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完美!(1 / 1)
林野看著彈幕裡的百度百科截圖,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當然知道牧區不養豬,打小就知道。但這玩意兒就像為什麼天是藍的、草是綠的一樣——你天天看著,根本不會去想原因。突然有人問起來,他腦子裡第一反應是“本來就不養啊”,第二反應是“對哦,為啥來著?”
彈幕裡那個百度百科說得頭頭是道,單胃動物、精飼料、反芻、圈養成本……聽著都對,但就是不像人話。
林野想了想,衝著屋裡喊了一嗓子:“爸!為什麼咱們草原上不養豬?”
林建國正坐在火爐邊看天氣預報,聽到這一嗓子,端著茶杯走出來。
“啥?”
“養豬。咱家為啥不養豬?”
林建國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你腦子讓門夾了?”
“我就問問,網上有人好奇。”
林建國把茶杯往窗臺上一放,掏出旱菸袋,慢悠悠地裝了一鍋煙。他點著,吸了一口,這才開口。
“養那玩意兒幹啥?那東西不老實。”
林建國指了指院子外面的草場:“你看咱家這草場,三千多畝,看著大吧?經不起豬拱。那玩意兒鼻子比鐵鍬還厲害,走到哪兒拱到哪兒,草根全給你翻出來。拱一遍不夠,它還來回拱。”
他蹲下來,用煙桿在地上畫了個圈:“羊吃草,吃的是上面的葉子,根留著,過幾天又長出來了。豬不一樣,它吃的是根。根沒了,草就死了。草死了,地就禿了。地禿了,風一吹就起沙子。你想想,咱家這三千畝要是全讓豬拱一遍,明年春天還能剩下啥?”
林建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以前隔壁老張家養過幾頭豬,放在草場上散養。結果呢?半個月,那片草場禿得跟和尚腦袋似的。老張氣得把豬全賣了,再也沒養過。”
“那圈養呢?不放在草場上。”
“圈養更不划算。”林建國吸了口煙,“豬不像羊,羊你給它個圈就行。豬不行,那玩意兒力氣大,木頭圈能拱爛,磚牆能給你拱松。你得不老少錢蓋豬圈,還得天天清豬糞。有那功夫,多養幾隻羊不香嗎?”
彈幕瞬間又熱鬧起來了。
【哈哈哈哈,老爺子說得對啊!】
【百度百科:單胃動物無法消化粗纖維。老爺子:那玩意兒會拱地!】
【一個學術派,一個實戰派。實戰派完勝。】
【老爺子抽菸的姿勢太帥了,一看就是幹了一輩子牧區的老把式。】
【所以真相是:豬會破壞草場!這比什麼成本問題嚴重多了!】
【西北的草場是牧民命根子,誰敢養豬啊,拱壞了草場羊吃啥?】
【林老闆被罵腦子讓門夾了,笑死我了。】
林建國不知道直播間裡在說什麼,抽完煙,把煙桿在鞋底上磕了磕,轉身回屋。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你要想吃豬肉,趕明兒去鎮上買兩斤。咱家這草場,可經不起那玩意兒折騰。”
林野笑著應了一聲。
他轉頭對著鏡頭說:“兄弟們,聽見沒?這才是正經答案。百度百科說的也沒錯,但那玩意兒是書面語,我爸說的才是人話。咱們牧區,草場就是命根子。豬這玩意兒,它不光是吃草的問題,它拱地。草根一斷,那片地就廢了。”
【懂了懂了,所以不是不能養,是不能散養。】
【圈養成本太高,散養破壞草場,怎麼算都不划算。】
【以前真不知道豬會拱地,以為跟羊一樣吃草就算了。】
【豬:我拱個地怎麼了?羊:你拱地你還有理了?】
林野笑了笑,轉頭繼續收拾兔子。
籠子裡那隻灰兔子已經吃完了菜葉,正蹲在角落裡,兩隻耳朵豎著,黑亮的眼睛盯著林野看。它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比剛抓回來的時候好多了,至少敢抬頭了。
林野把籠子門關好,又往裡面加了一把乾草。兔子往後縮了縮,但沒炸毛。
大白從大棚裡探出頭,看了一眼兔子,又看了一眼林野,眼神裡有點意思——這玩意兒是給我存的過冬糧?
“別打主意,養著玩的。”
大白把腦袋縮回去了。
鐵柱也從大棚裡出來,邁著小碎步走到籠子前面,蹲下來,方臉湊近籠子,盯著兔子看。
兔子被這張方臉嚇了一跳,在籠子裡亂竄。鐵柱伸出爪子,輕輕拍了拍籠子,兔子縮到角落裡不動了。
鐵柱轉頭看林野,方臉上寫滿了“我能吃了它嗎?”
“不能。”
鐵柱嘆了口氣——如果兔猻會嘆氣的話——轉身走回大棚了。
林野拍了拍手,站起來。
天色還早,太陽掛在西邊的山尖上,把雪地照得金燦燦的。他走進木棚,把做好的弓和箭又檢查了一遍。弓弦的鬆緊剛好,滑輪轉動順暢,箭桿的直度也沒問題。
他把弓掛在木棚的牆上,轉身出來。
大黑和霜月已經回小木屋了,院子裡安靜下來。金姐蹲在樹上,翅膀收著,眼睛半閉。胖啾在廊簷下的窩裡嘰嘰喳喳叫了幾聲,也安靜了。
林野站在院子裡,看著遠處的雪山。夕陽照在雪頂上,泛著淡淡的粉色。
他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了個朋友圈。配文就兩個字:“收工。”
沒一會兒,就有人點贊評論。
沈瑤的評論在最前面:“你家院子比景區還好看。”
林野回了一句:“歡迎來玩。”
沈瑤秒回:“等路通了就去!我要擼雪豹!”
林野笑了笑,把手機揣進口袋。
林小溪從屋裡探出頭來:“哥,吃飯了!媽燉了羊肉!”
“來了。”
他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籠子裡的兔子。兔子已經不怕了,正蹲在乾草上,兩隻前爪捧著菜葉,小口小口地啃。
那吃相,比大白斯文多了。
溫泉池挖好之後,林野又忙活了幾天。
石頭是河灘撿的,大大小小,青灰色,稜角被水衝得很圓。
他沒用水泥,就一塊一塊往上碼,大的打底,小的填縫,碼出來的池子邊緣歪歪扭扭,但看著舒服,像天生就長在那兒似的。
池子三米長兩米寬,最深的地方沒過膝蓋,淺的地方能坐著泡。
泉眼在池子最上頭,熱水順著石頭縫淌下來,在池子裡轉一圈,從另一頭的排水口流出去,水是活的,一直清。
棚子是用松木搭的,四根柱子撐著一個尖頂,頂上鋪了草簾子和防水布。
棚子只蓋了半邊池子,另外半邊露天。
想曬太陽坐外面,想擋風坐裡面。
林野在柱子之間拉了根鐵絲,掛毛巾用。
又在棚子底下釘了根橫樑,本來說是掛馬燈的,結果被金姐提前預定了。
池子邊上他用平整的石頭擺了一圈座位,每塊石頭上都鋪了舊羊皮,坐著軟和,不冰屁股。
池子周圍半圈鋪了碎石子,踩上去不滑。
再往外就是雪地了,白茫茫一片,延伸到遠處的荒坡和雪山。
全部弄好那天下午,林野站在池子邊叉著腰看了一圈。
”Perfect!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