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瘋子？（1 / 1）
“李雷！”
雷子還在糾結，一個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李雷身體一僵，慢慢轉過身。
副導演王強正叉著腰站在那兒，一臉不耐煩。
“你他媽蹲這兒幹嘛呢？盒飯吃完了沒？”王強走過來，一腳踢翻了李雷放在地上的空飯盒，
“吃完了就趕緊滾去把B組那邊的道具清單整理了！磨磨蹭蹭的，跟個廢物似的！”
李雷低著頭：“王導，我……”
“你什麼你？”王強打斷他，“趕緊的！整理不完今天別想結工資！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李雷拳頭握緊了。
但他沒吭聲。
等王強罵罵咧咧地走遠了，李雷才抬起頭，眼神裡那股軸勁兒上來了。
“媽的……橫豎都是死。”
他轉身就往片場的臨時列印室衝。
印表機“嗡嗡”響著。
一張張A4紙吐出來。
李雷把那份《神鷹俠侶：核心重構大綱及人物小傳》列印了整整三份。
他拿起還帶著溫度的紙張，死死捏在手裡。
紙張邊緣都被他捏皺了。
深吸一口氣。
李雷轉身，朝著導演休息棚走去。
……
休息棚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
張大鬍子坐在摺疊椅上，面前站著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臉色鐵青。
地上散落著好幾份被撕碎的劇本。
“廢物！”張大鬍子一拍桌子，“我要的是起伏的劇情！你寫的這是什麼？過家家嗎？！”
編劇張了張嘴，沒敢說話。
副導演王強站在一旁，陪著笑臉：“張導您消消氣，消消氣……”
就在這時，休息棚的簾子被掀開了。
李雷硬著頭皮擠了進來。
全場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個灰頭土臉的底層場務身上。
王強臉色一變：“李雷！你進來幹什麼？滾出去！”
李雷沒理他。
他走到張大鬍子面前，把手裡的三份大綱放在桌上。
紙張放下的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棚裡，顯得特別清晰。
“張導。”李雷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抖，“我兄弟說，您想要的劇本……他能寫出來，您看看。”
張大鬍子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李雷，又看了看桌上那摞A4紙。
氣極反笑。
“你兄弟？”張大鬍子嗤笑一聲，“一個場務的兄弟，能寫出什麼玩意兒？”
但他還是伸手，拿起了最上面那份大綱。
動作很粗暴。
王強和首席編劇像看死人一樣看著李雷。
李雷手心全是汗。
張大鬍子點了一根菸，叼在嘴裡，隨手翻開第一頁。
目光帶著挑刺和鄙夷。
但僅僅看了三行，
他夾著煙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菸灰掉下來，落在紙上，他都沒察覺。
棚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張大鬍子的表情變了。
臉上的輕蔑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
他翻到第二頁。
看到“暗夜竊玉”那一段時，他眉頭死死擰成了川字。
翻到第三頁。
看到“郭芙斬斷右臂”時，他呼吸變得急促，夾著煙的手指微微發抖。
翻到第四頁。
看到“絕情谷底十六年”時，
他夾在指尖的香菸，已經燒到了過濾嘴。
但他渾然不覺。
直到菸頭燙到手指皮膚，他才“嘶”地一聲，猛地甩掉菸頭。
菸頭掉在地上，還在冒煙。
張大鬍子抬起頭，看向李雷。
眼神裡是一種李雷從未見過的……狂熱。
“這……”張大鬍子聲音有點啞，“這是誰寫的？”
李雷嚥了口唾沫：“我、我大學同學，蘇辰。”
“蘇辰……”張大鬍子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旁邊的首席編劇看張導臉色不對，湊上去掃了兩眼大綱。
然後他嗤笑出聲。
“什麼亂七八糟的！”首席編劇指著大綱，“女主被玷汙？男主成殘廢？這完全是反市場的毒草！張導，這要是拍出來，觀眾能把咱們劇組的皮扒了！”
他轉頭瞪著李雷：“你這兄弟就是個瘋子！寫的全是垃圾！”
“垃圾”兩個字剛出口，
張大鬍子猛地站起身！
“砰！”
椅子被帶倒在地上。
他一把揪住首席編劇的領子，雙眼通紅，像頭被激怒的獅子。
“你懂個屁的藝術！！”
咆哮聲震得整個休息棚都在抖。
“去他媽的市場！去他媽的觀眾！”張大鬍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對方臉上了，
“沒有這種跌入谷底的殘缺和絕望，怎麼襯托出最後‘俠之大者’的悲壯蒼涼？！啊？！”
首席編劇被嚇得面如土色，話都說不出來。
“你寫一輩子溫吞水，連給這大綱提鞋都不配！”
張大鬍子一把推開他，轉頭死死抓住李雷的肩膀，
“你兄弟……蘇辰是吧？馬上給他打電話！現在就打！”
李雷被晃得頭暈：“現、現在？”
“對！現在！”張大鬍子眼睛發亮，“這大綱我定下了！馬上聯絡他！”
李雷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找到蘇辰的號碼，撥了過去。
按了擴音。
“嘟……嘟……”
兩聲後，電話通了。
“喂，雷子？”蘇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很平穩。
張大鬍子一把搶過手機。
“蘇老師是吧？我是張導！張大鬍子！”
他語氣熱切得嚇人，“你這大綱……太神了！簡直是天才的構想！”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蘇辰笑了：“張導過譽了。千里馬也得遇上伯樂，您能看懂這份大綱的價值，說明我沒找錯人。”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
張大鬍子更激動了：“江老師，我出兩百萬！請你立刻進組，擔任第一編劇，把全本擴寫出來！怎麼樣？”
棚裡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兩百萬！
對於一個新人編劇來說，這簡直是天價！
王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李雷更是腦子嗡嗡的。
但電話那頭，蘇辰的語氣依然平穩。
“張導，謝謝您看得起。”他說，“不過進組就算了，我手裡還有別的專案要忙。”
張大鬍子愣了一下：“別的專案？”
“嗯，寫小說。”蘇辰說，“《鬼吹燈》，不知道您聽過沒。”
張大鬍子還真聽過，昨晚他助理還在說，網上有個講盜墓的小說火得一塌糊塗。
原來是他寫的！
“那……”張大鬍子有點急，“那你不過來，這劇本怎麼辦？”
“骨架和靈魂我已經搭好了。”蘇辰說得很從容，“剩下的血肉填充，貴劇組有那麼多成熟的編劇，照著大綱寫，並不難。”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這樣吧張導。一百萬懸賞，買這份重構大綱的核心版權，外加一個‘聯合編劇’的署名。
如果您覺得沒問題，咱們就走合同；如果您覺得一定要我跟組……那實在抱歉，只能遺憾錯過了。”
棚裡死寂。
所有人都聽傻了。
面對兩百萬的誘惑，居然毫不動搖？
還反過來談條件？
王強看著手機，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他媽是何方神聖啊？
張大鬍子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但他臉上沒有生氣。
反而露出一種……歎服的表情。
“好！”張大鬍子突然大笑起來，“江老師痛快！就按你說的辦！一百萬，一分不少，我馬上讓財務打過去！”
“合同細節，讓我兄弟李雷跟您對接就行。”蘇辰說，“我還有事，先掛了。”
“行行行，您忙！”
電話掛了。
張大鬍子把手機還給李雷，然後環視四周。
目光落在王強身上。
“王強。”張大鬍子說，“從今天起，李雷提拔為劇組副導演，專門負責對接這份大綱的後續改編統籌！你，給他當副手！”
王強臉色瞬間白了：“張、張導，我……”
“有意見？”張大鬍子瞪他。
“……沒有。”王強低下頭，牙都快咬碎了。
李雷站在原地，腦子還是懵的。
副導演？
我？
這就……成副導演了？
他看著地上那份被菸灰燙了個洞的大綱，又看了看張大鬍子那張興奮的臉。
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辰子這條大腿……
踏馬的抱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