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是緩兵之計（1 / 1）
“嗯，好吃！”
“味道著實不錯！”
朱元璋看著他們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眾卿覺得這番薯如何？”
李善長放下番薯，硬著頭皮道：“東西雖好，但不足以讓臣等改變主意！”
“是嗎？”
朱元璋挑眉道：“朕若是說，這番薯畝產可達四五千斤呢？”
這話一出，百官譁然，有人差點站立不穩。
“皇上，您……您確定沒有記錯？”
李善長失聲問道。
戶部尚書楊思義更是目瞪口呆，他掌管天下農桑，自然知道大明的糧食產量。
良田畝產最高不過三百七八十斤，貧瘠之地更是隻有一百多斤，平均下來不足三百斤。
“朕確實記錯了。”
朱元璋慢悠悠說道。
百官剛鬆了一口氣。
朱元璋繼續道：“應該是六千二百多斤！”
奉天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驚得說不出話來。
“楊思義！”
朱元璋大喊一聲。
“臣在！”
楊思義趕緊出列。
“你給眾卿說說，我大明良田畝產多少，如今還有多少百姓食不果腹？”
朱元璋沉吟道：“順便給李大人講講，讓他也知曉知曉民間疾苦！”
楊思義冷汗直流，躬身答道：“回皇上，大明良田畝產最高約三百七八十斤，低者百斤左右，平均不足三百斤。”
“近年天災頻發，淮河一帶災民遍地，即便朝廷全力賑災也難以周全，大明的糧食狀況，並不樂觀！”
現場落針可聞，百官心裡都清楚，朱元璋拿出番薯，意思再明白不過，質問讀聖人書的他們，為百姓做了什麼？
這番薯能讓萬民果腹、不再流離失所，這樣的功勞，難道不配一個聖字？
李善長正要反駁，突然感覺肚子一陣翻湧，噗的一聲，一個響屁響徹奉天殿。
氣氛變得尷尬，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緊接著，噗噗噗的聲音接連響起，不少官員都控制不住地放起屁來。
原本莊嚴的奉天殿，頓時變得氣味濃郁。
百官皆是一愣，這也太過巧合了！
只有朱元璋和朱標心知肚明，徐妙雲早就提醒過他們，番薯吃多了容易脹氣放屁，腸胃不好的人更是如此。
“哈哈哈哈！”
朱元璋大笑著後退，捂著鼻子吩咐道：“太子，趕緊讓人把門開啟通風！”
朱標迅速照做，殿內的尷尬氣氛才稍稍緩解。
“李善長，你現在說說！”
朱元璋的聲音再次傳開：“能讓大明百姓不再捱餓、不再流離失所的人配不配稱聖？難道朕要在這裡聽你們放屁不成？”
百官被懟得啞口無言，臉上火辣辣的。
他們哪裡不知道，這是被朱元璋算計了！
“來人，拿筆來！”
朱元璋大喝一聲。
太監遞上筆墨，朱元璋拿起筆，在冊封上重重寫下農經二字，墨跡淋漓，不容置疑。
百官看著這一幕，面如死灰。
終究，他們還是沒能攔住朱元璋要給朱橚封聖的決心。
“太子，宣朱橚覲見！”
朱元璋擲下筆，高聲道。
“宣，吳王朱橚覲見！”
太監聲音響徹奉天殿。
可喊了幾聲，殿外始終無人應答。
朱元璋臉上笑容凝固，道：“吳王呢？他怎麼不在？”
朱標也慌了，道：“父皇，兒臣昨天已經通知五弟了，他應該就在殿外候著才對，許是因為孫貴妃的病情，不小心睡過了頭！”
“趕緊派人去找！”
朱元璋怒吼道：“就算把皇宮翻過來，也要把他給朕找出來！”
太監們領命，瘋了似的衝向孫貴妃寢宮、朱橚住所，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朱橚的蹤跡。
訊息傳回，朱元璋怒火沖天。
他為了這個逆子，不惜與整個文官集團對抗，這小子居然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給朕接著找！”
朱元璋拔出身旁的佩劍，氣得發抖，道：“找到之後，先打五十大板，再帶回來朕親自處置！”
“父皇息怒！”
朱標上前勸阻。
百官也跪地求情。
就在這時，胡惟庸突然出列，躬身道：“皇上，有關吳王封聖之事，臣附議！”
朱元璋一愣，隨即緩緩冷靜下來。
胡惟庸雖然不及李善長、劉伯溫位高權重，但卻也是文官集團中舉足輕重的人物，他的表態，至關重要。
胡惟庸突然變節，讓朱元璋也有些意外。
這傢伙向來緊跟李善長，今日怎麼突然站到了自己這邊？
“皇上，微臣以為，僅憑一本《農經》便封聖，確實略顯倉促。”
胡惟庸躬身說道：“若能讓番薯普及天下，讓百姓真正受益，屆時再議封聖之事，自然水到渠成。”
“如今番薯的產量，終究只是皇上口中所言，微臣固然信得過皇上，可萬民悠悠眾口，總得讓百姓嚐到實惠才算數。”
“皇上封聖的心意，微臣萬分贊同，但懇請皇上暫緩幾年，待番薯之功顯於天下，再行冊封，也免得落人口實。”
聞言，百官明白過來，這哪裡是支援，分明是緩兵之計！
但轉念一想，眾人又不得不承認，胡惟庸這步棋走得高明。
朱元璋的性子他們再清楚不過，一旦下定決心，就算百官集體反對，他也敢痛下殺手。
暫緩兩年，既能給天下士子緩衝的時間，也能暗中謀劃應對之策，總比現在硬抗要穩妥得多。
“這個胡惟庸，果然精明。”
劉伯溫在心中暗歎。
徐達退位，中書省右相之位懸空，他與胡惟庸正是最有力的競爭者。
朱元璋的心思難測，胡惟庸此刻站出來支援封聖，說不定就能換來皇上的投桃報李。
在百官看來，這是兩邊不得罪的緩兵之計，可只有朱元璋和劉伯溫看得明白，胡惟庸這是在賭，賭朱元璋記他這份情。
朱元璋盯著胡惟庸看了許久，最終緩緩點頭：“也好。”
朱橚缺席早朝，封聖之事本就難以成行，胡惟庸的提議，恰好給了他一個臺階下。
一想到那個逆子，朱元璋的火氣就不打一處來。
“退朝！”
朱元璋沉聲大喝，轉身朝著後宮走去，心裡只想著回去好好教訓朱橚。
封聖一事，就此告一段落。
退朝之後，李善長第一時間攔住胡惟庸，臉色陰沉的道：“胡惟庸，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是淮西集團的首領，胡惟庸是他一手提攜起來的老鄉，如今居然當眾跟他唱反調，這是要背叛淮西集團？
“韓國公息怒！”
胡惟庸拱手道：“您對我的提攜之恩，我沒齒難忘，此次之舉，實則是為了給淮西集團留一條後路。”
“身為讀書人，我豈能甘心看著皇上給吳王封聖？這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