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氣數已盡，但天命未盡？（1 / 1）
“丞相，若是明日雨未停，難道還真要殿下沐雨登基？”李嚴環顧四周，壓低聲音問道。
諸葛亮稍作停頓，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李嚴，道：“正方，你認為現在殿下如何？”
李嚴一愣。
他疑惑的看了諸葛亮一眼，又很快挪開了目光，沉思道：“如今殿下少年老成，已顯露出超凡的才能，極具英武氣質，若是能順利繼承大統，假以時日，定能成一代明君，造福天下。”
諸葛亮微微一笑，又道：“那之前的殿下呢？”
“嗯？之前？”李嚴眉頭緊皺，緊緊盯著諸葛亮，有點沒明白諸葛亮的心思，但隨即沉思片刻，又陡然露出一抹驚容，凝聲道：“丞相可是問沒來永安前的殿下？”
諸葛亮淡淡的點頭。
李嚴神色凝重，臉色略顯不自然，回頭看了馬良和趙雲幾眼，還是開口說了：“並無太多印象，過去殿下久居深宮，並不為外界知曉，而且就宮中內外傳出的訊息，當時的殿下似......”
李嚴停頓了一下，又道：“雖不愚笨，但算不得聰穎，性格據說比較沉穩敦厚，跟如今相比，有極大不同。”
諸葛亮的發問，同樣引得趙雲和馬良沉思。
尤其是趙雲，更是為劉禪親近。
對劉禪也更為熟悉。
從趙雲的視角而言，過去的殿下，絕對稱不上英武，更談不上有多大的志向，跟如今完全判若兩人。
馬良也亦有同感。
“丞相是以為殿下已......”李嚴不確定的開口。
諸葛亮哈哈一笑，搖著羽扇道：“你這是想哪裡去了。”
“亮的意思是，或許正如殿下所言，大漢的四百年命數，或許真的盡了，只是大漢的天命，並未因此屈服，故才有了殿下的突然開慧，而殿下正是秉持著漢室天命而降。”
“故殿下既有高祖之風，又秉承了文武二帝，及光武之志。”
“為的便是清掃漢室傾頹、清除漢制多年積弊，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為萬民重塑一個盛世新漢。”
“舊漢的命數已盡。”
“但為漢室歷代帝王，寄以厚望的新漢，才剛剛開始。”
“這場雨......”諸葛亮抬頭，眼中已沒了之前殿中的侷促和不安，反而變得鎮定自若，微笑道：“或許便是來洗去如今大漢身上的舊漢遺風的，為的也是讓新漢能不再受舊漢影響。”
“乾乾淨淨做事。”
“一心一意為國。”
李嚴尷尬的笑了笑，知道自己會錯意了。
隨即他跟著抬起頭，看向了烏雲密佈的天穹，眼中漸漸露出了幾分異色。
過去的劉禪，他接觸不多。
但到永安之後，他還是跟劉禪有過接觸。
在他自己來看，最初的劉禪其實是有些‘庸’的，很多主意是經不起推敲，乃至有點是拍腦門決定的，但自從殿下前往荊州，便一發不可收拾了，彷彿開了竅一般，如魚得水。
不到一月，就徹底盤活戰線，並逼的東吳退讓。
等殿下再回到永安，就已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這種變化，他其實也有察覺，只是實在有些難以置信。
因為變化太大了。
要不是知道劉禪還是自己親眼見到的那個劉禪，恐誰人都會懷疑，劉禪是不是換了個人，亦或者是被誰附體了。
而經丞相這麼一解釋，他也是若有所思。
或許殿下真被人附體了？
只是非是邪祟鬼怪，而是大漢的歷代明主？
而今的這場雨，實則是大漢舊天命跟當下的新天命之爭？舊天命氣數已盡，但大漢的命數卻並不甘心離場，因而想借劉禪之手，重塑新天命，藉此來三興大漢？
不然如何解釋劉禪的突然開悟？
以及突然拿出的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內閣六部制’？
只是這一切是不是太過荒唐了？
李嚴有些失神。
馬良和趙雲面面相覷，也被這個說法驚住了。
但也覺得這說法有一定道理。
因為殿下的變化太大了，大到每日都有進步。
若非是真有天命加身，不然怎麼可能做到‘日新月異’？
馬良道：“若真是如此，或許是我等之幸，曹魏和東吳都是脫胎於舊漢，唯有我等擺脫了舊漢的束縛，只要殿下為天心認可，日後便定能光復大漢。”
“那要是不能呢？”李嚴下意識接話。
諸葛亮看了李嚴一眼，沉聲道：“那同樣也是天命。”
“最終如何，是做出來的。”
“人在做，天在看。”
“即便如今曹魏篡漢自立，東吳割據一方，但只要我大漢君臣上下一心，勵精圖治，未嘗不能使漢室幽而復明。”
“而今殿下既有如此宏圖大志，我等身為臣子豈能躊躇不前？”
“自當鼎力輔佐。”
李嚴幾人也連連點頭。
馬良目光微動，開口道：“既然如此，那殿下登基時，祭祀宗廟，也當更加註重，不僅要準備更多禮器，還要太祖廟和世祖廟共同祭祀，以此來告慰漢室先靈？”
諸葛亮搖頭，沉吟片刻，道：“社稷宗廟，不可過眾。”
“還是當效仿古制，以七廟為上，祭太祖廟的高帝、文帝、武帝、宣帝，及光武帝、明帝、章帝七帝。”
馬良沉思一二，點了點頭，道：“那我這就去安排。”
“成都那邊怎麼辦？”趙雲開口。
殿下的登基大典不變，但成都卻是刻不容緩。
若再拖慢下去，只怕變故更多。
趙雲有些擔憂。
諸葛亮沉默些許，想起了早前，劉禪給自己說的事。
不由感慨萬千。
或許殿下真的早就猜到了？
只是如今的局勢，卻是朝著最不利的方向了。
時也命也。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依殿下了。
諸葛亮目光平靜，淡淡道：“成都方面，暫時先不理，等殿下登基儀式完成，稍作休整，便會班師回成都。”
“成都亂不到哪兒去。”
“若是地方士族、豪強真敢大肆作亂......”
“那便殺！”
“我大漢如今精銳尚存，兵鋒正利，容不得這些宵小，一而再的反叛作惡挑唆是非。”
“他們敢跳出來，那就一網打盡！”
“殺！！！”
諸葛亮眸間閃過一抹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