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怕我假哭,更怕真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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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做以前,這句話要是說出來,姜藝真估計會特別感動,以為自己對傅止的感情感動了他,他要跟自己在一起了。

但是現在,這話說出來,猶如巴掌抽在姜藝真臉上。

她臉色白了白,對傅止說,“你意思是,你要用從我家搶來的錢,來包養我?”

包養這個詞語太難聽了,傅止皺了皺眉。

年輕的男人臉上掠過了一絲遲疑,而後他道,“我看不慣你陪哭的樣子。”

“陪哭。”

“你陪那些打賞你的人演戲哭。”

“……”

姜藝真說,“你其實也挺害怕吧,傅止,你害怕我是假哭,更害怕我是真哭。”

她那樣銳利,一點不帶招呼地直接撕開了傅止的面具。

傅止深呼吸一口氣,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沉默幾秒,他再度主動說話,“你下播了去哪,我送你。”

“我去哪跟你沒有關係。”

姜藝真的眼神暗下來,“你來看我笑話的話,不用特意上門,每天點開我直播間,就能享受我現在的慘樣。”

傅止欲言又止,隔了好一會他說,“姜藝真,你怎麼總是這樣不識好歹?”

“我要是識好歹,當年也不會這樣一門心思就眼裡只有你。”

姜藝真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刺痛了一下。

哦,還會痛啊。

她故作無所謂地扯了扯嘴角,轉過身去,在她看不見的身後,傅止的瞳孔微微收縮——“那你為什麼現在選擇葉諫。”

“他給我錢。”

“我不能嗎?”

反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傅止自己都驚呆了。

同樣的,姜藝真也驚呆了。

她回頭,對著傅止,又是哭又是笑,“你說你非得裝這幅對不起我的樣子來做什麼呢?傅止,我都承受你的復仇了,你幹嘛還要來找我啊?”

冤冤相報,情債難消。

傅止喉結上下動了動。

他攥緊的手指,竟然有些發抖。

姜藝真往外走,馬路邊停著一輛車,勞斯萊斯。

以前姜藝真家裡也有。

以前姜藝真還開呢。

現在不一樣,全沒了。

姜傢什麼都沒有了。

連那個滿眼都是他的姜藝真也沒有了。

車門自動開了,姜藝真沉默著鑽入車中,傅止看了一眼車牌號,囂張的幾個數字,葉諫的作風。

想喊她的名字,沒喊出來的時候,勞斯萊斯已經開走了。

******

沉默的車廂裡,先開口的,是葉諫的助理,“姜小姐,火葬場那邊我們已經安排好了。現在先帶你去醫院,等走完程式就可以去火葬場。”

姜藝真嘴唇抽動了幾下,吐出一句,“感謝。”

“真謝我就拿點我感興趣的來。”

葉諫在邊上幽幽地說,“知不知道我對什麼感興趣?”

姜藝真沉默了好一會,“錢?”

葉諫說,“我從不害怕失去。”

“哦。”姜藝真說,“其實是我最在乎錢。”

停頓了一下,姜藝真道,“葉總,我能拿什麼感謝你?”

從葉諫眼睛裡,姜藝真看見了自己,小小的一個倒影。

恍惚了一下,姜藝真撇開了視線。

葉諫低笑了一聲,聽著晦澀難猜。

姜藝真總覺得問葉諫這種問題,就像是自取屈辱。

葉諫能缺什麼呢?

他什麼都不缺了。

唯一缺的,可能是刺激。

葉諫身上有一種因為什麼都有了以後的冷漠和被滿足後的厭倦,以至於甚至眼神都冰冷得過於沒有感情。

對這樣的人,需要給出什麼呢?

定然是需要某些過界的,超出常人閾值的,才能引起他興趣。

姜藝真想了想,腦子裡劃過一個念頭,臉微微發紅。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醫院門口,姜藝真小跑著下車,在醫院裡奔走,辦完了手續簽完了子,她又鑽入了葉諫的車裡,而這一次,他們則跟在另外一輛黑色的車子後面。

再有錢有勢的勞斯萊斯,也得跟在黑色的靈車後邊。

一路到了火葬場,姜藝真又跑去了櫃檯處,她瘦削的身子在辦事處來回奔波,疲憊又沒有辦法停下。

還好,還好來這裡的,都是像她一樣痛苦又疲憊的人。

穿梭在他們中間,姜藝真終於不再像個異類。

看著老父親被推去火葬場,姜藝真回到了外面專供的等待客廳,單獨的休息室裡只有葉諫,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姜藝真倉皇無措地走回來,像是一抹遊魂,毫無目的地飄蕩回到了這裡。

隨後,姜藝真張了張嘴巴,嗓子是啞的,“我爸爸送去火化了。”

葉諫嗯了一聲,招招手讓她過來,姜藝真跑過去,縮在葉諫的懷裡,她的眼淚流了下來。

“工作人員說,爸爸因為生了病,瘦削,所以……燒得會快一點,因為器官已經壞掉了。”

姜藝真哽咽著說出這話,“我還沒告訴媽媽這件事情,我怕她受刺激……”

葉諫摸著姜藝真的髮絲,“嗯。”

他不知道怎麼安慰人。

他也沒有必要去安慰人,這不是他該學會的技能。

姜藝真靠著葉諫,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她在他懷裡哭得喘不上氣,葉諫低頭看著她。

在姜藝真經歷這樣痛苦的至暗時刻,他竟然沒有心疼。

只覺得她哭的樣子,挺漂亮的。

收回視野,葉諫單獨空出一隻手來,拿起手機給助理發了一條資訊。

坐在外面車子裡的助理忽然收到了一條資訊。

愣了幾秒,隨後助理點開了管理層的群聊——

群公告:葉總指示,今天晚上的晚宴他臨時不出席了。

下面很快有一群人連著發收到。

助理嘆了口氣,將手機放回了兜裡。

******

人都是肉做的,就算燒得快,那也得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後,姜藝真捧著裝有父親的骨灰出來。

哭紅的眼睛,蒼白的臉,漆黑又凌亂的頭髮。

她身上的所有顏色對比度都被拉到了最高,又刺又扎。

“去墓地吧。”

天色漸暗,夜風倒灌進姜藝真的瞳孔裡,站在她面前的是身材挺拔袖長的男人,“我已經找好墓地了。”

“貴嗎?”

“問錢做什麼,反正是你給不起的價格。”

葉諫淡漠地說,“多取悅取悅我就行。”

有時候姜藝真覺得葉諫太過冷酷直白,但有時候她又覺得,還好,葉諫是這樣算賬分明的人。

沒有那些繁雜的流程,姜藝真跟著葉諫去了墓地,埋葬了自己的父親。

那段恨海情天,似乎也跟著一起被埋葬了。

她和傅止的感情,停止在了姜藝真的父親死去那一刻。

葉諫陪著姜藝真在墓地裡待了一會,然後一起離開。

在他們走後十分鐘,有個高大的男人走近了這塊嶄新的墓碑,神色複雜似乎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在墓碑前,輕輕放了一束菊花。

手機振動,男人拿出來。

“傅總,晚上的聯誼活動好像取消了。”

對面說,“葉諫臨時不出席了。”

傅止的表情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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