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誤入怡紅院(1 / 1)
前世他跟虎子有著相同的身世。
靠沿路乞討,打架,拾荒為生。
那天師父站在他面前,也是像這樣伸出手跟他說,“跟我走吧,孩子,我能讓你吃飽飯。”
從此世間少了一個流浪者,多了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
後來他也問過師父,為什麼選他。
師父說:“因為你吃過人世間的苦,見過人性的惡,我看上了你眼睛中的狠意。”
看到虎子就像是看到了孩童時期的自己。
強烈的保護欲,從心底湧起。
撐起一把傘,為虎子遮風擋雨,何嘗不是在擁抱自己脆弱的童年。
虎子看著李同這個生面孔,滿眼都是警惕。
他將詢問的目光投向魏舒和蘇柔。
魏舒和蘇柔在一旁瘋狂地點頭。
他又看了看李同伸出的手。
猶豫了一下,抬起手,放在了李同的掌心之中。
“這小子他不傻,哈哈哈!”李同笑了,這是他穿越之後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李同將虎子抱了起來,放在了木爬犁上。
半大的小子卻很輕,身上彷彿只剩了一個骨架。
不知為何,他的心裡隱隱作痛。
牽起那頭驢,李同朝著縣城的方向說,“走,出發。”
四個人一頭驢,順著被冰封的河道,朝著縣城緊趕慢趕。
終於在天黑之前進了城。
城內和城外完全是兩個世界,城內熙熙攘攘,城外冰雪覆蓋。
街邊的小商販不斷地吆喝著自己的商品。
兩個女人這看看那看看,彷彿一切都是那麼新奇。
醉仙樓。
城內少有的四層酒樓,天色只是微微暗了下來,它已經燈火通明,是整理鮮有的標誌性建築。
在路人好奇和驚詫的目光中,李同拉著梅花鹿來到了醉仙樓的大門前。
兩個門童正在酒樓門口招呼著客人,可以看到進進出出的客人都身著華服。
李同四人一站在那兒就顯得特別扎眼。
兩個門童頓時嫌棄地湊了過來。
“去去去,這不讓乞討。”
“趕緊滾啊,少髒了爺的地方,小心爺揍你。”
兩個門童的態度頓時讓蘇柔很生氣。
她雙手叉腰,氣鼓鼓地說,“誰說我們是來乞討的?我們是來給你們酒樓送貨的。”
蘇柔指了指木爬犁上的梅花鹿。
兩個門童伸著脖子看了一眼,然後意味深長地對視。
“送貨得去後門,別在前面杵著。”
蘇柔還想說什麼,卻被李同拉住。
“酒樓肯定不止他一家……”
李同搖頭制止了蘇柔,蘇柔只能聽話地將話嚥了回去。
又拉著梅花鹿朝著醉仙樓的後門走去。
“他們的態度真是太差了。”蘇柔還是氣鼓鼓的。
“做生意就是這樣,我們是賣貨的,收不收,得看人家的臉色。”
“我是氣不過!”
“行了行了,一切聽李大哥的。”魏舒安慰道。
眾人來到了醉仙樓的後門,後門緊閉,李同嘗試地敲了敲門,沒有任何的反應。
只能坐下來等著。
片刻之後,一群獵戶打扮的人帶著獵物,來到了後門。
為首那人長得五大三粗,肩上還扛著一隻傻狍子。
打量了李同等人一番,嘴角勾起了微微的弧度。
他上去敲了敲門,喊了一聲,“給老子開門。”
後門兒應聲開啟,一個門童站在門後,朝著男人點頭哈腰。
“哎呦,三爺,今天來得晚呢!”
“知道你還磨磨蹭蹭的?”男人沒有給門童任何好臉色,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李同趁機站了起來,也想跟進去,卻被門童攔了下來。
“去去去,你的東西我們不收,愛上哪上哪去。”門童嫌棄的揮了揮手,然後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不是,他們什麼意思?”蘇柔氣憤地站了起來。
“讓我們來後門,又不收?這不是耍我們嗎?”哪怕是好脾氣的魏舒,也滿臉不悅。
“他們有固定的供貨商,我們這些散戶,只能找供貨商,讓他們剝削一層。”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
這個世界就是一套完整的利益鏈,有自己的執行規則。
想要打破這套規則,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們走吧!”再待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
就在李同他們開始收拾東西的時候。
後門再次開啟。
男人扛著一大袋銅錢,在小弟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看到李同等人落寞的樣子,他忍不住走了上來。
滿臉戲謔地說:“小子,想吃這碗飯,得有本事,別興沖沖拖家帶口的來,餓著肚子回去。”
“有些事不親自來走一趟,怎麼知道不行,怎麼知道問題出在哪裡?”李同淡淡地說。
男人對李同欣賞一笑,“有點東西啊小子,你的東西我收了。”
“好啊!”蘇柔眼睛一亮,彷彿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縷光芒。
“五貫錢!”男人伸出五根手指。
“趁火打劫啊你!”蘇柔的臉頓時冷了下來。
梅花鹿的價格她是聽說過的,品相這麼好的梅花鹿,在城裡至少能賣十貫錢。
“除了我,今天不會有任何人收你的東西。”男人氣定神閒,“等到明天,它的價格只會更低。”
“我們李大哥每天都能打到這樣的獵物,這麼便宜賣給你,還不如拉回去吃肉。”蘇柔脫口而出。
李同趕緊將她拉到身後,示意她住嘴。
意識到說錯話之後,蘇柔擔憂地縮了縮脖子。
“婦道人家不懂事,別往心裡去。”
男人意味深長地看著李同。
天天都能打到梅花鹿,肯定得往北邊走,那可是禁忌。
“我們不賣了。”李同拉著魏舒等人就走。
“小子!你膽子不小啊。”男人看著李同等人的背影,高呼道。
在醉仙樓後門一耽擱,夜已經深了。
街上空蕩蕩,看不到一個人影。
他們身上又沒錢,想找個地方落腳都不行。
晚上的氣溫更低了。
穿著單薄的虎子,還有兩個女人都凍得直哆嗦。
城內宵禁,各個地方關門閉戶。
甚至連一絲燈火都沒有。
李同的心中滿是愧疚,早知道就不帶他們來了。
在城中晃盪了許久。
終於看到了一個亮堂堂的地方。
裡邊傳出鶯鶯燕燕的笑聲,還隱隱有樂器和歌聲傳出。
在一片死寂的城中,它顯得鶴立雞群。
更重要的是,它的門口燃著火爐,還掛著燈籠。
在昏暗的火光中,那牌匾上分明寫著。
怡紅院。
李同也顧不得其他,只能帶著魏舒等人來到了怡紅院的門口。
緊靠在火爐旁,藉著火爐的溫度,驅散了寒意。
沒地兒可去,他們今晚得凍死在大街上。
但是火爐裡的木柴已經見底了。
也支撐不了多少時間。
李同眉頭緊皺。
那個男人將時間卡得剛剛好,即將到宵禁的時間,自己賣也不是,不賣也不是。
蘇柔又把話說了出去,一旦這次被對方拿捏,對方下次會以更低的價格來勒索。
可就算當時李同屈服了,拿到了錢,也沒有時間去找落腳的地方了。
今晚露宿街頭,早就板上釘釘。
李同看著緊閉的怡紅院大門,咬咬牙,起身敲了敲門。
再怎麼樣,總不能讓兩個女人和一個孩子凍死在大街上。
大門很快開了一條縫隙。
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縮在門後,警惕地打量著李同。
“我們能不能在這兒借宿一晚?”李同邊說邊指了指身後木爬犁上的梅花鹿,“這頭梅花鹿,當是這一晚的住宿錢。”
女人看了一眼梅花鹿,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過了一會兒,門又重新開啟了。
女人帶著兩個龜男,走了出來。
“你們兩個,把梅花鹿拉到柴房去。”女人對兩個龜男說。
兩個龜男立刻牽著那頭驢,往後門去。
“你們趕緊進來吧,天寒地凍的,也不怕凍死你們。”
跟著女人進了怡紅院。
裡邊燃著木炭,暖和的氛圍,讓眾人一陣舒爽。
裡邊的裝潢豔麗,只是胭脂水粉的氣味有些刺鼻
一大群姑娘圍了上來。
“喲,今天來了個新鮮貨!”
“帶著老婆孩子來逛青樓,倒是第一次見。”
“這位爺倒是長得俊呢!”
李同感覺自己就像是動物園裡的動物,此刻被眾多女人觀賞著。
“爺,今天選我唄,我活好。”
“她懂什麼呀?選我!保證讓您流連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