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無理要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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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錢富貴父子倆就“殺”到了陸家作坊。

錢富貴揹著手,臉上堆起一層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客氣道:“陸遠同志,聽說你跟王永福做生意,真是年輕有為!給咱村裡爭光了!”

陸遠正在除錯機器,見這陣仗,心裡明鏡似的,擦了擦手迎了出來。

“錢書記,剛哥,啥子風把你們吹來了?”

錢富貴也不繞彎子,打著官腔,說道:“村裡對你這個飼料作坊很重視,這是咱村的集體產業嘛,雖然是你個人承包,但也要在村支部領導下健康發展。”

“經研究,村委決定派錢剛同志來協助你,主要負責原料採購和成品銷售,有他幫你把把關,你也好專心搞生產嘛。”

錢剛連忙擠出笑,遞上根紅塔山,諂媚道:“遠子,大家都是兄弟,我們一起搞,肯定搞得更大!”

陸遠沒有接煙,臉上那點客套的笑意淡了下去。

“錢書記,剛哥,好意心領了,作坊小,我一個人轉得開,採購銷售,我有固定渠道,不麻煩村裡。”

錢富貴臉色一沉,冷聲喝道:“陸遠,你莫要不懂事,個人服從集體,這是原則,你那些渠道不正規,讓錢剛參與進來,那是在保護你!”

“我的渠道乾不乾淨,買我飼料的王永福清楚,我的事就不勞村裡操心了。”

陸遠不軟不硬地頂了回去。

見好言拉攏不成,錢富貴撕下了臉皮,猛地厲聲喝道:“陸遠!你這是無組織無紀律,我告訴你,你這作坊的水電都是村集體的,你要是這麼不識抬舉,村裡隨時可以給你斷了,我看你拿啥子生產!”

“遠子,莫把事情做絕了,在石灘村,得罪了我爹,你啥子事都莫想幹成!”

錢剛也在一旁幫腔,語氣中滿是威脅。

“錢書記,剛哥,我陸遠辦這個飼料作坊,一沒偷二沒搶,按政策承包,合法經營,斷水斷電?可以啊。”

陸遠看著氣急敗壞的父子倆,反而笑了。

“我明天就去鎮上,找供電所、水管站,問問他們,石灘村的支書,有沒有權力隨便斷一個合法經營戶的水電,順便再去王永福老闆那裡坐坐,跟他講講,為啥子給他的飼料供不上了。”

這話戳到了錢富貴的痛處,王永福他可得罪不起。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惱羞成怒下使出了最後的殺招,怒吼道:“好!好你個陸遠!翅膀硬了!既然你不服從村裡管理,那村裡收回對你作坊的支援,你把作坊的公章交出來,那是村裡的資產!”

說著,他竟給錢剛使眼色,似乎想強行翻找。

“你敢!”

陸遠猛地向前一步,年輕的身體裡爆發出懾人的氣勢,竟把上前來的錢剛嚇得後退了半步。

“公章是工商局備案的,你說收就收?這是搶劫!”

陸遠針鋒相對,絲毫不讓,現場頓時僵住,充滿了火藥味。

錢富貴騎虎難下,真要動手搶奪,事情就鬧大了。

“你們要是動手的話,我的扳手可不認人!”

陸遠手持亮晃晃的大扳手,絲毫無懼。

只要這兩父子真敢動手,今天肯定把他們擺平在這裡。

“你想要幹什麼?舉個扳手唬人啊,你以為勞資是嚇大的!”

錢剛比老爹更加強硬,居然示威性地上前一步。

“你不是想要公章嗎?就在我身上,你來搜呀?”

陸遠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陸遠,你最好老實點,要是不答應,後果你是知道的!”

錢剛根本不敢動手。

因為動手的話,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再說了,現在飼料作坊外面,已經有人圍上來看熱鬧了。

畢竟,錢富貴上次就過來鬧過一次,這次過來,那些樹下乘涼的老人家,自然也是非常好奇的。

就在這個時候,陸建國和李秀蘭急匆匆跑來了。

“遠兒,你沒事吧?”

“爹孃,你們咋來了?”陸遠驚訝道。

“聽說錢書記過來,我們能不來嗎?”

李秀蘭顯然是得到了訊息,這才急匆匆趕來的。

“娘,剛才錢書記說要讓錢剛來負責我們作坊的採購和銷售,我拒絕了他們的無理要求……”

陸遠把剛才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李秀蘭聽完兒子的話,掏出了一個透明的塑膠檔案袋,裡面裝著幾張按著紅指印的紙。

她走到錢富貴面前,把檔案袋不輕不重地展現在對方眼前,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錢支書,你看清楚,這是當年大隊跟我們籤的‘石灘村飼料加工作坊承包合同’,白紙黑字,紅章指印。”

“承包期十年,上面寫得明明白白,村裡提供場地和原有裝置,我們自負盈虧,每年上交承包費三百塊。”

“哪一條說了,村裡要派人來管採購銷售?哪一條說了,你能收我們的公章?”

李秀蘭指著合同末尾村委會的大紅印章和當年老支書的簽名,氣呼呼大喊道:“要是你覺得這合同不作數,那我們現在就拿著它,去鎮上,去縣裡,找領導評評理,看是國家的政策大,還是你錢支書的嘴巴大!”

錢富貴老臉一紅,彷彿被那幾頁紙燙著了眼睛,趕緊把腦袋避到一邊。

他認得那合同,更認得那個退休老支書的簽名和村裡早已變更過的舊公章。

他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溫順賢惠的農村婦女,竟然把這份合同保管得這麼好,還在關鍵時刻拿了出來。

在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面前,他所有的官腔和威脅,都變成了蒼白無力的笑話。

真要鬧上去,他絕對不佔理,還會惹一身騷。

錢剛也慌了,扯了扯他爸的袖子。

錢富貴臉上肌肉抽搐,死死瞪著那份合同,又看了看一臉平靜且目光堅定的陸遠,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好好……你們……你們好得很!我們走著瞧!”

父子倆像兩隻鬥敗了的公雞,在陸遠沉默而冷峻的目光注視下,灰頭土臉、步履倉惶地離開了飼料作坊。

來時的那股囂張氣焰,被那份薄薄的、白字黑字的合同,擊得粉碎。

李秀蘭把手中的合同遞給兒子:“遠兒,以後這份合同你拿著,我看他們還敢來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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