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高價賣單(1 / 1)
鏡湖的水面黑沉沉的,倒映著天上稀疏的星子。
小船破開水面,盪出細碎的波紋。
劃到湖心島位置後,他停好船快步上岸。
交了2塊靈石的入場費後,他再一次來到了黑市長街上。
長街兩側依舊是大大小小的攤位,但今夜黑市上的人確實變少了,估計是劫修的緣故。
陳墨心裡暗忖,腳步不停,沿著主通道慢慢逛。
他的目的很明確,找一個穩定的符籙收貨商。
庶務殿的價格已經摸到底了,黑市這邊只要比庶務殿高出哪怕一成,這條線就值得經營。
走了小半圈,他在一個符籙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攤主戴著一張白色的狐狸面具,身上穿著深灰色的袍子。
攤位上鋪著一塊乾淨的黑絨布,上面整整齊齊擺了四排符籙,按品階分好了類。
陳墨蹲下身,掃了一遍攤面上的貨。
火球符、金錐符、寒冰符、土盾符……
品類不少,但他只看了兩三張就在心裡搖了搖頭。
紋路粗糙,節點處的靈力銜接有明顯的斷層,符膽的靈力充盈度也差了些。
放在庶務殿,這批貨頂多算合格品,離精品差得遠。
“這些符怎麼賣?”
他壓低了嗓音問。
狐狸面具下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聽不出男女:“一階下品一塊靈石一張,一階中品十塊靈石一張。
量大的話,可以再談。”
陳墨點了下頭,沒急著還價。
他又拿起一張“金錐符”翻看了兩遍,都不用他的符師天賦,僅憑他的肉眼就能斷定這些符的質量確實不如他和蘇雨柔畫的。
他把“金錐符”放回去,換了個姿勢蹲著,語氣隨意地問了一句:“收符嗎?”
狐狸面具攤主微微偏了偏頭。
“看貨。”
陳墨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布包,解開繫繩,從裡面各抽了三張符出來。
三張一階下品,三張一階中品,擱在攤面上。
攤主從袖中取出一塊螢石,淡藍色的光暈籠罩住了那六張符籙。
白嫩的指尖貼著符紋逐道感應,又翻過來檢查背面的靈力滲透情況,最後拿起一張“箭雨符”對著螢石的光仔細端詳了好一陣。
“不錯。”
狐狸面具抬起頭來,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紋路工整,符膽飽滿,靈力迴路沒有壅塞。
這批貨的品質,比我攤上這些強出不少。”
頓了頓,又問:“你手上有多少?”
陳墨拍了拍那個布包,“三十多張下品,十來張中品。”
“價錢好說。”
攤主伸出手指在攤面上點了兩下,“一階下品,三張一塊靈石。
一階中品,五塊靈石一張。”
陳墨沒吭聲。
這個價格跟庶務殿一模一樣,甚至中品還少了半塊。
他要是接了這個價,跑黑市就毫無意義了。
“這價錢不行。”
他搖了搖頭,語氣不急不緩,“我能定期供貨,量不會少。
長期合作的話,這個價格沒誠意。”
狐狸面具沉默了。
攤位上的鬼火燈籠晃了晃,慘綠的光在兩人之間搖擺不定。
過了好一會兒,攤主才重新開口:“下品的,兩塊靈石三張。
中品的,六塊靈石一張。”
陳墨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下品從三張一塊漲到三張兩塊,等於每張多賺三分之一。
中品從五塊漲到六塊,比庶務殿還多半塊,這個利潤空間可以接受。
但攤主緊接著又加了一個條件:“每次交貨,中品符籙的數量不能低於總數的三分之一。
尤其是‘箭雨符’和‘重甲符’,有多少我收多少。”
陳墨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箭雨符”,“重甲符”,費主事點名要的也是這兩種。
而且他親口說過,庶務殿急缺攻擊類和防禦類符籙。
而眼前這個攤主,開口就指定了同樣的品類,甚至連措辭都差不多。
巧合?
陳墨不信。
曹文書也說過,庶務殿的東西賣不掉,過段時間就會流到黑市。
那反過來想,黑市上的某些攤位,背後站著的必然是庶務殿的人。
甚至更直接一點,這個狐狸面具攤主本身就是庶務殿的外圍人員。
他的後背微微繃緊了。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他在庶務殿賣了多少符,在黑市又賣了多少符,兩邊的資料一對,他的產量就暴露了。
一個煉氣三層的雜役弟子,手底下只有一個爐鼎,每月能產出幾百張符籙?
這個數字傳到有心人耳朵裡,輕則被人盯上,重則招來殺身之禍。
不能在這條線上走太深。
陳墨在心裡迅速調整了策略。
“行,這個價我認。”
他點了下頭,“不過我手上的貨不多,一個月交一次,每次就這麼一兩包的量。”
“一兩包?”
狐狸面具的語氣明顯帶了不滿,“就這點數量,值當我給你開這個價?”
“我的符藝不好,產量有限。”
陳墨攤了攤手,語氣依舊平緩:“您要是覺得不合算,我再去別的攤位問問也成。”
攤主盯著他看了幾息,最終還是點了頭。
“行吧,一個月一次。
但中品的比例不能少於三分之一,這條不能變。”
“沒問題。”
陳墨把手裡那個布包的繫繩解開,嘩啦一聲倒在了攤面上。
符籙散落開來,在螢石的光下泛著各色微芒。
攤主一張一張地數,嘴裡無聲地念著數。
“一階下品三十六張,一階中品十張。”
數完之後,攤主抬起頭:“就這些?”
“還有一包。”
陳墨又從儲物袋裡掏出第二個布包,直接扔了過去。
“剩下的都在這兒了,我手上沒有了。”
攤主拆開第二個布包,又數了一遍。
“一階下品三十六張,一階中品十張。
兩包加起來,下品七十二張,中品二十張。”
攤主的手指在攤面上敲了敲,很快算出了數目。
“下品七十二張,三張兩塊靈石,四十八塊。
中品二十張,六塊靈石一張,一百二十塊,總共一百六十八塊靈石。”
陳墨伸出手。
攤主從袖中取出一個鼓囊囊的布袋,數出靈石,一顆一顆碼在攤面上。
陳墨當面清點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收入儲物袋。
“下個月同一時間,我在這個位置等你。”
狐狸面具攤主說。
“好。”
陳墨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就走。
同時他在心裡又忍不住猜測,庶務殿和這個攤主都要群攻的“箭雨符”和防護的“重甲符”,難道宗門要有重大行動?
這個猜測很可能是真的,不然庶務殿不可能那麼迫切的收購一階中品符。
想通這點後,陳墨對於提升自家戰力的迫切度又增加了許多。
……
攤位上,狐狸面具攤主目送陳墨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
她低下頭,把那些符籙重新歸攏在一起,隨手拿起一張“箭雨符”又看了一遍。
這批符籙確實不錯!
她在黑市收符也有兩三年了,經手的符籙少說上千張,這批貨的品質屬實是精品符了。
尤其是那幾張“箭雨符”和“重甲符”,符膽處的靈力構型渾圓飽滿,絕不是普通符師的水平。
她把符籙收進儲物袋,從袖中取出一張傳訊符,指尖捏住符身,靈力一催。
傳訊符化作一道流光,眨眼便沒了蹤影。
做完這些,她重新盤腿坐好,擺正了攤面上的貨物,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姿態。
洞窟裡的鬼火燈籠還在晃,慘綠的光一明一暗,照著她那張白色的狐狸面具,看不出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