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鏡湖殺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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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雨符炸開的瞬間,數十道水箭裹挾著凜冽靈力,鋪天蓋地砸向兩艘快船。

湖面被打得碎浪翻湧,水霧瀰漫。

然而兩名劫修能在鏡湖上刀尖舔血這麼多年,哪是省油的燈。

為首的帶刀劫修一聲暴喝,手中長刀橫劈而出。

刀鋒上凝聚的血煞之氣驟然膨脹,化作一團濃稠的暗紅光幕護住了全身。

水箭打在血煞光幕上噼啪作響,卻被逐一彈開,只在光幕表面炸出細碎的漣漪。

另一名矮個劫修更乾脆,他直接祭出一顆黑色珠子擋在身前,這珠子放出黑色光罩護住了他的全身。

箭雨打在黑色光罩上鐺鐺作響,碎成漫天水花,可那黑罩只是微微晃了晃,連裂紋都沒有。

帶刀劫修嘴角一咧,刀尖朝陳墨遙遙一指,“他有符籙,等咱們耗光他的貨,他就是個軟柿子!”

持珠劫修聞言點了下頭,他加大對手中符籙的靈力輸入。

他身周的光罩驟然漲大三分,穩穩地護在身前,擺明了要跟陳墨打一場消耗戰。

陳墨眉頭一擰,這兩人配合默契,分明是老搭檔。

帶刀的負責進攻施壓,另一個負責防守拖延。

真要如他們所願,同對方打消耗戰,他可打不起。

於是陳墨變換策略,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奼女迷魂鈴”。

手腕一抖,銅鈴在指間翻轉,鈴舌輕叩鈴壁,發出一聲極細極柔的脆響。

鈴音不大,甚至被湖面的風浪聲蓋去了大半。

但那聲音穿透力極強,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蠱惑之意,順著夜風飄散開來。

帶刀劫修正舉刀蓄勢,鈴音入耳的剎那,他的動作明顯滯了一滯。

眼神渙散,手腕松沉。

但常年搏殺養出來的本能,讓持刀劫修下意識地咬破了舌尖。

劇痛刺穿腦子,他猛地打了個激靈,渾濁的目光重新凝聚。

大聲提醒道:“他有音攻法器!”

但他話沒喊完,臉色就沉了下去。

因為持珠劫修的底子比他差得遠。

鈴音灌入耳中的瞬間,他的雙眼便失了焦距,嘴角還掛著一絲迷濛的傻笑。

黑色光罩依舊罩著他,但拿這珠子的手已經鬆了,啪嗒一聲跌落在船板上。

隨著珠子落地,他身周的黑色光罩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

陳墨等的就是這一刻,【劍道新秀】天賦已然激發,氣海中溫養多時的蔚藍飛劍嗡鳴一聲衝出體外。

《流雲劍訣》催動之下,飛劍化作一道藍色流光,劍身在夜色中拉出一條明亮的弧線,輕盈、飄忽,直奔那名呆立不動的持珠劫修而去。

劍道新秀的天賦全力運轉,飛劍的軌跡變幻莫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在湖面的霧氣中穿梭。

“老三!”

帶刀劫修大罵一聲,左手從袖中摸出一張“火彈符”,靈力灌入,猛地朝飛劍方向擲出。

砰!

“火彈符”在半空炸開,一團拳頭大的火球裹著灼熱氣浪轟在飛劍上,將蔚藍劍光生生彈偏了數尺。

飛劍在空中打了個旋,雖未墜落,卻偏離了目標。

陳墨暗罵一聲,但戰情兇危,他不會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

左手搖鈴不停,鈴音一波接一波地盪開。

右手同時從儲物袋裡扯出一疊符籙,法力頻發。

先是三張火球符率先飛出,在空中爆出三團烈焰。

兩張金錐符緊隨其後,金色錐芒破空而去。

最後一張水箭符壓軸,碗口粗的水柱從符面噴射而出。

六道攻擊高低錯落,從不同角度朝帶刀劫修傾瀉過去。

“瘋子!”

帶刀劫修被這一連串的攻擊逼得只能揮刀格擋。

長刀上血煞翻湧,劈開了火球,又震碎了金錐,可水箭還是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將他袖口撕開一條口子。

對方如此兇殘,讓他無暇再管同伴了。

而陳墨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一邊用符籙把帶刀劫修按在原地,一邊重新操控飛劍。

蔚藍劍光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再次刺向持珠劫修。

鈴音不斷。

持珠劫修本就缺乏抵禦音攻的手段,迷魂鈴的鈴音專克心智薄弱之人,這人剛有回神的跡象,下一波鈴音又灌進來,把他剛凝聚的意識再次攪碎。

正當他沉迷在幻音迷惑之時,蔚藍色的飛劍急襲而至。

“噗嗤”聲中,劍尖刺入持珠劫修的胸口,從後背透出,帶出一蓬暗紅的血霧。

持珠劫修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眼中的迷濛之色轉為驚恐,嘴巴張開,似乎想喊什麼,但喉嚨裡只冒出一串血沫。

噗通。

他仰面栽倒在船板上,眼中的光迅速潰散。

陳墨心念一動,飛劍猛地抽出,挾著血珠在空中劃了個弧,懸停在他身側。

“老三!”

帶刀劫修親眼看著同伴被一劍洞穿,兩眼赤紅,聲音都變了調。

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在黑市裡低調賣符的傢伙,手段竟然如此繁雜。

符籙就不說了,竟然還有音攻法器和飛劍兩樣底牌。

三種完全不同的攻擊方式輪番上陣,換誰來都得手忙腳亂。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消耗戰術,雙腿猛蹬船板,整個人從小船上高高躍起,身形在半空中拉到最高點時,手中長刀高舉過頂。

血煞之氣從刀身上噴薄而出,濃郁得甚至開始扭曲周圍的空氣。

“我要你償命!”

他怒吼著,長刀裹著滾滾血煞從天而落,直劈陳墨頭頂。

這一刀又快又狠,刀鋒還沒落下,刀氣已經在湖面上切開一道數丈長的裂痕。

陳墨瞳孔一縮,他感受到了刀氣中蘊含的狂暴靈力。

這一刀要是硬接,他連人帶船都得被劈成兩半。

左手迷魂鈴急促搖動,鈴音變得尖銳刺耳,但帶刀劫修此刻殺意滔天,鈴音只讓他動作微頓了半拍便衝破了迷惑。

陳墨右手已經拍出一張重甲符。

符籙貼在胸口的瞬間化作一層暗鐵色的靈力甲冑覆蓋全身。

與此同時,他操控飛劍從側面刺出。

蔚藍飛劍沿著一條刁鑽的弧線切入帶刀劫修的右肋方向。

流雲劍訣的飄逸特性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劍軌飄忽不定,虛虛實實。

帶刀劫修被迫在下落途中擰身格擋。

長刀橫掃,堪堪擋住了飛劍的突刺,但劈砍的勢頭也被打斷。

他落在自己的船上,船身被踩得猛烈下沉又彈起。

“他孃的!”

罵聲還沒落地,陳墨又甩出兩張火球符和一張寒冰符。

火球在他身前炸開,緊接著寒冰符釋放出的冰寒之氣與火焰碰撞,騰起大團白霧。

飛劍藉著白霧的遮掩再次刺出,這回瞄準的是帶刀劫修的咽喉。

帶刀劫修側頭躲過致命一擊,但劍鋒還是在他臉頰上拉出一道血口。

他疼得齜牙咧嘴,揮刀將飛劍撥開,正要反擊,左耳又傳來那該死的鈴音。

他咬著牙,嘴裡的舌尖已經咬得血淋淋的,可鈴音一波接一波,每次回神都要消耗大量精力。

他體內的血煞之力本就有限,剛才那記全力一劈已經耗去三成。

此刻他已被陳墨的符籙、飛劍、鈴音三管齊下壓著打,根本騰不出手來組織有效的反擊。

湖面上不知何時已經聚攏了七八條小船。

船上的修士遠遠看著這邊的戰鬥,交頭接耳。

“這打的是誰?”

“看著是兩個劫修截道,結果踢到鐵板上了。”

“那人手段真夠多的,符籙不要錢似的往外砸,還有飛劍和音攻法器,這到底是符修還是劍修?”

“管他是什麼修,反正那兩個劫修是倒了血黴了。

惹誰不好,非要惹財大氣粗的符修,這下好了吧。”

……

議論聲隔著水面傳到陳墨耳中,他眉梢跳了一下。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人一多就容易出變數。

萬一這些人裡有認識他的,或者有其他劫修起了歹心想趁火打劫,那就麻煩了。

他猛地收了“奼女迷魂鈴”,繼而從儲物袋深處取出一張厚實帶著冷冽寒意的符籙。

那是他壓箱底的一階上品符籙玄冰刺符。

這一下,他不再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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