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整頓內部(1 / 1)
天色陰沉。
像是籠著一層黑障。
讓人心情沒來由的感到壓抑。
劉禪坐在偏殿中,雖還是一身喪服,但眉宇間已沒了最初的稚嫩跟彷徨,多了不少從容跟自如。
他最近背地並未閒著。
作為少主,作為蜀漢新君,他對永安的情況其實瞭解很少,因而藉著守靈,故作沉寂,私下透過各種接觸試探,將劉備留在這座行宮的侍從、宦官都籠絡了過來。
現在行宮侍從領將是陳式。
這是劉備從微末中提拔上來的寒門將領,漢中之戰初露鋒芒,入了劉備的眼,這次則被委以重任。
宦官則由自己的隨行中官,李進忠負責。
透過陳式跟李進忠,劉禪得以成功掌控整座行宮,並有了足夠的人手去打探城中官員的情況。
劉禪很謹慎。
他知道自己人生地不熟,根基不穩,對底下的官員又不瞭解,因而動作很小心,即便派人去調查,也多是打著送吃送喝犒勞的名義。
一來藉此籠絡人心,二來是透過不斷的接觸瞭解,摸查一下這些官員的情況,瞭解這些官員的性格。
同時為了解的更細緻。
他還派人去私下打聽,這些官員的過往出身,以及在軍中、官吏口中的口碑和名望。
正是靠著日拱一卒的打探,在閉門守靈的三四天,他基本已將永安以及大軍的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
心中徹底有了底。
城中內政官員以諸葛亮為首。
而軍權最重的是馮習,現擔任的是大督,為軍中前線指揮官,軍中地位僅次於劉備。
其次是張南,前部督,也就是所謂的先鋒將領,接著是傅肜,軍中別督,這兩人是劉備,這次有意提拔培養的指揮將領。
水軍由黃權掌控,除此之外,軍中還有王甫、杜路、劉寧等中生代將領,都掌有一定兵權。
這些將領中有一人最特殊。
吳班。
四捨五入,這人還算是外戚。
他是現在蜀漢穆皇后的兄長,還有個兄長吳懿被任命為關中都督,就給了個虛職,並沒有給多少兵權。
劉備對外戚還是多有盯防。
劉禪整體看下來,蜀漢這次東征的將領,大多都出自寒門,或者起於微末,也都數次征戰沙場的過往。
基本都能信任。
畢竟這些將領,都是跟著劉備一路東征西討,出身入死的,縱是性格有問題,但忠誠度都很高。
這種情況,劉禪在打聽出來時,還有些驚詫,但略一思索,就想明白了緣由。
劉備這一生,可謂顛沛流離,什麼形形色色的人沒見過?上至天子王公,下至販夫走卒,流民賊寇,基本都接觸了個遍。
因而根本就不看重出身,就唯才是舉,唯能是用,加上劉備不怎麼得士族青睞,自不會去刻意討好士族。
在用人上,劉備還跟諸葛亮有過沖突,劉備認為,天下未定,則專取其才,不考其行,唯才是用。
諸葛亮則更建議德才兼備。
不過最終結果顯而易見,在識人用人方面,明顯還是劉備更高一籌,最主要用寒門、底層的人,他們是真的效死於前。
士族,還是寒門、底層,哪個更好用,哪個用起來更放心,劉備跑了大半生,還能不清楚?
這就是蜀漢忠義的底層邏輯。
這是劉備賦予的。
在這個士族呼風喚雨,掌控天下權柄的時代,也是被未來譽為得士族得天下的時代,劉備反其道而行之。
他不僅大肆打壓士族,還大肆的重用提拔底層的寒門、底層,這種舉動,在當下時代無疑是股清流。
劉禪很認可劉備的做法。
他們需要的只是願意堅定跟隨自己的世家子弟,而不是世家本身。
因而蜀漢很容易團結。
不過現在有一個不穩定因素,就是所謂的託孤重臣李嚴。
對李嚴,劉禪也很無語。
這個人的小心思太多了,被任命為託孤大臣後,一直在想方設法提高自己的影響力。
試圖在朝堂爭權!
就這幾天,李嚴對他就有勸進,還有請令,誅殺為劉備看病的御醫,在議會時,還公然想分權。
除此之外。
昨天又弄出了個爭功。
爭的這個所謂功,就是最終跟東吳達成協議的功,李嚴一直在積極推薦人選,爭搶這幾乎是明牌的功勞。
不過附和李嚴的官員很少。
諸葛亮雖性情略顯嚴肅,但在負責內政後勤時,一直都沒出過問題,對人對事也一直是秉公處理,剛正不阿,因而即便有將領對諸葛亮的鐵面無私有情緒,但還不至於因此生怨。
如今城中情況已摸透。
也該幹事了。
劉禪緩緩站起身,舒展的伸了個懶腰,輕語道:“李嚴啊李嚴,你這讓我說什麼好呢?”
“心思太多了!”
“你這託孤大臣,本就名不副實。”
“不過劉璋留在蜀漢的勢力,的確已越來越難當大任了,若非陛下需要借你們來平衡朝堂,這個託孤大臣的重擔,如何能落得到你頭上?”
劉禪搖頭。
所謂的東州派已成昨日黃花。
隨著法正、董和的病逝,許靖年邁,孟達降魏,吳懿身為外戚,又不能讓其做大,而董允、費禕又官職太低,資歷太淺,難以維持朝中局面,這才將託孤重任,交到李嚴手中。
這明顯是矮個子裡拔高個。
無奈之舉。
結果李嚴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在這幾天裡,到處興風作浪,彰顯自己的存在感,讓劉禪都有些厭了。
也就李嚴命好,劉備當下又不太敢重用益州士人,擔心蜀漢內部益州勢力做大,最終會綁架朝廷政治,加上東州派實在沒可用之人了,不然又豈會輪到李嚴?
現在城中虛實都摸清了。
劉禪準備親自出手,將內部的問題給解決掉。
同時徹底扶正諸葛亮,讓諸葛亮提前‘掌控’蜀漢軍政,藉此讓自己能安然身居幕後,不為孫權和曹丕注意。
從而麻痺魏吳,讓他們放鬆警惕,減弱戒心。
至於李嚴,戴個高帽,供著就行。
劉禪指尖輕輕敲擊著漆案,沉吟片刻,又在腦海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什麼問題,朝殿外道:“來人,去將丞相和李中都護請來,孤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