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哀兵必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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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禪睛如點漆,可謂意氣風發。

他雙手放在漆案上,半弓著身子,鷹覷鶻望般,看著下面群臣,談笑道:“此事在諸位大臣看來的確不易,但在孤看來,此事易如反掌。”

一語落下,舉殿皆驚。

就連諸葛亮都露出了驚疑之色。

劉禪振袖一揮,重新挺直身軀,面色微微帶著潮紅,難掩眉宇的激動,開始了人生中第一次發號施令。

“眾將聽令。”

“末將聽命。”馮習,黃權等將心神一凜,連忙拱手出列。

“孤不善軍事,但早年也曾涉獵過一些軍書,其中似有提過一句‘哀兵必勝’,孤請問諸位將軍,可確有此事?”劉禪道。

馮習看了身旁黃權一眼,道:“確有此事。”

劉禪又道:“孤意欲將陛下病逝的訊息公之於眾,諸位將軍可有信心安撫軍心,並提振士氣,讓大軍在數日內,真正變成一支‘哀兵’?”

馮習不由色變。

將陛下駕崩的訊息公之於眾?

這......

馮習有些不敢置信。

他抬頭看了劉禪幾眼,確定劉禪並非是在胡言,心頭暗暗一沉,卻也認真思索起來。

兵法中,不僅有哀兵必勝,還有哀兵必敗。

兩者實質差別就在士氣。

同為哀兵,若是將領能將士氣的‘哀’,轉變為‘受迫而悲憤’,讓將士化悲憤不甘為憤怒,繼而演變為同仇敵愾,奮起反擊,士氣大振之下,的確能做到反敗為勝。

但若是提振不成,倒會徹底摧毀了士氣,只會兵敗如山倒。

馮習也不敢妄自誇下海口。

黃權主動開口,替馮習解圍道:“殿下,眼下軍中士氣低落,我等將領若是開口,的確可以提振士氣,但自襄樊之戰慘敗,再到這次東征受阻,士氣已大幅跌落。”

“恐...難以達到殿下要求。”

“末將無能!”

劉禪點頭,不悲不喜。

當然心中多少還是有些失落,前面一番揮斥方遒,讓他心中豪氣橫生,只是眼下又被拉回了現實。

底下士卒可沒這麼自信。

打仗是要死人的。

眼下天氣陰雨綿綿,本就擾的人鬱悶,剛稱帝的皇帝又死了,人心浮動之下,能保持幾分戰力就不錯了。

劉禪耐心道:“那如果孤告訴他們,這一戰,在一個月內,就會結束,而且不會有太大傷亡,並且在今後數年,東邊都將再無戰事,可能激勵士氣?”

黃權面露掙扎,最終點了點頭。

有明確的止戰時間,底下士卒就有了盼頭。

士氣的確會提高。

劉禪又道:“如果孤再告訴他們,為了讓孫吳徹底打消對大漢的覬覦,讓東邊實現真正的安寧,孤意欲親自率兵征伐呢?”

黃權臉色一變。

劉禪的話沒有停,他沒有理會底下驚駭的文武,將自己的瘋狂想法繼續抖落出來:“若是孤為了徹底解決東邊的爭端,決心帶棺出征呢?”

“孤不僅帶自己的。”

“還要帶上陛下的靈柩呢!”

“孤再問你們。”

“我大漢的軍心到時可用否?能不能士氣如虹,能不能威懾住江東的鼠輩?!”

“孤要一個肯定的答覆!”

馮習、黃權、張南等將領,已是齊齊臉色大變,眼中佈滿了驚恐跟震顫。

他們聽的出來。

劉禪不是胡言,也不是在說笑。

他真抱有帶棺出征的信念。

但何至於此?

劉禪,蜀漢少主,豈能身負險地?而且蜀漢何時落到這種危險境地了?

然諸葛亮聽到劉禪的話,卻是眼睛一亮。

諸葛亮大聲道:“有殿下親自鎮撫人心,秉忠孝而擊,我軍將士軍心必定大振,士氣高漲,焉有不勝之理?”

見丞相不僅不勸阻,反而還一個勁叫好,底下的將領卻是有些按捺不住了,張南焦急道:“丞相,你這是怎麼想的?少主年幼,不知戰場波譎雲詭,你怎麼還能跟著胡鬧?”

“這番興師,豈不是要葬送我大漢基業?”

諸葛亮大笑:“張將軍,此言差矣,我且問你,若你是城中守將,見我漢軍興師而來,還是少主持先帝及自己身後之未來靈柩而至,你心中會作何感想,又會如何應對?”

張南道:“這還用想嗎?”

“一看這架勢就不是來攻城的,這是來跟自己拼命的,我若是守軍,只會據城而守,還要不斷向四周求援。”

“那將軍可還記得殿下最早說了什麼嗎?”

張南一愣。

諸葛亮自己說出來了。

“以戰促和。”

“尋常的擺兵佈陣,在東吳的防禦下,是難以達到效果的,但少主這番做法就不同了,正如將軍所言,這非是為了攻城,而只是一心想為父報仇,只想跟東吳拼命。”

“若我軍只為攻城略地,孫權其實並不擔心。”

“但要是拼命,孫權就很難鎮定了。”

“殿下表現的越瘋,越歇斯底里,越破罐子破摔,孫權的壓力就越大,繼而才能逼迫孫權主動提出議和。”

“這才是殿下的整個作戰計劃。”

“攻城為虛,攻心至上!”

“如今天下,需大漢跟東吳聯手,才能抗衡曹魏,若是大漢執意跟東吳決一死戰,不死不休,那最終的結果,便是殿下很早就說過的。”

“孫劉同命!”

“殿下賭的就是孫權,不甘心俯首稱臣,也不甘心孫家幾十年才打下來的基業,就這麼的拱手讓人,更不甘心的將自己手中的權柄拱手交出。”

“這就是殿下要達到的效果!”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劉禪的想法給震驚到了。

劉禪這是拿著蜀漢的江山社稷,去賭孫權同樣捨不得自己手中的東吳社稷,繼而只能低頭去跟蜀漢議和。

這個賭注太大了。

大到讓他們一時有些昏厥。

程畿此時聲音都有些磕絆了,但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顫顫巍巍道:“要是這城被守下來了,或者孫權沒有上當,不為所動怎麼呢?”

就在眾人低眉深思時,沉默許久的馬良開口了。

“不重要。”

“殿下之前就已經說了。”

“天下格局穩定後,各方勢力會如何?”

“合縱連橫,正常而言,我大漢只能跟東吳合縱,但殿下連江山社稷都不要了,又豈會再去顧慮那麼多?”

“聯魏滅吳!”

“只要孫權還有保全社稷的想法,在聽到殿下做出聯魏滅吳的決定後,一定會第一時間派人議和。”

“殿下是少主,因而可以賭。”

“但孫權掌權多年......他不能賭,更不敢賭。”

馬良神色唏噓。

他心中已升騰起一種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恍惚感,幽然道:“所以當殿下拿出江山社稷,去進行這場豪賭的時候,殿下就已經贏了。”

“孫權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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