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執念(1 / 1)
夜深人靜,振興侯府。
蕭雲淵獨自坐在窗前,望著窗外那輪清冷的月。
手臂上那個牙印已經結痂,可心裡的疼還在,一陣一陣的。
他又想起昨晚的事。
她說江淮鶴不會把她一個人丟在人群裡。她說她已經不等了。
他閉上眼,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些話。
他知道自己應該放手。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過得很好。
他欠她的,這輩子也還不清。
可是……他做不到。
每次想到她對著江淮鶴笑的樣子,他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攥住。疼,悶,喘不過氣。
他開始在心裡列清單。
江淮鶴將來是要去北境的。定國公府需要人撐著,他逃不掉。
他們感情尚淺,才認識一兩個月能有多深?她只是被他的新鮮勁兒迷住了。
等新鮮感過了呢?等他去了北境,兩地分隔,感情自然就淡了。
他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只要他耐心等,總有機會。
等江淮鶴去了北境,等他們感情變淡,等她發現誰才是真正對她好的人。
可他知道,這些都是藉口。
他不是在為她好。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她選了別人。不甘心自己輸給一個吊兒郎當的江四。
不甘心……這輩子就這樣失去她。
他笑了。笑容很冷。
什麼“為她好”,什麼“祝福她”。他做不到。
他就是要她。不管用什麼方法,不管等多久,他都要把她奪回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輪月亮。
上輩子他錯過了一次,這輩子,他不會再錯過。哪怕她不想要他,哪怕她恨他,他也要把她搶回來。
這是他最後的執念。
次日一早,趙綏收拾妥當,去找趙洄。
趙洄今日休沐,正在書房看書,見她進來,挑了挑眉。
“小妹今日怎麼有空來找大哥?”
“想請大哥陪我去趟城南。”趙綏在他對面坐下。
趙洄放下書,詢問道:“去城南做什麼?你那鋪子不是好好的?”
“去那家嶺南酒樓。”趙綏說,“取點錢出來。”
“取錢?”趙洄笑笑,“你那鋪子不是剛開沒多久,怎麼就要取錢?”
“買原料。”趙綏解釋,“江淮鶴幫我找了一批嶺南的料子,我想多試幾種新糖水,得添置些東西。”
兄妹倆出了門,往城南走。
街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完全不像已過完年。
趙洄走在她身側,慢悠悠地開口:“說起那家酒樓,你當初投資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就是鬧著玩,想老家了。”
“後來呢?”趙綏側頭看他。
“後來?”趙洄搖搖頭,“後來那酒樓生意越來越好,分紅一筆接一筆。我才知道我這妹妹眼光毒得很。”
“那當然。”趙綏笑了。
“現在你那甜水鋪也開起來了,生意紅火。我聽人說,連宮裡都有人打聽你家的糖水。”
趙綏愣了一下:“宮裡?”
“嗯。”趙洄點點頭,“我同僚的夫人說的。五公主上回去託人去你那兒買過,吃完念念不忘,唸叨了好幾天,說要下次親自來。”
趙綏樂了:“那真得謝謝人家捧場。”
“三小妹,你經商可比大哥強多了,手藝也好。”
趙洄望著她,突然感慨。
“大哥這話說的,好像你多差似的。翰林院編修,陛下跟前的紅人,差?”
趙洄被她逗笑了:“行行行,不差。我妹妹嘴最甜了。”
兩人說說笑笑,很快到了那家嶺南酒樓。
掌櫃的認得他們,殷勤地迎進去。
趙綏去櫃檯辦了手續,取了一包銀子出來。沉甸甸的,是這段時間的分紅。
趙洄在一旁站著:“夠不夠?不夠大哥這兒還有。”
“夠了夠了。再多,我怕我花不完。”趙綏搖搖頭。
出了酒樓,兩人往回走。
趙洄想起什麼。
“對了,你跟那個江四……怎麼樣了?”
“什麼?”趙綏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大哥會關心這個。
“別裝傻。”趙洄挑眉,“我看他三天兩頭往你鋪子裡跑,除夕夜還跟著來咱們家守歲。”
“什麼時候帶回來給大哥正式見見?”
趙綏臉一紅:“…再說。”
趙洄看著她那副樣子,笑了:“行,不說就不說。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他對你好就行。”
趙綏抬頭看他。
趙洄笑了笑:“我們家就你一個小妹,誰欺負你,大哥二姐第一個不答應。”
趙綏鼻尖有些酸。
前世,她為了讓家人安心,到死都沒訴過一句苦。那時他們得多難過內疚啊。
她點點頭:“我知道。”
兄妹倆往甜水鋪的方向走。
趙綏手裡抱著那包銀子,心情很好。想到江淮鶴找來的那些原料,想到可以做的新糖水,嘴角一直上揚著。
走到鋪子門口,趙綏推開門。
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
然後她看見了。
靠窗的位置——江淮鶴常坐的那個位置,坐著一個她最不想看見的人。
蕭雲淵。
他坐在那裡,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面前擺著一碗糖水,一口沒動,已經涼透了。
趙綏的腳步頓住了。
笑容僵在臉上。她的第一反應是——逃。轉身就走,假裝沒看見。
可他抬起頭,已經看見她了。
四目相對。
趙綏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
她告訴自己:怕什麼?大庭廣眾,哥哥就在身邊,這是她的鋪子。他還能做什麼?
她慢慢冷靜下來。臉上的表情也恢復了平靜。
趙洄跟在她身後,察覺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看見蕭雲淵,他眉頭皺了皺,但沒說什麼,只是跟著妹妹走進去。
趙綏走到櫃檯後,放下那包銀子。
然後抬起頭,直視蕭雲淵。
“蕭公子。”
“要來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