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劉禪變壞了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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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雨徹底停了。

風還在吹,寂靜的靈堂,縞素一片,冷清清陰嗖嗖的,只有四周閃爍的燭火,似在告慰著死者的英靈。

劉禪已經到了。

他望著擺放劉備的靈柩,望著上面的紙錢和蠟燭,沒來由的縮了縮脖子,而後很乾脆的跪在了布墊上。

享受了劉禪皇太子的身份,自然也要履行孝子的職能。

他面露悽色,伸手抓了把桌上的紙錢,放進了身前不遠的銅盆,火光嘭的一下高高躍起,將略顯陰暗的靈堂,照的發亮,讓四周的清寒都燒退不少。

殿內靜謐。

只有銅盆中有零星燒紙的聲音。

火光在劉禪臉上映照著,忽明忽暗,而劉禪臉上卻沒太多悲慟的神色,對於劉備,他尊敬也敬重,但畢竟沒有切膚之痛,自然是難以表露的那麼傷悲。

他就跪在一旁,慢慢的添著紙。

送昭烈帝最後一程。

前世的昭烈廟,他去過,不過更多是去看武侯祠,如今時空交錯,他竟跪在了真尊面前,也是有種恍然隔世之感。

劉備的一生,可謂是跌宕。

織蓆販履出身,數次起起落落,近乎是到了人生的中晚期,才真正有了立足之地,而且因為這次的提前離世,一來繼續維護住了自己的高潔名聲,二來還留存下了蜀漢的精銳。

究其一生,不虛此生,也不枉此生了。

作為劉禪,他也提前接過了光復漢室的大旗,只是日後要怎麼做,他其實沒太多頭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蜀漢的根基終究是太差了。

他前面在殿中說的計謀,其實是有些下作了。

但兵者,詭道也。

在實力弱小時,也只能出此下策,不過他自不會真的帶著劉備的靈柩出征,只是會讓人準備一個一樣的棺槨,以假亂真,主要起個增強氣勢的作用。

何況東吳那邊本就無法驗證真假。

劉禪嘆息一聲,有點不敢抬頭,細若蚊吟道:“昭烈帝,我非是有意冒犯得罪,也並非真的不孝不義。”

“時局當前,天下三足鼎立之勢已成,若是不趁機多為蜀漢爭取一些好處,蜀漢日後又如何能壓的過魏吳?”

“還請昭烈帝諒解。”

對著劉備的靈牌、靈柩,劉禪恭敬的磕了個頭。

尋求著心底的慰藉跟諒解。

隨即。

劉禪抬起頭。

負罪感已經得到寬恕。

他開始認真思考起蜀漢的未來。

在其位,謀其政。

三足鼎立下,人是最重要的資源。

人在地在。

而劉備就有一個明顯的問題。

不會收攏潰兵散將。

以前是天下大亂,流民各地逃竄,只要能提供糧食,就能很輕易的拉起一支隊伍,但現在不是以前了。

天下格局日趨穩固。

再想借此招攬人口,壯大兵源,已經行不通了。

而襄樊之戰後,劉備連關羽的殘部,竟都沒有任何表示,連表面號召都沒有,在如今的天下態勢下,是很容易丟失人心的,劉備不做,他卻必須要擔當起來。

雖然效果可能不佳,但至少面子功夫要到位。

想到這,劉禪自嘲一聲,自己實事沒做兩件,各種面子工程倒是刷了個滿,還無師自通。

他揉了揉太陽穴,猛地一拍腦門。

他差點忘了一個大事。

五溪蠻,沙摩柯!

沙摩柯手裡還有一萬多兵,若是蜀漢能把沙摩柯手裡的兵全部吸收了,這次東征,兵力還壯大了。

只是沙摩柯那邊是什麼情況?

劉禪不知。

他之前遠在成都,根本打聽不到這邊的訊息,而他真正來到永安,算起來還不到一天,來不及瞭解更多,劉禪目光微動,沉吟片刻,朝四周道:“李進忠。”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就急速進到靈堂,跪伏在地,恭敬道:“殿下。”

“去給身處永安的諸位大臣送點薑糖水,去去寒,再讓御廚準備一點熱食送過去,在去馬侍中那邊時,記得問一下沙摩柯是什麼情況。”

劉禪沒有轉頭,直接下了吩咐。

“諾。”

李進忠得令之後,亦步亦趨的離開靈堂,隨後一溜煙的沒了蹤影。

李進忠是劉禪的貼身宦官。

官職為中宮。

劉禪遠來永安,也將他帶來了。

薑糖水這玩意是劉禪剛來有些咳嗽,讓李進忠去熬了幾次,李進忠也算熟悉了,如今永安城氣候相較有些陰溼,喝點薑糖水去去寒,暖暖身子也正好。

何況這世上誰能拒絕得了,別人對自己身體格外的關心呢?

劉禪也發現了,自己似乎對籠絡人心這一套,越來越熟練,越來越得心應手了,前世短影片切片害人啊。

自己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

見火又小了,劉禪再度抓了一把紙錢扔進銅盆,瞬間火光大起,劉禪這下終於感覺四周暖暖的了。

略過沙摩柯。

劉禪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兩位託孤大臣。

諸葛亮和李嚴。

在劉禪心中,自然是諸葛亮重要。

李嚴?就路邊一條。

不過李嚴現在地位比歷史上高了不少,不能同日而語,何況蜀漢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團結。

內部團結穩定高於一切。

李嚴就是需要團結的,雖然文不成,武不就,也喜歡爭權奪勢,但對蜀漢還是忠誠的,能團結儘量團結,至少在蜀漢內部徹底穩固,以及搭建起一套完善的人才梯隊前,李嚴還能用。

不過明確和鞏固諸葛亮在朝中的地位,也是必須要做的。

他還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在一些大方向上,因為知曉歷史的走向,可以對朝中決定稍加指正,也可以提一些有效建議,但在治國理政上,自己連諸葛亮尾燈都看不到。

軍事策略他主導。

但在內政方面,則要事無細巨,交給丞相。

心念間,劉禪突然想到,要不要將‘沙摩柯’、‘關將軍潰兵’這些事告訴丞相他們,讓他們擬議和協議時,參考進去,但轉念一想,又放棄了。

多此一舉。

他來永安一天不到,都能想到這些,丞相這些聰明人又豈能想不到?若是真想不到,那隻能證明是能力有問題。

或者說是不上心。

他前面就很鄭重的提過。

存地失人,則人地皆失;存人失地,則人地皆存。

人,才是他首要看重的!

其次才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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