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半決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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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一轉,江蘇衛視演播大廳。

《蒙面唱將》半決賽的現場,氣氛已經快被掀翻了。

上一個出場的蒙面歌手“黑天鵝”,直接整了個四十人的交響樂團搬上臺。

又是高音飆刺,又是鐳射燈狂掃,加上滿舞臺的乾冰,弄得跟大型歌舞劇一樣。

臺底下的觀眾扯著嗓子喊,手掌都拍紅了。

等黑天鵝下了臺,現場燈光重新亮起。

主持人李好拿著麥克風走上來,笑著安撫觀眾:“大家先緩緩,收一收耳朵。接下來這位,可是咱們的人氣王。有請——皮卡丘!”

通道大門開啟。

蘇辰穿著皮卡丘頭套,手裡拎著一把木吉他,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他走到舞臺中央。身後,龐大的現場伴奏樂隊已經準備就緒,連指揮都舉起了手。

結果,蘇辰轉過身,對著這群國內頂級的樂手微微鞠了個躬,然後擺了擺手,做了個“請休息”的手勢。

樂隊老師們面面相覷,愣了幾秒後,只能紛紛放下樂器,退到了舞臺後面的暗處。

偌大的舞臺上,燈光暗下來,只剩下一束極簡的追光,打在皮卡丘旁邊那個高腳木凳上。

猜評團席位上,大老師瞪大了眼睛,沒忍住直接對著麥克風喊出了聲:

“瘋了吧?半決賽讓樂隊全撤了?搞純吉他盲彈?這是要在懸崖邊上跳舞啊!”

直播間的螢幕上,原本密密麻麻全是“沒樂隊怎麼唱”、“皮卡丘是不是放棄掙扎了”的彈幕。

面對臺下嗡嗡的議論聲,蘇辰一句廢話沒有。

他抱著吉他坐上高腳凳,修長的手指搭在琴絃上,極其自然地往下掃了一個和絃。

一段無比干淨,輕快的木吉他前奏,瞬間流淌出來。

緊接著,蘇辰靠近麥克風。

他沒有用上次那種沙啞滄桑的唱腔,而是換上了一種很清澈、很慵懶,帶著點淡淡遺憾的少年音,輕輕唱了出來:

“故事的小黃花……”

“從出生那年就飄著……”

“童年的盪鞦韆……”

“隨記憶一直晃到現在……”

就在蘇辰開口的瞬間,直播間的彈幕出現了詭異的停滯。

幾秒鐘後,滿屏的問號全變成了驚歎號。

“臥槽!這聲音……這特麼是皮卡丘?!”

“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這前奏太乾淨了吧!”

“壞了,聽個綜藝,怎麼突然想起高二借我半塊橡皮的同桌了……”

觀眾席上,一個留著錫紙燙的年輕小夥,此刻呆呆地舉著熒光棒,嘴巴微張。

旁邊一個化著濃妝的女孩,連手裡的應援牌掉在地上都沒察覺,只是直勾勾地盯著臺上那個彈吉他的身影。

與此同時,後臺休息室。

剛才還在臺上光芒四射的“黑天鵝”,這會兒正癱坐在沙發上。

她大口喘著氣,把頭上那個悶熱沉重的頭套摘了下來,露出一張佈滿汗水的精緻臉龐。

她的經紀人本來還想端杯水過去,說幾句“咱們交響樂穩贏”的場面話。

但黑天鵝猛地抬起手,做了個極其嚴厲的“閉嘴”動作。

她看著牆上的轉播螢幕,聽著裡面傳出那句“童年的盪鞦韆”,整個人愣住了。慢慢地,她的眼眶紅了,死死咬著自己的紅唇。

作為頂尖歌手,她太清楚這種感覺了。

技巧?沒有。炫音?沒有。

可越是這樣,黑天鵝心裡越是發涼。內行人都知道,唱歌做加法容易,做減法太難了!

敢在半決賽用一把破木吉他做最純粹的減法,這需要極其恐怖的自信和絕對統治力的旋律!

在這種乾乾淨淨,直擊靈魂的敘事感面前,她知道,就算自己今天搬來的是八十人的交響樂團,在這個皮卡丘面前,也一樣輸得乾乾淨淨。

舞臺上。

歌聲彷彿變成了一場關於青春的暴雨,把現場所有人都淋了個透。

觀眾席徹底安靜了。沒人交頭接耳,也沒人舉著熒光棒亂揮。

前排的一個大哥死死咬著下嘴唇;旁邊幾個年輕女孩,正低著頭,默默從包裡掏紙巾擦眼角。

“但偏偏,雨漸漸,大到我看你不見……”

吉他的尾音緩緩落下。

一曲終了。蘇辰站起身,彎腰向臺下鞠了個躬。

現場沒有掌聲。

一秒,兩秒……

足足死寂了十多秒!所有人似乎都還躲在那場名叫回憶的雨裡,根本沒緩過神來。

直播間裡,那幾百萬線上人數的彈幕區,竟然也跟著這十多秒鐘的死寂,出現了不可思議的空白。

就像是所有人都默契地放下了敲鍵盤的手。

直到十多秒後,“轟”的一聲,雷鳴般的掌聲才突然在演播廳裡炸響!

直播間的彈幕也像決堤洪水一樣“轟”地刷滿螢幕:

“這後勁太大了,費煙。”

“這特麼哪裡是在唱歌,這是在拿刀子捅我的回憶啊!”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因為我剛才在哭……”

大老師第一個坐不住了,抓起麥克風就開始嘴碎吐槽:

“哎喲喂!太欺負人了!這真的太欺負人了!別人是拉著大炮上來轟炸陣地,您老人家倒好,

拿把破木劍上來,隨便劃拉兩下,把我們現場幾百號人全給唱回高中時代了!”

旁邊的楊虎眼眶通紅,跟著拍桌子:“絕了!皮卡丘,我這三十二場演唱會如果能開起來,我必須請你來當嘉賓!你這首歌,每一句詞都像是在扎我的心啊!”

被譽為樂壇教父的老巫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很沉重:

“我們聽過太多華麗的編曲。但往往最能留在心裡的,永遠是最簡單的和絃。

這首歌,把今天在這個舞臺上的所有炫技,全扒光了。這叫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掌聲稍微弱了一點,主持人李好快步走上臺。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還帶著沒散去的震撼:“皮卡丘老師,剛剛這首歌,讓我們的導播都在後臺偷偷抹眼淚。

這絕對是一首能夠刻進華語樂壇骨子裡的經典。”

說到這,老巫抱著雙臂,眼神裡全是探究:“皮卡丘兄弟,我能問問,這首歌,叫什麼名字嗎?”

這一刻,所有的鏡頭瞬間聚焦在舞臺中央那道孤零零的身影上。

蘇辰扶著麥克風,緩緩吐出兩個字:

“《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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