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吳三桂一家滿門抄斬!(1 / 1)
劉旭盯著宋獻策那雙蛇一樣的眼睛,腦子裡飛速轉動。
冷靜,必須冷靜。
他深吸一口氣,那些紛亂的思緒慢慢沉澱下來。
劉旭想明白了一個關鍵點,宋獻策只是懷疑,並沒有確定。
如果宋獻策已經確定自己是假的,根本不會在這裡跟自己廢話,直接拿下就是了。
剛才那幾個士兵的突然闖入、厲聲質問,不過是故意恐嚇,想讓自己驚慌失措之下露出破綻。
而宋獻策躲在門外偷聽,等自己跟士兵們對峙完之後,再假惺惺地出來裝好人。
先道歉安撫,再突然發難,進一步施壓。
好深的心機。
想明白這一點,劉旭心裡反倒安定了幾分。
情況沒那麼糟。
宋獻策只是在試探,自己還有機會。
他臉上恢復了平靜,看著宋獻策,緩緩開口。
“兩個太子同時出現,為什麼不是先調查另外一個太子,而是來問我?”
“宋軍師極力讓我解釋,難道是從心裡認為本王是假的嗎?”
“如果是這樣,本王何須解釋?你乾脆一劍殺了我算了。”
“如果你真想公平地分辨誰真誰假,就收起你那副先入為主的觀念。”
“吳三桂狡詐多端,明明手握重兵,卻眼睜睜看著崇禎皇帝身死,見死不救,這樣的人說的話,你也能信?”
宋獻策的眼神微微閃動,沒想到劉旭這麼平靜。
劉旭趁熱打鐵道。
“莫非軍師寧願相信一個敵人的話,也不願意相信我這個身邊人?”
“不如把我外公周奎找過來,讓他再仔細辨認一下,我到底是不是太子。”
“對了,還有那兩個出賣我的死太監,問問他們有沒有這個膽子,拿一個冒牌貨來賭自己的性命。”
聽完這些話,宋獻策沉默了。
他盯著劉旭,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這小子……太平靜了。
從進門到現在,他觀察了許久。
正常情況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被這樣連番恐嚇質問,早就該嚇得屁滾尿流、語無倫次了。
可眼前這個人,從最初的慌亂之後,迅速恢復了鎮定,說話條理清晰,句句在理。
要麼是真的太子,問心無愧。
要麼就是臉皮厚到了極點,心理素質異於常人。
宋獻策想起自己這些年在江湖上闖蕩,見過的騙子不少,但能在這種局面下還如此鎮定的,著實罕見。
劉旭之所以如此冷靜,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
之前面對士兵的質問,可以先下手為強,扣大帽,鎮住他們。
但是面對宋獻策,劉旭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靜,不能再大吼大叫,而是裝作一副坦蕩的樣子。
“王爺說得有理。”
宋獻策語氣緩和了些許。
“敵人的話,確實不能輕信,只是……”
他話鋒一轉:“不知王爺可曾想過,萬一吳三桂那邊那個太子是真的,王爺你……”
劉旭心裡一緊,臉上卻不露分毫,反而冷笑一聲。
“軍師可看過那份遺詔?確定是崇禎皇帝的字跡?確定加蓋了傳國玉璽?”
宋獻策搖了搖頭:“遺詔在吳三桂那裡,我也只是聽說,哪裡能親眼看到?”
“既然沒有親眼看到,又怎麼確定那份遺詔是真的?”劉旭的聲音更冷了。
“如果是假的,我也可以當場給你寫一份。”
“由我這個太子背書,就算不是真的遺詔,世人也會相信。”
他看著宋獻策的眼睛,態度堅決,絲毫不退讓。
“想汙衊我的身份,想汙衊我的血脈?可以,有本事你讓闖王把吳三桂打敗了,把另一個太子俘虜了。”
“然後把那份遺詔跟那個所謂的太子擺在我面前,和我當面對質。”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坦坦蕩蕩。
宋獻策盯著他看了許久,突然笑了。
“王爺何必生氣?”他拱了拱手,態度比剛才恭敬了幾分。
“您說得對,比起敵人,我們應該更相信自己人。”
“吳三桂這種奸詐小人說的話,又如何能讓人相信呢?”
“剛才是我等無理了,王爺別往心裡去。”
“放心,這次大戰,吳三桂必死無疑,到時候,我一定將另一個太子帶回來,我們三人好好談一談。”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慢,咬得很重。
淡淡的威脅,像一條陰冷的蛇,爬過劉旭的後背。
劉旭心裡一沉。
他知道,自己的嫌疑並沒有徹底打消。
宋獻策只是暫時收手,等著最終的驗證。
但劉旭臉上還是那副坦然的表情,甚至擠出一絲冷笑。
“好!到時候你抓住那個假貨,一定要告訴我,我現在恨不得馬上跟他對質,戳穿那個假貨的真面目。”
宋獻策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說:“對了,闖王有請,請王爺移駕別處,有要事商量。”
劉旭心裡咯噔一下,李自成找自己幹什麼?
但表面上他只是點點頭:“好。”
宋獻策先離開了。
劉旭在幾個士兵的陪伴下,遠遠跟在後面。
穿過幾道門,走過幾條巷子,最後來到一座大院前。
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咆哮聲。
“劉宗敏!你乾的好事!”
是李自成的聲音,怒氣沖天。
劉旭腳步一頓,下意識往旁邊站了站。
那幾個士兵也停住了,守在門口,不讓他進去。
大門虛掩著,裡面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大哥,我怎麼了?”另一個聲音響起,粗聲粗氣,帶著幾分不服。
“你怎麼了?”李自成的聲音更大了,“你說你怎麼了?”
“吳三桂本來都要投降了,他派人來遞了降書,願意歸順大順!”
“結果呢?結果你他媽把人家的愛妾搶了!”
“我……”劉宗敏的聲音弱了幾分,“我就是玩玩!”
“玩玩?”李自成像是被氣笑了,“你玩玩?你玩玩把老子的三萬關寧鐵騎玩沒了!”
“你知道吳三桂那狗賊現在在幹什麼嗎?他正在調兵,準備攻打我們。”
劉宗敏一副滿不在乎的腔調。
“大哥,怕什麼?咱們連北京城都打下來了,天下之大,還有誰是咱們的對手?”
“吳三桂反了就反了,有什麼大不了的?你讓我掛帥出征,我輕鬆收拾他!”
“你——”
李自成氣得說不出話來。
另一個聲音響起,溫和而沉穩。
“闖王息怒,劉將軍也是一片忠心,事已至此,發怒也無益,不如想想如何應對。”
是宋獻策,他已經進去了。
“應對?”李自成的語氣裡帶著疲憊,“本來可以兵不血刃收了吳三桂,現在倒好,逼得他反叛。”
“按軍法,我真該把你斬了!”
最後一句,是對劉宗敏說的。
劉宗敏的聲音一下子尖銳起來。
“大哥!我們可是生死兄弟,就因為我玩了一個娘們,你要殺我?”
“好,我的腦袋就在這,有本事你來斬我。”
“你——”
李自成看著對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心累的很。
劉宗敏手握兵權,是他親封的“權將軍”,自然不可能斬對方,只能罵兩句,發洩怒火罷了。
但劉宗敏真是一根筋,竟然連一點臺階都不給自己下。
可惡啊!
沉默了一會兒,宋獻策的聲音又響起。
“闖王,事已至此,追究責任無益,不如就讓劉將軍戴罪立功,率軍去迎戰吳三桂吧。”
這是給臺階下了。
李自成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聲音裡透著無奈:“依軍師所言。”
劉宗敏連忙表態:“大哥放心!我一定把吳三桂的腦袋砍下來給你!”
李自成沒理他,頓了頓,突然說:“既然吳三桂已經反了,吳家的人留著也沒用。”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來人!傳令下去,把吳三桂一家全部斬首!滿門抄斬!”
“把吳襄的腦袋用盒子裝好,送給吳三桂,讓他看看反我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