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答應我，去救救大明好嗎？（1 / 1）
劉旭朝周顯刺過去，周顯側身躲開，匕首橫在胸前，臉上的慌張還沒退乾淨。
“你個冒牌貨。”
周顯話沒說完，劉旭第二劍已經劈下來。
這一劍劈得歪歪斜斜，沒什麼章法，周顯用匕首一擋，火星子濺出來，兩人都被震得退了一步。
兩個人都沒學過武功，都是文弱的普通人，拼的就是兵器。
劉旭趁機換了口氣，盯著對方手裡的匕首，又看看自己手裡的長劍。
劍比匕首長出一大截，這就是優勢。
他不再亂砍，端著劍往前一送，劍尖直奔周顯胸口。
周顯慌忙用匕首格擋，可匕首太短，劍尖從他胳膊上劃過，衣裳割開一道口子，血立刻滲出來。
周顯痛叫一聲，匕首脫手掉在地上。
劉旭不給他撿起來的機會，衝上去又是一劍，這一劍砍在他肩膀上。
劍刃切進肉裡，碰到骨頭就卡住了。
劉旭使勁拔出來，帶出一股血，周顯慘叫一聲，踉蹌著往後退，腳下被樹根絆了一下，摔倒在地。
劉旭提著劍走過去，低頭看著地上這個人。
“我的力氣終究太小了，每次砍到骨頭都被卡住。”
“不過也對，前世我砍個豬骨頭都砍不動，廢物大學生一個。”
劉旭忍不住自嘲。
此刻的周顯仰面躺著，肩膀上一道深深的口子，胳膊上也在冒血，衣裳被血浸透了，整個人像從染缸裡撈出來。
他看見劉旭走近，眼睛裡滿是恐懼，拼命往後縮，後背蹭著泥土和碎石。
“別……別殺我！”
“公主！公主你救救我！我沒有惡意，我就是想帶你走！”
“你讓他住手，我走，我走還不行嗎？我會為你們保密的，我發誓！”
朱媺娖靠在樹幹上，臉色蒼白得像紙，胸口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
她聽見周顯的求饒聲，慢慢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靜，沒有恨，沒有憐憫，什麼都沒有，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後她把頭別過去，不再看他。
劉旭蹲下來，把劍擱在周顯脖子上。
劍刃貼著皮膚，涼颼颼的，周顯渾身都在抖。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劉旭說。
劍刃一劃，鮮血飛濺出來，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
周顯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張開，想說什麼，喉嚨裡湧出一股血沫，咕嚕咕嚕地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身子抽搐了兩下，直直地倒下去，不動了。
這位歷史上的末代大明駙馬，就此下線！
劉旭蹲在那裡，看著地上的屍體，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黏糊糊的。
沒有噁心，沒有想吐。
跟第一次不一樣了。
第一次殺那兩個太監的時候，他吐得稀里嘩啦，膽汁都快吐出來。
這一次，他只是覺得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累。
他用袖子擦了擦劍上的血，把劍插回鞘裡，別在腰間。
然後蹲下來，在周顯身上翻了翻。
懷裡摸到一個布袋子，沉甸甸的，解開來一看。
白花花的銀子，還有兩塊黃澄澄的金子，在月光下泛著光。
不愧是官宦世家的公子，出城逃難都帶著這麼多錢。
劉旭把布袋塞進自己懷裡，站起來，轉身去看朱媺娖。
剛走兩步，他的心猛地沉下去。
朱媺娖靠在樹幹上，臉色已經不是蒼白了，是灰白，像一張宣紙。
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乾裂起皮。
她閉著眼睛，呼吸又淺又急，胸口的布條又被血浸透了，血從布條邊緣滲出來，順著衣裳往下淌。
“媺娖！”
劉旭撲過去，蹲在她面前，手忙腳亂地按住傷口。
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溫熱的，黏糊糊的。
他撕下自己的衣裳，又纏了幾圈，勒得緊了些，可血還是在往外滲。
朱媺娖慢慢睜開眼睛，看著劉旭，嘴角彎了一下，想笑，笑不出來。
“我好冷。”
“好睏！好想睡……”
“別睡！”劉旭的聲音一下子變了調，藏著自己沒覺察到的驚慌。
“睡了就起不來了！你等著，我帶你去找大夫。”
劉旭把她抱起來。
朱媺娖輕得像一片葉子，輕得像一團棉花，抱在懷裡幾乎沒有重量。
頭靠在劉旭肩膀上，那隻空蕩蕩的袖子垂下來，隨著劉旭的腳步一晃一晃。
劉旭邁開步子，沿著小路往前跑。
希望能遇到一戶人家，或者找到一個村子。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懷裡的朱媺娖突然開口問道。
“我叫劉旭！”
朱媺娖點了點頭，稱讚道：“很好聽的名字！”
“劉旭，”她又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謝謝你。”
劉旭不知道她謝什麼，謝自己把她從北京城帶出來？
可劉旭現在什麼都不想聽，只想找到一個人家，找到一個大夫，找到任何能救她的人。
道路越走越窄，越走越荒。
兩邊的莊稼地早就不種了，荒草長到膝蓋高。
遠處的村莊黑黢黢的，沒有燈，沒有人聲，連狗叫都沒有。
戰亂把人都趕跑了，能跑的早就跑了，跑不掉的也死了。
北京城方圓幾十裡，哪裡還有人？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劉旭不知不覺已經跑了半個小時。
劇烈的奔跑，早已榨乾了劉旭的體力。
渾身肌肉都在抽搐，乳酸大量分泌，身體各處都傳來疼痛。
他的腿越來越沉，像灌了鉛。
每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腿的肌肉在抽搐，小腿在發抖，腳底板火辣辣地疼。
因為跑得太久，鞋底已經磨破了。
碎石子硌進肉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血從鞋底滲出來，踩在地上，留下一個個暗紅色的腳印。
一個，兩個，三個……
在月光下格外刺眼，像一條紅色的路，從身後一直延伸過來。
朱媺娖越過肩膀往後看，看到了後面的血腳印。
她看見劉旭的腿在抖，膝蓋彎了一下，又直起來，又彎一下，又直起來。
她看見劉旭咬著牙，額頭上全是汗，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她臉上，滾燙的。
“別走了。”朱媺娖不忍心地勸說。
“不行。”
劉旭一邊大喘氣一邊聲音堅定的說道。
“一定能找到，一定能找到人救你！”
“劉旭，別傻了！”朱媺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北京城周圍，哪還有人？仗打了這麼久，該死的都死了，該跑的也跑了，你找不到的。”
劉旭不說話，只是往前走。
又走了一步，腳下的石頭一滑，膝蓋磕在地上，整個人往前栽。
他死命抱住朱媺娖，用膝蓋撐著地，沒讓朱媺娖摔著。
膝蓋磕破了，血滲出來，把地上的沙土染成暗紅色。
朱媺娖被劉旭抱在懷裡，能感覺到劉旭在發抖，渾身都在發抖，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都會斷。
她的眼眶熱了，有什麼東西從眼角滑下來，涼涼的。
“劉旭，”她說，“放我下來吧。”
劉旭不說話，咬著牙站起來，又往前走。
“劉旭。”她又叫了他一聲。
劉旭還是不說話。
“劉旭，你記不記得，你欠我一個人情？”
劉旭愣住了，停下了腳步。
“我現在要你還這個人情，可以嗎？”
聽到朱媺娖的請求，劉旭點了點頭，“說吧！要我做什麼？”
朱媺娖略帶有些猶豫，但還是懇求道：“答應我，嘗試去救救大明，可以嗎？”
聞言，劉旭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救大明？怎麼救？
他一個冒牌太子，一個穿越過來的普通人，連把劍都拿不穩，連個周顯都要砍半天才砍死，拿什麼去救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