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草根逆襲（1 / 1）
重慶，羅漢寺外。
水泥地被正午的毒太陽曬得發燙，空氣裡全是塵土和廉價盒飯的味兒。
“咔！過了！”
監視器後面，甯浩猛地一拍大腿，嗓子都喊劈了。
畫面裡，黃波穿著大兩號的破西裝，脖子上掛著假金鍊子，嘴裡叼著個髒兮兮的麵包，在石階上玩命狂奔！跑到拐角腳下一絆，結結實實摔在地上，膝蓋瞬間滲血，卻愣是連滾帶爬接著跑。
這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兒，看得甯浩頭皮發麻。
“波子！怎麼樣？還能動不？”甯浩抓起對講機，聲音發緊。
遠處的黃波癱在滾燙的水泥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咧開嘴露出一口牙花子喊：“沒事兒！浩導！俺這可是牌子！班尼路！扛造！”
旁邊的工作人員“噗嗤”笑了，甯浩卻紅了眼眶。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段粗剪髮到了蘇辰的微信上：“蘇老闆，進度過半。兄弟們都豁出去了，這電影要是不爆，我甯浩提頭來見！”
五秒鐘後，“叮。”
蘇辰秒回：“戲不錯。放手拍，錢不夠說話。”
甯浩死死盯著那幾個字，把眼底的熱流憋了回去。他猛地站起身，衝著全劇組嘶吼：“兄弟們！蘇老闆放話了！再保一條！給老子拿出吃奶的勁兒！”
……
就在這個草根劇組為了蘇辰的一句話在泥地裡拼命時。
京海市，星辰工作室的氣壓，卻低得讓人窒息。
企鵝音樂的封殺令開始全面反噬，資本下場，全網的輿論徹底變了味。
林婉清坐在辦公桌前，眼睛熬得通紅，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熱搜和評論：
“皮卡丘就是個只會飆高音的機器，毫無音樂底蘊！”
“《光年之外》也就是首洗腦的口水歌。他敢去總決賽？國家隊的現場樂隊能把他的底褲扒出來！他懂什麼是高階編曲嗎？”
“不敢揭面就是因為是個見光死的土鱉！建議退賽！”
林婉清敲著鍵盤的手指都在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覺得憋屈，替那個才華橫溢的老闆感到極度的不甘。
更讓人絕望的，是樓下的錄音棚。
隔音門緊閉著，但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面的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老陳面前的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他滿頭大汗地揉著眉心。
面前，是幾個高薪請來的“國家隊”級別頂尖樂手。此刻，這些平時眼高於頂的藝術家們，正把手裡的譜子重重地拍在譜架上。
“陳總監，這活兒我們沒法幹！”
音樂學院科班出身的鍵盤手妹子，臉色難看地指著譜子：“開局是極度復古的古典吉他，緊接著切入哥特風格的暗黑鋼琴，這沒問題。可主旋律的節拍，竟然是極度密集的街頭Rap？！古典交響和地下說唱硬縫在一起？這叫音樂嗎？這叫胡鬧！”
留著髒辮的國內頂尖說唱樂手也煩躁地抓著頭髮：“beat（節拍）太詭異了！完全找不到氣口！這是哪個外行瞎寫的譜子？這不是在砸我們這幫樂手的招牌嗎？”
“對啊，現在全網都在盯著皮卡丘的總決賽。拿這種邏輯混亂的曲子上臺，是想讓全國觀眾看笑話嗎？”
老陳咬著牙，剛想開口壓住場子。
“咔噠。”
錄音棚的厚重木門，被推開了。
穿著簡單白襯衫的蘇辰，單手插在褲兜裡，走了進來。
原本吵鬧、抗議的錄音棚，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就像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幾個頂級樂手面面相覷，氣氛瞬間變得極其尷尬且壓抑。
蘇辰沒有看他們拍在譜架上的譜子，也沒有解釋半句。
他目光透過隔音玻璃，看了一眼外面。
林婉清站在那裡，眼眶通紅，滿臉委屈；鄧紫棋攥著拳頭，眼神擔憂。所有人，彷彿都被外面那股鋪天蓋地的惡意，壓得喘不過氣來。
蘇辰收回目光。
他走到錄音棚正中央的麥克風前，拿起掛在支架上的監聽耳機，戴在頭上。修長的手指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他微微抬起眼皮，掃過眼前這群滿眼質疑和不忿的樂手。
“覺得譜子亂？”
蘇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感，透過耳機線路，極其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那是因為你們的膝蓋，還跪在傳統流行樂的規矩裡，站不起來。”
幾個樂手瞳孔一縮，臉色瞬間漲紅，剛想反駁。
蘇辰卻沒有給他們機會。
他直視著控制室裡的老陳，深邃的眼眸中，那股慵懶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讓所有人心悸的、屬於極道暴君的冷冽。
“下週五，南京，《蒙面歌王》總決賽，全網直播。”
“外面不是都在說，皮卡丘只會寫口水歌？資本不是以為，捂住平臺的嘴就能捂住天下人的耳朵？”
蘇辰微微偏過頭，湊近麥克風：
“這首《夜曲》。”
“我要在總決賽的舞臺上，給這個時代的華語樂壇，立個新規矩。”
他沒有理會樂手們驚駭的眼神，極其隨意地抬起右手，打了個手勢。
“各單位。”
“閉上嘴，走一遍全軌。”
隨著他的手勢落下。
老陳深吸一口大到肺腑發疼的冷氣，雙手死死按在調音臺上，猛地推上總控推子。
下一秒。
一段極其華麗、暗黑、帶著冰冷金屬質感和極致古典悲愴氣息的吉他前奏，如同撕裂黑夜的閃電，從頂級的監聽音響裡，轟然炸響！
“噔——噔噔噔——”
這幾個音符出來的瞬間，根本不是樂手們想象中“胡亂縫合的噪音”！
而是一種將歐洲古典美學與現代律動，以一種極其蠻橫卻又完美無瑕的姿態，強行糅合在一起的，超越時代的恐怖高階感！
玻璃窗外，鄧紫棋猛地捂住嘴巴，瞳孔瞬間擴張到了極限。林婉清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渾身的雞皮疙瘩從腳踝一路“唰”地炸到了天靈蓋！
棚裡。
那個剛才還在抱怨“砸招牌”的鍵盤手妹子，和那個找不到氣口的說唱歌手。
在聽到這前奏的第一秒，腦子裡“轟”地一聲，徹底宕機了。
一陣生理性的戰慄，讓他們雙腿一軟，冷汗直接溼透了後背。
這特麼是流行樂？！
這特麼是神蹟！
他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蘇辰說他們還跪在規矩裡。在這首曲子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專業素養，簡直像個笑話！
而蘇辰，只是站在聚光燈下，戴著耳機。
在那暗黑華麗的前奏中，緩緩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