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元帥，好大的陣仗，好重的殺氣（1 / 1）
大乾皇城，內宮，乾武殿。
殿外，三萬北離鐵騎的肅殺之氣，已將這座象徵著大乾王朝最高權力的殿宇層層包裹，水洩不通。
寒光凜冽的兵刃，映照著一張張年輕而兇悍的臉龐，他們是百戰餘生的虎狼之師，只待一聲令下，便能將那最後的抵抗碾為齏粉。
殿內，氣氛卻詭異地凝滯。
高高的九階玉臺之上，那張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龍椅上，端坐著一位鳳袍霞帔的女子。
她便是大乾王朝的女帝，武凰。
此刻，她面沉如水，看不出絲毫慌亂，那雙深邃的鳳眸平靜地注視著殿門方向，彷彿殿外圍困的不是叛軍，而僅僅是前來朝賀的儀仗。
這份鎮定，讓下方侍立的百官心中愈發不安。
太師李鴻泰鬚髮皆白，老眼中精光閃爍，卻也難掩一絲憂慮。
他與其他文官一樣，都是被女帝提前召集至此。
他們想不通，北離軍已兵臨城下，顧長卿那尊殺神更是兇名在外，女帝陛下，究竟還有什麼倚仗，能讓她在這般絕境下，依舊穩坐釣魚臺？
一眾老臣，如禮部尚書黃爍、財部尚書吳青風、戶部尚書張旭、工部尚書王宴、兵部尚書徐龍、刑部尚書朱昊等人，皆是額頭見汗，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咚……咚……咚…
一陣沉重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自殿外傳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眾臣的心坎上，讓他們本就懸著的心又往上提了提。
吱呀——
厚重的殿門被緩緩推開，刺目的陽光率先湧入，緊接著，一道偉岸修長、雄姿懾人的身影踏入了大殿。
來人正是顧長卿。
他依舊穿著那身銀亮的甲冑，只是卸去了頭盔，露出一張稜角分明、英俊卻又帶著幾分滄桑與冷硬的面容。
如瀑的白髮隨意披散，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那雙眸子開闔之間，盡是睥睨天下的霸氣與冷漠。
在其身後，是副將楚子慕，以及吳勇、柳岸、莫煊、黎雲天、蘇浩然、龔鎮、魏延、王瀾、張狂九位殺氣騰騰的將軍。
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被顧長卿隨意扛在肩頭的小女孩——離慕婉。
小郡主臉上兀自掛著淚痕，紅腫的臉頰與蒼白的嘴唇顯示著她之前的遭遇與此刻的驚懼。
她伏在顧長卿寬闊的肩上，小小的身子瑟瑟發抖，卻又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驚恐地打量著這座金碧輝煌卻又氣氛詭異的大殿。
顧長卿一行人身上那股濃郁的血腥味與鐵血殺伐之氣，瞬間充斥了整個乾武殿，讓原本就壓抑的氣氛更加凝重。
所有官員，包括太師李鴻泰在內，都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避其鋒芒。
“大膽顧長卿！犯上作亂，屠戮忠良，如今還敢擅闖乾武殿，汝等皆是亂臣賊子，當誅九族！”
人群中，突然有三名鬚髮花白的老御史跳了出來，他們手持玉笏，指著顧長卿等人厲聲呵斥，神情激憤，一副忠貞不屈、視死如歸的模樣。
他們自詡言官，風骨錚錚，哪怕是面對叛軍，也要彰顯大乾的骨氣。
顧長卿腳步未停，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聒噪。”
但顧長卿身後，蘇浩然與張狂兩位將軍眼中厲色一閃，身形晃動，快如鬼魅。
噗嗤！噗嗤！噗嗤！
三道血光乍現，伴隨著三聲悶響，那三位剛剛還義正言辭的老御史，已然頭顱滾落在地，脖頸處噴湧的鮮血染紅了光潔的金磚。
屍身栽倒，玉笏碎裂。
整個大殿瞬間死寂，再無一人敢出聲。
剩下的官員們更是嚇得面無人色，雙股戰戰，有些人甚至直接癱軟在地，腥臊的尿騷味隱隱傳來。
他們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群人，是真正的百戰悍卒，是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所謂的朝廷威嚴、禮法規矩，在他們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顧長卿扛著離慕婉，徑直走到大殿中央，距離玉階不過十步之遙，這才停下腳步。
他將離慕婉輕輕放下，讓她站在自己身側，隨後抬眸，目光平靜地與龍椅上的女帝武凰對視。
一個，是即將傾覆王朝的女皇。
一個，是即將開創新朝的權臣。
兩人目光交匯，無形的火花在空氣中迸射。
良久，龍椅上的武凰朱唇輕啟，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顧元帥，好大的陣仗，好重的殺氣。”
她鳳眸微轉，掃過顧長卿肩後那身銀甲上尚未乾涸的斑駁血跡，以及他身後那一眾虎視眈眈的將領，
最終，目光落回到顧長卿那張俊美卻冷酷的臉上，緩緩道：“朕聽聞，北離世子離沐白，是你所殺？”
這番話，倒讓顧長卿身後的離慕婉嬌軀一顫，但看向顧長卿的眼神，卻不敢有任何恨意。
顧長卿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淡漠道：“是又如何？他愚蠢到無可救藥，留著也是禍害。本帥不過是替北離王府清理門戶罷了。”
狂！
太狂了！
當著人家妹妹的面，說殺了她兄長，還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彷彿只是碾死了一隻螞蟻。
武凰鳳眸中閃過一絲異色，卻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反而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令人難以捉摸的誘惑：“顧將軍神威蓋世，橫掃六州，兵鋒所指，所向披靡。如此蓋世英雄，造反犯上，背千古罵名，豈不可惜？”
“若元帥願意罷兵，輔佐於朕。朕可封你為大乾兵馬大元帥，總領天下兵馬，地位僅在朕一人之下。北離依舊為北離，老王爺之事，朕亦可下令重查，還他清白。至於離郡主，”
她看向瑟瑟發抖的離慕婉，“朕可認她為義妹，封為公主，享一世榮華。如何？”
這個條件不可謂不豐厚。
兵馬大元帥，總領天下兵馬，這幾乎是武將的極致。
再加上為老王爺翻案，保全北離，這對於任何一個懷有“從龍”心思的臣子而言，都是難以拒絕的誘惑。
若是離沐白在此，恐怕早已叩頭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