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幫襯(1 / 1)
“表姑好。”趙綏斂了斂神,笑著行禮。
容秋韻擺擺手,給她倒了一杯茶。
“方才在街上,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趙綏搖搖頭:“不過是幾句話的事。”
“那可不是幾句話的事。”容秋韻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
“那個鋪子,我確實看中了。可你一說,我才發現那鋪子開茶室確實不合適。”
她頓了頓,笑了:“要不是你,我今兒就跟那人爭到底了。爭下來之後才發現不合適,那才是真虧。”
趙綏笑了笑,沒說話。
容秋韻喝了口茶,忽然問:“你方才說,那鋪子你也想要?你想要來做什麼?”
“想開一間甜水鋪,賣嶺南的糖水點心。”
“嶺南的糖水?”容秋韻來了興致,“就是那種……椰汁糕?”
趙綏點點頭:“表姑知道?”
“怎麼不知道?”容秋韻一拍大腿,“我前些年去嶺南吃過一回,念念不忘到現在。可惜京城沒一家做得地道的。”
她看著趙綏,眼睛越來越亮。
“你方才幫了我,我也該幫你一把。”她放下茶碗,認真道,“東街那個鋪子,你想要?”
趙綏愣了一下,心裡忽然湧起一點期待。
容秋韻卻搖了搖頭。
“那個鋪子我不能給你。”
趙綏的期待落空,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只是點點頭:“表姑有自己的打算,應該的。”
容秋韻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你這丫頭,倒沉得住氣。”她頓了頓,“那鋪子我打算接著開早點,裝修人手現成,談談或許還能划算。”
“東街那邊早上人多,做早點生意最合適。你一個小姑娘,開甜水鋪用不上那麼好的位置。”
趙綏點點頭:“表姑說的是。”
容秋韻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欣賞。
“不過嘛——”
她拖長了聲音,忽然湊近一點。
“我正好在城南有間空鋪子,之前租給人開早茶的,這片下午人流大,那人生意做不下去,上月剛退租。”
容秋韻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趙綏愣住。
她放下茶碗,看著趙綏。
“鋪子不大,位置倒好,你要是不嫌棄,先拿去練練手。”
趙綏愣了一下:“表姑,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容秋韻擺擺手,“你可是幫了我大忙,何況咱們是親戚,互相幫襯不是應該的?”
她頓了頓,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再說了,你要是做得好,日後我還能入股呢。”
趙綏看著她那副精明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表姑,您這是早就想好了吧?”
容秋韻眨眨眼,笑而不答。
兩人在茶樓又坐了一會兒,容秋韻絮絮叨叨說著城南的事——哪家鋪子生意好,哪家老闆不厚道,哪條街人多,哪個時辰最熱鬧。
趙綏聽得認真,心裡默默記著。
說著說著,容秋韻忽然問:“你怎麼想起開甜水鋪?別的小姑娘不都是想著嫁個好人家嗎?”
“嫁人有什麼意思,自己做點喜歡的事不好嗎?”趙綏笑了笑。
容秋韻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什麼。
然後她笑了,笑得開懷:“好!這話我愛聽!”
她端起茶碗,以茶代酒,衝趙綏舉了舉:“表姑支援你。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趙綏端起茶碗,和她碰了碰。
喝了一口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上元節前後,容秋韻的茶樓被惡意舉報查封。
說是茶室裡有違禁之物,其實是被對頭陷害。那件事之後,容秋韻的生意一落千丈,丈夫葉絎也因事被降職。
她當時只是隱約聽說,沒細問。
可現在想起來,那些事,應該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的。
趙綏斟酌了一下,開口:“表姑,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容秋韻挑眉:“什麼事?”
“您的茶樓……”趙綏頓了頓,“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容秋韻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做生意嘛,哪能不得罪人?怎麼,你聽說什麼了?”
趙綏搖搖頭:“沒什麼,就是……您多留個心眼。尤其是上元節前後,人多眼雜的。”
容秋韻的目光很輕,卻讓趙綏心裡微微一緊。
然後容秋韻點點頭,拍了拍她的手:“行,表姑記住了。”
她沒有追問趙綏怎麼知道的。
可她那眼神,像是把什麼都看透了。
喝完茶,兩人在茶樓門口分別。
容秋韻拉著她的手,笑得爽朗:“鋪子的事,你隨時來找我。要是定下來,我給你把鑰匙送去。”
趙綏點點頭:“多謝表姑。”
容秋韻擺擺手,轉身走了。
趙綏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這輩子,她要幫她。
傍晚,趙綏回到府裡。
一進門,就看見趙瓔坐在廳裡喝茶,手裡翻著一本話本。
看見她進來,趙瓔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點意味深長。
“回來了?”
趙綏點點頭,在她身邊坐下。
趙瓔放下話本,慢悠悠道:“昨天和今天,有人來找過你。”
趙綏愣了一下:“誰?”
趙瓔彎起唇角:“還能有誰?江四公子。”
趙綏的心跳漏了一拍。
昨天?
她這才想起來,昨天她把自己關在屋裡,什麼人都不見。
門房通傳的時候,她說“不便見客”。她不知道是他。
今天她又出門了,一早就走了。
他又來了?
“今天也來了?”她問。
趙瓔點點頭:“來了。還帶了東西。”
她從旁邊的小几上拿過一個錦盒,遞給她。
“說是路過看見的,覺得好看,就買了。”
她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著趙綏:“還說,只是路過。”
趙綏接過錦盒,開啟。
是一對耳墜。
銀質的,小小的,墜著兩顆圓潤的珠子,打磨得光滑透亮。
那珠子圓滾滾的,不大不小,像兩顆小小的荔枝。
她看著那對耳墜,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路過看見的?
那麼多耳墜,怎麼就偏偏挑了這對像荔枝的?
這個人……
趙綏把耳墜握在手心裡,指尖微微發燙。
趙瓔看著她,慢悠悠道:“你晾了人家兩天,人家倒好,又是上門又是送禮的。”
趙綏沒說話。
可她唇角,上揚了一點。
她想起自己這兩天的糾結——蕭雲淵的話,江淮鶴的未來,她到底該不該……
可現在看著這對耳墜,那些糾結好像忽然沒那麼重要了。
他在意她。
用他的方式,笨拙地,認真地,在意她。
這還不夠嗎?
她合上錦盒,抬起頭。
“青橘。”
青橘應聲進來:“三小姐?”
“明天一早,你去定國公府一趟。”
青橘愣了一下:“去做什麼?”
趙綏把另一個錦盒遞給她。
“就說……收到了,很喜歡。還有——”
她頓了頓,唇角彎了彎。
“邀請他來開業剪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