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彩排室的死寂（1 / 1）
老梁站在調音臺前，根本不敢坐下。
他死死盯著臺上那個黃色的皮卡丘，心裡翻江倒海。
這他媽是什麼嗓子？
戴著那麼厚的頭套，氣息居然這麼穩！
每一個字都帶著故事感，直接往人耳朵裡鑽！
“海浪無聲將夜幕深深淹沒……”
第二句出來，老梁手心裡全是汗。
他幹了三十年音樂，國內國外的大腕見過不知道多少，但從來沒聽過這種音色。
這不是技巧能練出來的，這他媽是老天爺追著餵飯，還得是跪著求他吃的那種！
旁邊，原本準備看笑話的蒼穹樂隊全員，此刻表情全變了。
鍵盤手“唰”地一下坐直了身體，手指懸在琴鍵上，不敢再漫不經心。
鼓手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德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臺上。
貝斯手嚥了口唾沫，手裡的撥片握得緊緊的。
他們瞬間明白了一件事：臺上這個戴著搞笑頭套的，根本不是來搞笑的網紅。
角落裡，小萌已經忘了捂臉。
她呆呆地看著臺上，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聲音……也太好聽了吧？
聚光燈下，那個滑稽的黃色大腦袋隨著節奏微微搖晃。
但從裡面傳出來的聲音，卻低沉、沙啞，像在講一個埋藏了很久的故事。
歌曲推進。
馬上要到副歌了。
老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這首歌的副歌部分音域跨度有多大，那是要從極低的胸腔共鳴，瞬間拉昇到極高的頭腔共鳴！
不降調，根本不可能完成！
就在他以為蘇辰會一直用這種低音唱下去的時候——
“怕你飛遠去，怕你離我而去……”
來了！
蘇辰的聲音，毫無徵兆地，發生了逆天翻轉！
就像換了一個人！
從那種低沉、顆粒感十足的砂紙音色，極其絲滑、沒有一點卡頓地，拉昇到了清澈、空靈的極高音！
完美的頭腔共鳴，乾淨得像是山澗裡的泉水，又帶著一股直擊靈魂的悲憫！
“更怕你永遠停留在這裡——”
高音繼續往上走！
小萌站在角落，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下來了。
她不是難過。
純粹是被這非人類的美妙聲音給震出了淚水！
太他媽好聽了！
畫面極其割裂：聚光燈下，那個劣質皮卡丘還在那晃悠，看起來滑稽到了姥姥家。
但從裡面飆出來的聲音，卻彷彿天使在唱歌！
老梁張著嘴，手裡的對講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根本沒去撿。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人是怪物嗎？他是怎麼做到氣息這麼穩、音準這麼準、共鳴這麼完美的？！
歌曲進入最後那段“吟唱”部分。
蘇辰閉著眼睛，握著麥克風。
下一秒，他從頭套裡，切換出了一種雌雄莫辨的“海妖音”。
極致地空靈！
一段絕美的高音吟唱，沒有任何歌詞，卻彷彿帶著千言萬語，轟然穿透了整個彩排室的百萬級監聽音響！
“嗚————”
這聲音一出，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好像凝固了。
鍵盤手的手指僵在琴鍵上。
鼓手忘了敲槌。
而一向以“零失誤”著稱的國內第一貝斯手，因為完全被這非人類的空靈高音剝奪了思考能力，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他的手，慢了半拍。
“嗡——”
一個不該出現的漏拍和絃，突兀地響了起來！
失誤了！
頂級樂隊，在彩排現場，出現了致命瑕疵！
但臺上的“皮卡丘”穩如泰山。
他那神級的吟唱根本沒有停，甚至音量又拔高了一分，直接蓋過了伴奏的失誤，強行帶著樂隊的節奏，硬生生把曲子拉回了正軌！
最後一個華麗的尾音，完美收官。
“叮——”
鋼琴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彩排室的燈光，“啪”一下全亮了。
整個彩排室陷入死寂。
只有樂手們粗重的喘息聲，還有老梁“咚咚咚”狂跳的心跳聲。
所有人呆呆地拿著樂器，看著臺上那個黃色的皮卡丘，彷彿靈魂剛剛經歷了洗禮。
幾秒鐘後。
“砰！”
老梁一把推開控制檯，紅著眼衝到貝斯手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他媽吃乾飯的嗎？！這麼頂級的神仙現場，你居然漏拍了！咱們蒼穹樂隊的臉都讓你丟盡了！滾回去加練！”
貝斯手臉色慘白，低著頭不敢說話。
罵完樂隊，老梁猛地轉身，大步衝到舞臺前。
在小萌呆滯的目光中，
這個圈內最傲慢、最嚴苛、連天王來了都敢懟的音樂總監，對著臺上深深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
“老師！”
老梁抬起頭，聲音激動得都在發抖：
“我收回我剛才放的屁！是我瞎了狗眼！剛才那遍，是我們樂隊配不上您！”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裡全是狂熱：
“求您！再唱一遍！我們用兩百倍的精神，給您配出最完美的現場！！！”
臺上，蘇辰伸手，
“行啊。”
他說。
“那就再來一遍。”
……
同一時間。
出租屋裡。
蕭芸盤腿坐在沙發上，手機都快被她刷冒煙了。
《蒙面歌王》的官方微博下面，評論已經炸了。
“聽說今晚踢館的是個新人，但唱功巨牛！”
“會不會是哪個隱退的天王復出啊？”
“期待值拉滿了！”
蕭芸看著這些評論，又想起蘇辰早上出門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她越想越心慌。
“這個傢伙……到底行不行啊……”
她退出微博，點開微信，找到蘇辰的對話方塊。
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半天。
最後，她還是沒發出去。
“算了。”
蕭芸把手機扔到一邊，整個人陷進沙發裡。
“愛咋咋地吧。”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卻全是蘇辰戴著那個滑稽頭套，在臺上破音跑調，被全網嘲笑的畫面。
“不行！”
蕭芸又猛地坐起來，抓起手機。
她點開蘇辰的對話方塊，飛快地打字：
“喂，你要是真一輪遊了，記得別去看微博評論。我...我在家裡等你回來！。”
打完，她又覺得這話太矯情，全刪了。
重新打：
“好好唱，別給老孃丟人。”
傳送。
看著那個小小的“已傳送”標誌，蕭芸忽然覺得臉上有點熱。
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
“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