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舊金山》(1 / 1)
一個春光明媚的下午,唐璜趁著費雯麗出門做形體鍛鍊的機會,將李維漢抱出家門。
小傢伙好奇地看著馬路上的汽車,平時費雯麗很少帶他出家門。
小手無意識地拍打唐璜的臉,嘴裡咿呀呀發著怪音。
海蒂開啟門,看到的是唐璜正嫌棄地給孩子擦口水的畫面。
李維漢的眼睛落到海蒂身上,跟他爹一樣有些挪不開,伸手要抱。
海蒂還在愣神,唐璜直接將孩子塞進她懷裡。
過分啦!我再不介意,你也不能……
心裡想的話還沒說出口,李維漢就抱著海蒂的臉親了好幾口。
唐璜用腳扒拉開沙發上的李維新,兩個小傢伙對上眼,都是好奇,又同時伸手去抓對方,很快就抱著滾在一起,又啃又鬧。
唐璜不以為意,對自相殘殺的兩小隻,打趣:“老子還沒死呢,這麼早就爭家產,小心漁翁得利。”
漁翁是克拉拉懷中的李維維,小丫頭超級可愛,圓溜溜的臉蛋和同樣圓溜溜的眼睛,遺憾的是睡著了。
“你那點家底,老孃不稀罕。”
克拉拉翻白眼,問:“你帶著他過來,示威呢?”
“聚聚嘛,讓孩子之間多熟悉、熟悉,將來真打起來才搞笑。”
克拉拉看多了豪門恩怨,惡意滿滿地說:“不打才奇怪。”
唐璜裝作咬牙切齒的樣子要收拾這娘們,克拉拉心知他要幹嘛,不過是無意餵了他一次,他就上癮了。
正經男人很少知道,不同女人的奶水,味道是不一樣的。
唐璜知道。
“滾!”抱著孩子,還有晚輩的面,豪爽的克拉拉竟有些羞澀。
海蒂正在為難,這兩個小東西都要她抱,攀比般爭著往她懷裡鑽。
這兩貨還沒斷奶,想幹的估計和他們的爹一樣。
呸!一家子不要臉。
海蒂狠狠瞪唐璜,唐璜哈哈大笑,得意啊。
“我也要演電影。”
唐璜鬆開克拉拉,擦了擦嘴,看向說話的海蒂。
八成是她看到報紙上的費雯麗參演《小爵爺》的新聞。這部戲是大衛·塞爾茲尼克出品的,由經典兒童文學改編,講述美國男孩意外成為英國爵位繼承人,溫暖了祖父心靈的故事。費雯麗的英倫氣質,又剛成為母親,特別適合小男孩母親的角色。
塞爾茲尼克主動找的,費雯麗也想練練手,唐璜自然不會拒絕。
“明年吧!”
唐璜說完見海蒂低頭,趕緊說:“明年沒有好本子的話,我專門為你開一部新片。”
“真的?”
海蒂不信。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唐璜說著想將她擁入懷中,兩小孩不幹,竟然推著阻攔,嫌他礙事。
說起《小爵爺》,唐璜想起塞爾茲尼克找來那天的話,塞爾茲尼克有了離開米高梅自立的想法。
這也是唐璜離開米高梅的契機,畢竟他當初籤的可是和塞爾茲尼克繫結的條約。
兩人約定等拍攝完《大地》再聊這件事。
《大地》預計明年才能開拍,《007》是每年一部,這才七月底,他突然閒了下來。
唐璜忍不住坐到沙發上,習慣性地摸煙,被海蒂伸手打掉。
海蒂指外面,唐璜無奈走出門,溜達到漢考克公園,邊走邊抽菸。
高大的棕櫚樹、懸鈴木成排,大片翠綠草坪是市民野餐、散步的地方。湖面泛著暗光,偶有氣泡破裂,岸邊散落著挖掘工具的痕跡。
就這麼站在湖邊,唐璜想著事,突然有人在後面推他。
“我去!”唐璜嚇了一跳,回頭看見賤笑的蓋博,怪不得陸展沒提醒自己。
“你怎麼在這?”
蓋博鬼頭鬼腦地看了看四周,小聲說:“和瓊私下見面,她要結婚了。”
唐璜真替她未來老公不值。
蓋博將唐璜拉過來,小聲說:“是貝蒂戴維斯的男友,你等著看戲吧。”
貝蒂戴維斯?唐璜當然認識,當初費雯麗和她搶角色,那女人看著就不好惹。
八卦之心點燃,男人也不例外,尤其是這種橫刀奪愛的戲碼。
就這麼坐在湖邊草地上,抽著煙胡聊。
光看背影,任誰也無法想象,這兩個猥瑣的男人是電影皇帝和好萊塢風生水起的大導演。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費雯麗站在院子裡冷眼看他。
李維漢正睡得香,小呼嚕不斷,時不時有個鼻子泡冒出來。
唐璜訕笑,“我跟你說,貝蒂·戴維斯……”
“是嗎?”
“她怎麼好意思幹這種事?”
“天啊!”
……
歲月靜好。
第二天,米高梅。
唐璜被梅耶叫進辦公室。
桌子上放著個劇本,梅耶讓他看。
唐璜拿起來,《舊金山》演員列表是:克拉克蓋博、珍妮特麥克唐納、斯賓塞屈塞。該劇本以1906年舊金山大地震為核心背景,講述了酒吧老闆布萊克與女歌手瑪麗互生情愫,兩人在神父蒂姆的影響下歷經人生抉擇,最終在大地震的浩劫中見證生死與救贖,也見證舊金山浴火重生的故事。
什麼意思?讓我拍?
梅耶怎麼突然這麼好心?唐璜可不覺得他不想自己閒著,米高梅的導演有很多,他又不待見我。
演員是演出來的名氣,導演自然是拍出來的名氣。
我擺明是要走的,又專門和他對著幹,他又怎麼可能這麼照顧我,我又不是他女婿大衛·塞爾茲尼克。
梅耶當然有他的算計,不會告訴唐璜,只說:“八月份準備開拍,你拿去籌備吧。”
唐璜莫名其妙走出來,回到辦公室後問艾琳:“最近有什麼事嗎?”
艾琳知道他在意什麼,仔細想著,搖頭。
唐璜也知道梅耶真有算計,也不會讓艾琳得到風聲,皺眉想了想,算了,管他呢,有活幹就先幹著,翻開劇本。
唐璜先是列出拍攝難點,既然是地震肯定要做特效。
“你去問問特效組,看他們怎麼拍地震的?”
艾琳出去了一刻鐘,回來說:“特效組說只能模擬大概震感,參考1923年東京地震新聞片。”
“參考還是新聞片?”唐璜搖頭:“那是默片,現在是有聲片,觀眾能聽到建築開裂、地面轟鳴,得有科學依據。”
“去給我找新聞,尤其是科技報刊,看有沒有與地震相關的。”
艾琳依然很快,拿著張報紙回來。
“今年加州理工學院地震學家查爾斯·F·里克特,提出了一種測量地震的新標度。”
里氏震級?唐璜眼睛一亮,今年嗎?他肯定會懂這些。
“打電話問問,他能不能指導拍攝,我們付錢。”
艾琳點頭去聯絡。
這次時間很長,唐璜已經開始動手試著畫分鏡,艾琳才進來。
“怎麼了?”
唐璜沒抬頭。
“叫我們別浪費他們時間,沒工夫跟我們胡鬧。”
唐璜不禁抬頭,這幫人這麼拽嗎?
“他是這麼說的?”
艾琳搖頭,苦笑:“我甚至聯絡不到教授本人,是他的學生和助手說的。”
對電影品質的追求,是唐璜不多的閃光點,他想要維持下去。
“行吧,我親自去找。”
唐璜趕到洛杉磯理工學院時已是午後,這裡與上次來見海蒂的時候變化不大。到處是穿著整潔,步履匆匆的學子,和好萊塢的喧囂浮躁截然不同。
正琢磨著找個學生打聽里克特教授的實驗室,不遠處傳來“砰”的一聲輕響。
陸展錯身擋在唐璜面前,伊內斯的退伍兵手下四下巡視,“是爆破物。”
茂密的灌木叢,枝葉遮掩間,隱約能看到幾個年輕的身影,正慌慌張張地圍在一起,還有淡淡的黑煙飄出來。
唐璜失笑,玩火尿炕。本想轉身離去,可不經意的一瞥看到人群中的那個東方學子。
“錢……錢……錢老!”
唐璜雙手擦眼,生怕看錯,腳步不自覺走過去。
身形清瘦、戴著黑框眼鏡的東方年輕人,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撿起被炸變形的零件,皺著眉,和身邊的同學低聲說著什麼,聲音極低,隱約看到他抬手比劃著,眉眼間滿是專注。
就是他!唐璜確認,想上去搭訕卻又遲疑,我一個渾身銅臭的導演能和人家聊什麼?
人家的人生軌跡還算順利,也不用自己幫忙,至少現在不用。
想到這,唐璜叫過來陸展,手指著說:“記住他,找人專門盯著他,不要干涉、不要打擾,如果他遇到困難,不管是哪方面的,暗中幫助他,搞不定就通知我。”
陸展沒多問,大少爺怎麼說就怎麼做,嚴肅點頭。
有些人,你只能保持敬意遠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