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尋常午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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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上午,小林澄子準時到了。

九點整,一分不差。

“陳先生早。”

“早。”

陳默遞給她一份資料。

“這是店鋪的基本介紹,預約流程,還有兩個劇本的詳細設定,今天你先熟悉這些,下午我帶你走一遍主持流程。”

“好的。”

小林接過資料,在吧檯邊的椅子上坐下,開始看。

陳默去準備上午的預約。

十點,客人來了,是三個上班族,玩《血色晚宴》。

陳默主持,小林在旁邊看著,偶爾記筆記。

遊戲過程中,陳默注意到,小林的視線一直在玩家和他之間移動。

看玩家的反應,看他的引導方式,看線索的投放時機。

很專注。

遊戲結束,送走客人。

陳默問。

“有什麼問題嗎?”

“有幾個。”

小林翻開筆記本。

“玩家在蒐證時漏掉了書房窗臺的痕跡,您沒有直接提醒,而是透過旁白說‘窗外的風好像有點大’,引導他們重新檢查窗戶,這是預設的引導話術嗎?”

“是。”

陳默有點意外。

“你注意到了。”

“還有,集中討論時,有個玩家一直帶偏節奏,您沒有強行糾正,而是讓另一個玩家提出相反證據,自然地把話題拉回來,這樣比主持人直接干預更自然。”

小林抬頭看他。

“這些技巧,是需要經驗積累,還是有固定的應對模式?”

“都有。”

陳默說。

“每個主持人的風格不一樣,但有些基本原則是共通的。”

“比如,儘量讓玩家自己發現真相,主持人的角色是引導,不是告知。”

“又比如,遇到玩家爭執或卡住,要用遊戲內的方式解決,而不是強行打斷。”

“明白了。”

小林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了幾筆。

下午,陳默讓她試著主持一場簡化版的《血色晚宴》。

客人是兩個情侶,難度不高。

小林有點緊張,但流程走得很穩。

該給提示的時候給提示,該沉默的時候沉默,控場能力不錯。

遊戲結束,客人還挺滿意。

“新手主持人吧?但挺認真的,不錯。”

客人離開後,小林松了口氣。

“怎麼樣?”

陳默問道。

“比想象中難。”

小林老實回答。

“要同時注意那麼多事情,還要隨時調整節奏,但……很有意思。”

“習慣就好了。”

陳默繼續說,只不過這次語氣中帶著鼓勵。

“這周你先跟著我學,下週開始,簡單的場次你可以獨立主持。”

“好的。”

晚上打烊後,小林走了。

陳默鎖上門,回到電腦前。

開啟郵箱,有一封新郵件。

是阿笠博士發來的,關於那張照片的分析報告。

“陳默,照片我檢查過了。”

“紙張是普通的A4列印紙,市面上最常見的那種,印刷用的是鐳射印表機,型號很普通,無法溯源,而字型是宋體,沒有任何特殊處理,照片是從一本二十年前的旅遊雜誌上剪下來的,雜誌叫《輕井澤紀行》,已經停刊很久了。”

“別墅的位置也已經確認了,的確是輕井澤的黑鴉館,我查了一下資料,這棟房子建於大正八年,原主人叫黑羽宗一郎,是個實業家。”

“昭和二十三年,黑羽家沒落,別墅荒廢,昭和三十五年,發生過一場大火,燒燬了部分建築,但沒人傷亡。”

“之後就一直空著,現在屬於私人所有,但不清楚具體是誰。”

“另外,我查到黑羽家和鈴木家有點遠親關係,黑羽宗一郎的妹妹,嫁給了鈴木史郎的叔父,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兩家早就沒什麼來往。”

郵件最後,博士加了一句。

“新一說,讓你小心點,寄信的人不僅知道你的店,還知道你要去輕井澤,這很不正常。”

陳默看完郵件,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回覆。

“知道了,謝謝博士,也替我謝謝工藤新一。”

傳送。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

黑鴉館。

鈴木家的遠親。

寄信的人知道他要去找輕井澤。

而且還特意選了黑鴉館的照片。

這是在暗示什麼?

警告?威脅?還是單純的惡作劇?

他不知道。

但心裡那點疑惑卻越來越重。

週二下午,安室透來了。

他拎著一盒蛋糕,笑著放在吧檯上。

“新出的栗子蒙布朗,帶給你們嚐嚐。”

“謝謝。”

陳默接過蛋糕。

小林正在整理線索卡,看見安室透,禮貌地點了點頭。

“這位是?”

安室透看向她。

“新來的兼職,小林澄子。”

陳默介紹。

“這位是波洛咖啡廳的安室先生。”

“您好。”

小林微微鞠躬。

“你好。”

安室透笑了笑。

“陳先生有幫手了,這是好事,一個人開店太辛苦,現在總算能喘口氣了。”

“是啊,能稍微輕鬆點。”

陳默切了蛋糕,分了三份。

三人坐在吧檯邊,一邊吃一邊閒聊。

安室透問了些店鋪的事,又問了小林的學校和專業。

聊到一半,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陳先生,鈴木的訂單籌備得怎麼樣了?看你最近黑眼圈都沒消下去。”

“還在準備。”

陳默說,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常。

“主要是安全細節太多,得一個個核對。輕井澤那邊有些老建築的資料也得查,怕場地有什麼隱患……”

話一出口,他就頓了一下。

說多了。

但安室透已經聽到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動作很自然。

“輕井澤的老建築啊……確實各有各的故事。”

他說,語氣像在閒聊。

“不過有些故事年代太久,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很難分辨,花太多時間去考據,有時候反而會陷在裡面,忽略了眼前該做的事。”

他放下杯子,看向陳默。

“畢竟,我們活在當下,對吧,陳先生?”

他的眼神很溫和,像在說一句再普通不過的閒聊。

但陳默聽懂了。

“也是。”

陳默說,也端起咖啡。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最重要。”

“這就對了。”

安室透笑了笑,站起來。

“那我先回去了,店裡還有事,蛋糕喜歡的話,下次再帶給你們。”

“謝謝,慢走。”

陳默送他到門口。

安室透穿過馬路,回到波洛咖啡廳。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天色。

然後推門進去了。

陳默關上門,回到吧檯。

小林已經收拾完蛋糕盒子,正在擦桌子。

“陳先生,安室先生剛才的話……”

“嗯?”

“他說活在當下。”

小林一邊擦桌子一邊說道。

“聽起來像是隨口說的,但感覺……有點意味深長。”

陳默看向她。

“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

小林搖搖頭。

“但我總覺得,他好像知道些什麼,關於您剛才提到的,輕井澤的老建築。”

她頓了頓,補充道。

“也許只是我想多了。”

“也許吧。”

陳默說。

“好了,你去把明天的預約表整理一下吧。”

“好的。”

小林轉身去忙了。

陳默走到窗邊。

外面天色漸暗,街燈一盞盞亮起來。

安室透知道他在查黑鴉館。

而且用那種方式提醒他,別陷得太深。

為什麼?

他知道多少?

和那封信有關係嗎?

陳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露出來的線頭。

他得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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