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施巧計快闖關(1 / 1)
蘇雨柔的身份,就是他們闖過這死局的唯一鑰匙。
這個念頭落定,陳墨已經在腦子裡把整套方案過了一遍。
“大勝,過來。”
李大勝湊過來,陳墨壓低聲音,三言兩語把計劃說完。
很簡單——蘇雨柔是神符門內門弟子,功法氣息做不了假。
讓她充當領隊,他和李大勝穿上從滄海宗弟子身上扒下來的法袍,夜色中混個臉熟足夠。
找一處神符門弟子駐守的點位,直接摸過去。
先詐後殺。
李大勝聽完,沒問為什麼,只問了一句:“那蘇姑娘不會出問題吧?”
陳墨搖頭,魔種已經紮根,不是她想掙就能掙脫的。
只要緊密關注,及時防範,應該不會出問題。
蘇雨柔站在兩步外,隱約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微微側頭看過來。
陳墨朝她招手,“雨柔,一會兒你走在最前面,遇到喊話的人,你什麼都不用管我替你應答。”
蘇雨柔柔順點頭。
陳墨從儲物袋中掏出兩套滄海宗的制式法袍丟給李大勝一套。
他三兩下把法袍套在自己的黑色衣袍外面,又幫李大勝整了整領口。
“把你那葫蘆藏好,別露在外面。”
李大勝趕緊把鎖魂葫蘆塞進袖口,拍了拍,“藏好了。”
這套計劃中,蘇雨柔不用換衣服。
三人沿著第一道防線的外圍,彎腰在夜色中穿行。
陳墨的視線反覆掃過前方駐守點的分佈。
滄海宗弟子穿藍色法袍,青雲觀弟子身著青色道袍,唯獨杏黃色最扎眼。
兩刻鐘後,他終於在防線東側的一處低矮丘陵旁,看到了幾團杏黃色。
四名神符門弟子圍坐在火堆旁,杏黃法袍上金線繡就的雲紋符印在火光裡一閃一閃。
其中有一名女修,正託著下巴打瞌睡。
陳墨蹲在石頭後面,把最後的細節過了一遍。
四個人,估計都是煉氣期中段,警惕性不會太高畢竟他們守的是第一道防線的內側,真正的敵人應該在外圍被攔住。
越安全的地方,越鬆懈。
“走。”
三人站直身體,蘇雨柔在前,陳墨和李大勝落後半步,堂而皇之地朝著駐守點走過去。
腳步聲踩在碎石上,在夜風裡格外清脆。
剛踏入百米範圍,一聲厲喝在前方炸開。
“什麼人?”
火堆旁的四名神符門弟子同時站了起來,手中亮出符籙和法器,警惕地望向暗處。
陳墨對著蘇雨柔點了下頭,而後朗聲答道:“在下滄海宗弟子周志良,巡邏途中遇到一名女修,她告訴我們她叫蘇雨柔,是你們神符門的人。
我們特意把她送過來,你們認一認,免得她是魔門的奸細。”
這番話說得極為妥帖。
一來表明身份,二來把蘇雨柔直接推到臺前,三來提出“辨認奸細”的正當理由,堵住了對方直接發難的口子。
畢竟正道三宗是聯合行動,護送友方弟子屬於天經地義。
火堆旁靜了兩息。
那名打瞌睡的女修猛地抬頭,隨即起身盯著蘇雨柔的輪廓,聲音發顫。
“蘇師姐……是你嗎?”
蘇雨柔站在原地,火光映照下,她的面容清晰可見,芙蓉面、細柳腰,綠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她抬起手揮了揮,喉嚨裡擠出含糊的“啊啊”聲。
陳墨適時接話:“這位蘇道友的舌頭被人割掉了,說不了話。”
短暫的安靜。
“天殺的魔門賊子!”
那名女修一聲哭腔破出來,提著袍角就朝這邊跑。
其餘三名弟子互相對視了一眼,雖未放下戒備,但已經將手中的符籙收了起來。
女修舉著火把跑到蘇雨柔跟前,火光映照下她的臉照得纖毫畢現。
那女修一把抓住蘇雨柔的手腕,淚水直往下淌。
“蘇師姐,真的是你!
我們找你找的好苦,蘇長老幾次三番要殺去陰羅宗,都被門主攔住了……
師姐你受苦了,嗚嗚……”
“蘇長老”三個字鑽進蘇雨柔耳朵裡,她的身體猛地一震,指尖死死攥住女修的衣袖,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另外三名弟子也快步跟了過來,他們紛紛議論起來了。
“真的是蘇師姐,她身上的功法氣息錯不了!”
“師姐的舌頭……這些畜生!”
四人簇擁著蘇雨柔往火堆旁走,陳墨和李大勝順理成章地跟了進去,沒人覺得不對。
陳墨的視線一直沒離開蘇雨柔的背影。
她的肩膀在抖,不是因為夜風冷。
那個叫她“師姐”的女修拉著她的手,淚眼婆娑地講著門派裡的變化:誰升了內門,誰去了外門歷練,蘇長老的白髮又多了幾根。
蘇雨柔的表情開始起了變化。
那層由魔種編織的溫順面紗之下,某種被壓制了很久的東西正在鬆動。
她的唇角在抽搐,眼眶慢慢泛紅,呼吸變得急促。
陳墨敏銳的察覺了蘇雨柔心竅內魔種的變化。
經過李長老的提醒,他知道魔種不是萬能的,極端的情緒衝擊能讓它變弱,蘇雨柔說不定會短暫回覆清醒。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出現,他不能再等了。
“動手!”
李大勝早攥著葫蘆憋足了勁,陳墨話音剛落,他已經拔掉了葫蘆塞子。
四道灰黑怨魂帶著刺耳尖嘯,直撲神符門弟子的面門。
與此同時,陳墨指尖翻飛,四張符籙在空中劃出四道流光:金錐符化作鋒銳寒芒、水箭符化作透亮水箭、木刺符化作尖銳藤刺、火彈符化作赤紅火球,從四個角度罩向毫無防備的四人。
神符門弟子的注意力全在蘇雨柔身上,根本沒有防備來自“友軍”的偷襲。
變生肘腋間,他們就被怨魂的嘯叫震懾神魂。
那名女修慘叫一聲捂住腦袋,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另外三人反應稍快,各自掏出護身符籙,但已經晚了。
符籙的閃光刺破夜色,四名神符門弟子在三息之內全部倒地。
蘇雨柔眼睜睜看著那名喚她師姐的女修,滿眼驚愕地吐出一口血沫,溫熱的血珠濺在她手背上。
她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僵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縮,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眶裡的淚混著驚恐簌簌往下掉。
她陡然抱頭蹲在地上,無音節的嚎叫起來。
陳墨見狀快步跨到她身邊,一手刀砍在她後頸上。
蘇雨柔身子一歪,軟倒在碎石地上。
“大勝,接住她!”
李大勝一把將蘇雨柔扛上肩膀。
陳墨手腕一翻,冥雲轎脫手而出,黃色紙轎迎風暴漲。
他拉著李大勝跳進轎廂,法力灌入底部法陣,黃光爆閃,紙轎貼著地面彈射而出,劃破防線上空。
身後傳來驚呼和示警的鳴笛聲,但“冥雲轎”的速度足以在追擊到來之前拉開距離。
轎廂在顛簸中高速掠過山脊,陳墨單手掐訣維持飛行。
昏迷中的蘇雨柔面龐上仍帶著淚痕。
……
巡邏隊趕到時,只看到駐守點內的四名神符門弟子全倒在血泊中,火堆還在燒。
好在四人均是重傷未死,其中那名女修被急救的同門喚醒後,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蘇師姐被魔修劫走了……她被劫走了……”
這句話在一個時辰內傳遍了正道三宗的所有防線。
又過了半日,訊息跨越千山萬水,傳回了“神符門”山門。
後山,一座常年雲霧封鎖的孤峰之頂。
石室內,一名灰髮老者正在閉目打坐。他身著洗得發白的杏黃舊袍,面容枯瘦,太陽穴處一道舊疤蜿蜒至鬢角。
元嬰期太上長老,蘇青雲。
一枚傳訊符飛入石室,懸停在他面前。
老者伸出乾枯的手指夾住靈符,神識探入。
三息後,靈符在他掌心碎成齏粉。
石室內的溫度驟降至冰點,四壁上凝出一層白霜。
老者睜開雙眼,眼底湧動著某種剋制到極致的東西。
他站起身推開石門,山風灌入,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老者腳下的青石臺階瞬間崩開蛛網似的裂紋,以他為中心,整座孤峰的石磚都簌簌往下掉灰,峰頂常年不散的雲霧被一股無形氣勁衝得四散開來。
下一刻,孤峰之上人影已空,只餘山風捲著石屑呼嘯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