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離他越來越遠(1 / 1)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死寂,連呼吸都凝成了鋒利的冰凌。
宋清辭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精準地挑開他早已習慣忽略甚至刻意遺忘的瘡疤。那感覺並非尖銳的疼痛,而是一種更難以名狀的、冰冷的空洞感,正順著他的血脈無聲蔓延。
“踐踏……”他低低重複,喉結滾動,竟覺得有些可笑般,啞聲問:“你覺得……那是踐踏?”
“難道不是嗎?”宋清辭看著他。
那雙曾經盛滿星輝、只映他一人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疲憊的荒蕪與冰冷的瞭然。
她用一種近乎抽離的平靜,看著這個曾是她整個世界的男人,在她的話語裡,一點點剝落那層名為“理所當然”的堅硬外殼。
陸景深心底驟然湧起一股近乎荒謬的委屈。
他猛地直起身,包廂頂燈冷白的光打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可他只是沉默地站著,背脊挺得筆直,卻無端顯出一種緊繃的僵硬。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他放任自己沉浸在被“設計”婚姻的屈辱與憤怒裡,將這憤怒鑄成冷漠的高牆。他一度以為這高牆是為了懲罰她、讓她不背叛自己而贖罪。
直到此刻,那搖搖欲墜的牆體轟然塌陷一角,他才驚覺——或許那牆的真正作用,是將她牢牢圈在他的領地內,反覆驗證那份他早已篤定、永遠不會消散的、令人心安的“愛意”。
可現在,她說她不會再在原地等了。
喉嚨陣陣發緊,那股冰冷的空洞感席捲而來,夾雜著一絲陌生的、令他極度不適的恐慌。
他煩躁地扯開領口最上方的紐扣,卻覺得呼吸並未因此順暢半分。
“宋清辭。”他叫她的全名,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陌生的沉重:“你以為……我不放手,僅僅是因為被逼迫聯姻的報復?”
“那還有什麼?”他不是這樣告訴自己的嗎?
陸景深張了張嘴,所有的話卻突然被堵在喉嚨深處。那個從未宣之於口、甚至不敢去想的真相,才是他三年來所有耿耿於懷的根源。
可面對她質問的眼神,他發現時至今日,他仍無法面對,甚至不敢親口要一個答案。
而宋清辭,已經不在意了。
“你不管今天這一出是不是因為厲暮沉。”她的聲音清晰而平靜,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絕:“我都可以鄭重告訴你,我和他,從來都不是你以為的那種關係。”
宋清辭撐著沙發,慢慢站起身,這個動作緩慢而從容,卻帶著一種即將徹底抽離的決絕。
她不再看他,目光落在緊閉的包廂門上,聲音平穩如靜水深流:“面子也好,佔有慾也罷。陸景深,這三年,即便是我欠你的……我也還得差不多了。”
言下之意,她不會再任由他擺佈,不會繼續配合這場只有他一人在定規則的遊戲。
她朝門口走去,步調平穩,背影纖細卻挺直,彷彿正一步步走出他精心構築的世界。
“宋清辭。”他對著那決絕的背影,沉聲開口,帶著最後一絲強撐的、搖搖欲墜的威懾:“你會後悔的。”
宋清辭沒有回頭,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有絲毫凝滯。所以,回應他的只有高跟鞋清晰叩擊地面的聲音,不疾,不徐,一聲,一聲,離他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