎?”
“殿下下次找幾個手下。”
“打馬球的時候,讓她吃吃苦頭。”
“也讓她知道知道,這京城誰說了算。”
齊王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這主意好!”
“到時候摔斷她一條腿。”
“看她還怎麼蹦躂。”
周宰相捋著鬍子,慢悠悠開口。
“殿下,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盯緊那幾處地方。”
“鎮國公府,武鄉郡主府,還有東宮。”
“看看他們之間有沒有來往。”
“王蕭和那丫頭的動向,也得盯死了。”
齊王點頭。
“岳父放心。”
“我早安排人了。”
“他們插翅也飛不出去。”
“殿下,王蕭那邊還是得盯著點。”
周宰相放下茶碗。
“過幾日朝會,咱們集體上奏。”
“就請陛下調北疆兵馬南下。”
“江南那邊,總得‘平一平’。”
齊王笑了。
笑得那叫一個痛快。
“這主意好。”
“到時候幾十萬大軍在手。”
“那廢物拿什麼跟咱鬥?”
……
與此同時。
鎮國公府。
晚飯飯剛撤下去。
王蕭剛要起身,公主挺著肚子從裡屋出來了。
她在對面坐下,手搭在肚子上,盯著他看了半天。
“怎麼了?”
王蕭被看得發毛。
“家裡最近進進出出的,人多了不少。”
公主聲音不高,眼睛卻沒離開他,“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王蕭樂了,伸手彈她腦門一下。
“我能有什麼事?你想多了。”
公主捂著額頭,嘴一撇。
“你不說我也知道,珊瑚天天帶著人來回跑,連南宮伊諾那丫頭都往咱家跑得勤快,這像沒事的樣子?”
王蕭站起來,往她身邊一坐,手搭她肩上。
“你就好好養胎,別瞎操心。”
公主扭了下肩膀,沒掙開。
“我問你正經的呢!”
“我說的就是正經的。”
王蕭捏捏她臉,“你肚子裡揣著爺的崽,別的事不用你管。”
公主哼了一聲,嘴撅得能掛油瓶。
“你就知道哄我。”
“哄你咋了?別人我還不哄呢。”
王蕭站起來,拍了拍衣裳,“行了,回去歇著,別老琢磨這些。”
公主還想說什麼,王蕭已經大步往外走了。
她盯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人,嘴上沒一句實話。
可她也沒轍。
問也問不出來,吵又吵不過他。
潘氏從廊下過來,見她這副模樣,笑著搖了搖頭。
“男人在外頭的事,咱女人別多問。”
“可我這心裡頭不踏實……”
“不踏實也得踏實。”
潘氏扶她起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養好胎,別的讓他去忙。”
公主點點頭,被潘氏扶著往回走。
到了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王蕭早就沒影了。
廊下的侍女端著茶盤進進出出,腳步輕快,跟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
公主搖搖頭,轉身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