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無聲的較量(1 / 1)
第二天,蘇辰剛到工作室。
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林婉清拿著手機衝進來,臉色有點白。
“老闆,出事了。”
蘇辰把筆往桌上一扔,轉身看她:“慌什麼?天塌了?”
“比天塌了還嚇人!”林婉清把手機螢幕懟到他面前,“不知道誰走漏了風聲,現在全網都知道了!”
螢幕上,微博熱搜第一條:
#蘇辰跨界拍電影#
後面跟著個爆字。
點進去,全是各大娛樂媒體的通稿。
《年度歌王跨界大銀幕?蘇辰的瘋狂作死之路!》
《資本的圈錢遊戲?歌手演戲,誰來買單!》
《拒絕天價音綜導師,竟為了自編自導自演爛片?》
《知名影評人怒批:大銀幕不是KTV,請對電影保持敬畏!》
評論區更是炸了鍋。
“皮卡丘的濾鏡碎了一地!”
“好好唱歌不行嗎?非要去電影圈霍霍人?”
“笑死,這年頭什麼人都敢說自己能拍電影了?”
林婉清急得直跺腳:“老闆,咱們這才剛定下女主角,訊息怎麼就洩露出去了?要不要我現在聯絡公關,花錢把熱度降下來?”
蘇辰拿起桌上那杯早就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慌什麼?”他眼皮都沒抬,“全網都在罵,說明全網都在看。”
“一分錢沒花,免費拿了幾千萬的宣發熱度。”
“讓他們罵。”
林婉清愣住了:“啊?”
“啊什麼啊。”蘇辰把咖啡杯放下,“去,讓行政部訂個會議室,明天上午十點,開專案啟動會。”
“另外,給甯浩發個訊息,讓他下了飛機直接來工作室。”
“還有……”蘇辰頓了頓,“給劉一飛的經紀人發個郵件,把進組時間和地點發過去。”
林婉清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但看著蘇辰那副“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淡定樣,她硬是把話嚥了回去。
“行,我這就去辦。”
五天後,京海市郊區,一所廢棄的高中。
劉一飛戴著帽子口罩,從一輛黑色商務車上下來。
她連《神鵰》劇組的殺青宴都沒去,下了戲就直奔這裡。
推開學鏽跡斑斑的鐵門,走進去。
然後,她愣住了。
眼前是一間教室。
黑板、講臺、課桌、椅子。
但這不是普通的教室。
黑板邊緣積著厚厚的粉筆灰,課桌上用圓珠筆刻著歪歪扭扭的“早”字,窗外的夕陽透過髒兮兮的玻璃照進來,把整個教室染成一種陳舊的暖黃色。
連空氣裡,都飄著一股淡淡的,舊書本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她覺得,自己不是來拍電影的,是穿越回了1999年。
“來了?”
旁邊傳來聲音。
劉一飛轉頭,看見一個穿著工裝褲,頭髮亂糟糟的中年男人蹲在牆角抽菸。
是美術指導老李。
老李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壓低聲音:“一飛啊,跟你說句實話。”
“場景和劇本,絕對是頂級的。”
“但咱們老闆……”老李吸了口煙,“唱歌是神,演戲……大家心裡都沒底。”
“待會兒試戲,大銀幕特寫很考驗人,你多擔待著點,帶帶他。”
劉一飛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就在這時,臨時化妝間的門開了。
蘇辰走出來。
他沒穿什麼高定西裝,就套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高中校服襯衫,頭髮隨意抓了兩下,看起來像個剛睡醒的高中生。
“換衣服。”蘇辰直接丟給劉一飛一套同款校服,“先試第一場相遇的特寫戲。”
劉一飛接過衣服,去旁邊的更衣室換上。
再出來時,她站在鏡頭前。
夕陽的光從側面打過來,照在她臉上。
美得驚人。
那種明媚又脆弱的氣質,和劇本里的“邱倩”完美契合。
但劉一飛手心全是汗。
外面全網都在罵,說蘇辰是來圈錢的,說這部電影註定是爛片,讓她心理壓力很大。
她試了兩次。
第一次,眼神飄忽。
第二次,臺詞卡殼。
“咔。”蘇辰坐在監視器後,聲音平靜。
劉一飛眼眶一下就紅了。
“對不起,蘇老師,我……”
蘇辰從監視器後站起來。
他走到劉一飛面前,兩人距離拉近。
“別管外面的熱搜。”蘇辰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也別管鏡頭。”
“看著我。”
劉一飛抬起頭,撞上他的眼睛。
“我拉你進來。”
“各部門準備。”
“Action!”
場記打板。
打板聲落下的那一瞬間。
蘇辰身上那種慵懶隨意的氣質,突然消失了。
他只是微微垂了一下視線,再抬起頭。
就這一個動作。
整個人透出一種被時間反覆碾壓過的蒼涼,和極度剋制的深情。
他看向劉一飛。
那是“林格”看著自己拼死逆轉時空、終於再次活生生站在面前的“邱倩”的眼神。
隱忍的狂喜。
不敢觸碰的剋制。
眼底瞬間翻湧上來的血絲。
厚重得讓人窒息。
劉一飛腦子裡預演的所有走位、技巧,全碎了。
撞上這個眼神的瞬間,她根本不需要去“演”。
那種深沉到令人戰慄的情感直接將她淹沒。
她本能地紅了眼眶。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完美契合了劇本里“重逢時喜極而泣”的情緒。
監視器後。
老徐夾著煙的手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菸灰安靜地燃燒,積了長長的一截。
他整個人幾乎貼在了監視器的螢幕上,右手大拇指下意識地捏著調焦旋鈕。
連呼吸都屏住了。
角落裡,老李慢慢地放下了手裡記錄佈景引數的筆。
目光徹底被蘇辰那張側臉牢牢吸住。
彷彿那些他精心佈置了一整天的精美佈景,瞬間變成了毫無意義的背景板。
片場極其安靜。
足足過了三秒鐘。
“咔。”
蘇辰眼底的厚重瞬間抽離,語氣又變回了那個隨性的老闆:“這條過了。”
“老徐,光線還可以調暗一檔。”
那截積攢了半天的菸灰,終於承受不住重量。
“吧嗒”一聲,極其輕微地掉在了老徐的手背上。
老徐如夢初醒,猛地搓了一把臉,用力把半截煙摁進菸灰缸裡。
聲音沙啞得發顫:
“不用調。”
“老闆,剛才那個光……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