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效果是喂出來的（1 / 1）
這裡是十里八鄉禽畜交易的中心，也是各種飼料、獸藥最直接的展銷視窗。
店裡不光賣油鹽醬醋、糖食果餅，還賣飼料和獸藥。
靠牆最顯眼的位置，堆著一袋袋印著“永川飼料廠”紅字的飼料，還有本地小廠出的雜牌料。
這裡地勢好，進市場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也是陸遠選這裡的原因。
陸遠扛著一袋自家作坊新出的，用嶄新白色編織袋分裝好的飼料，走進了店裡。
秦秀蓮正倚在櫃檯後邊嗑瓜子，聽見動靜抬眼一看，見是陸遠，臉上立刻露出熟絡又帶著點審視的笑。
“喲……陸老二，今天不弄你的死雞子，改行當腳伕啦？扛的啥子寶貝？”
原來，陸遠把雞瘟治好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活禽市場。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有點名氣了。
“秀蓮姐，說笑了。”
陸遠把飼料袋小心地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說道：“這是我作坊新配出來的雞鴨飼料，想放你店裡，幫著賣賣。”
“你的飼料？真的假的？”
秦秀蓮把手中的瓜子往盤子裡一扔，撣撣手緩步走了出來。
她繞著袋子走了一圈，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撇撇嘴，扭頭打量著陸遠，嘲諷道：“遠子，你還會配飼料？你不是在逗我吧？”
“秀蓮姐，這是我根據書上知識琢磨出的科學配方，比起大廠的飼料還要好！”
陸遠只好再次把書本知識拿出來忽悠俏寡婦。
“遠子，不是姐不幫你，你瞅瞅我這兒……”
秦秀蓮指著牆邊那些飼料袋，苦著臉說道：“喏，永川牌，國營大廠的，豐收牌，鎮辦廠的……人家都有牌子，有廠址，供銷社蓋章認證過的。”
正如陸遠所想，自己還沒有出名之前，別人就根本不會賣他的飼料。
就算是他認識秦秀蓮，現在人家也看不上他的飼料。
“秀蓮姐，我這是石灘村飼料作坊出來的，也是有公章的。”
陸遠湊上去，賠著笑臉。
“遠子，姐說句話，你別不愛聽。”
秦秀蓮看著陸遠，話說得非常直白，倒是特別真誠。
“你這個？白口袋一個，上頭屁的字都沒得一個，啥子飼料作坊？說出去哪個認？哪個敢買？要是喂出問題來，人家是找我秦秀蓮，還是找你陸遠？”
“姐這是小本買賣，擔不起這個風險，你這玩意兒，沒得牌子，不好賣。”
陸遠早知道會碰釘子，也不氣餒，耐心解釋道：“秀蓮姐，牌子是印上去的，效果是喂出來的，我敢說，我這料的效果，不比那些牌子的差，你可以先少拿點試……”
“試啥子試哦。”
秦秀蓮打斷他，真心實意說道：“遠子，聽姐一句勸，你治雞瘟是有一手，但配飼料是另一碼事，你是不知道這裡頭水多深！這樣吧，如果有需要治療雞瘟的老闆，我介紹給你！”
正說著，門口光線一暗，一個穿著半舊中山裝、皮膚黝黑、眼神精明的高大漢子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盤龍鎮最大的養雞大戶，王永福。
“牌子是印上去的，效果是喂出來的！這句話說得好！”
他笑著說道。
“王老闆，您來了？”
秦秀蓮眼睛一亮，撇下陸遠迎了上去，熱情招呼道：“讓你見笑了，這小子口沒遮攔！”
“我覺得這位小夥子說得不錯，我們搞養殖的，心裡最清楚，不管什麼料，餵了沒有效果，名氣再大也沒用。”
王永福看向陸遠的眼神中帶著幾分欣賞，似乎對他的話非常贊同。
秦秀蓮善於察言觀色，一看王老闆對陸遠很感興趣，隨即指了指陸遠，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這位可是石灘村的大名人陸遠，前陣子一口氣買一百隻瘟雞那個！這不，雞治好了，又琢磨出飼料了，扛著白皮料讓我幫他賣呢。”
王永福濃眉一挑，看向陸遠的目光裡充滿了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一百隻瘟雞全治好了的那個陸遠？我聽市場上有人唸叨過，說是個神人，原來就是你？”
“王大哥過獎了，就是碰巧懂點門道。”
陸遠不卑不亢地點點頭。
王永福來了興趣，走到那袋白皮料前，蹲下身，仔細摸了摸編織袋的質地，又解開扎口的繩子，抓出一小把飼料顆粒，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手指捻開細看。
“這料……你自個兒配的？聞著倒是有股不一樣的豆腥氣，顆粒壓得也實在，用的啥方子？”
陸遠知道機會來了，趕緊湊上去，從容道：“王大哥是行家，基礎還是玉米、豆餅、麥麩，但比例重新調過，關鍵是我加了點別的東西，補充了一般飼料裡缺的幾種關鍵氨基酸和礦物質……”
“目標是讓雞鴨吃了，不光為填飽肚子，而是每一口吃進去的營養，都能儘量多地用來長肉多下蛋，少浪費在維持消耗和抗病上……”
“哦？這麼神？你沒逗我吧？”
王永福眼睛眯了起來，興趣大增。
“簡單算個賬。”
陸遠詳細解釋道：“普通飼料，雞吃四斤，才長一斤肉，我的料，目標是把這四斤，降到三斤，把料肉比從四比一，降低到三比一！”
“少耗的那一斤料，就是替您省下的錢，這省下的錢，抵掉我飼料可能貴一點的單價，綽綽有餘，這還沒算因為營養足，雞鴨生病少、下蛋多、提前出欄帶來的好處。”
王永福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捻著飼料，眼神越來越亮。
他是老養殖戶，太明白“料肉比”三個字的分量了。
這小夥子說的不是虛的，是直接捅到了養殖效益的腰眼上。
其實，養殖業的料肉比，就是消耗的飼料總量除以養殖動物增加的總體重。
這個數值越小越好，說明飼料的轉化率越高，養殖越划算，經濟價值也越高。
秦秀蓮不懂那些術語，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但看王永福的表情，就知道陸遠這番話，說到了點子上。
“你說的是個理。”
王永福放下飼料，拍拍手，看著陸遠說道：“不過，小夥子，口說無憑，市面上吹得天花亂墜的料，我老王見得多了，你這料，真有你說的那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