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地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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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消失於重山之後,隨著天地光亮不在,小屋也只有暗淡下來。

陳青陽撥弄著火苗,那一點金色在忽然間亮堂了些許,照亮了更多的地方。

映出胡開面上的氣色沉沉,他的眸子從見到陳青陽起,就一直落在他身上,加之時不時的若有所思,很難說沒有心事。

火盆就在長案旁邊,沒一會兒茶壺呼呼作響,陳青陽提起來衝開一壺熱茶,兩人一人一盞。

“我這茶葉雖不比胡師弟喝的名貴,但卻是我今年春天時在山上採摘的,放到現在都還存著一股鮮氣,你來嚐嚐?”

對方今日來此為何,陳青陽心中大概是有數的。

若說這世間還能有誰將他和龔月姝、吳博友的死聯絡在一起,就只能是胡開了。

他接過後只將茶盞放在長案上,“陳師兄以為,我對你如何?”

陳青陽哂然一笑,熱茶落入喉嚨,滋味甘甜,“當然是不錯了,雖見面次數不多,但卻贈了我兩枚聚氣丹,也難得對我這個老叟如此看重,請喝茶!”

胡開這才端起來,一飲而盡,“那……玄光會也沒有得罪過陳師兄吧?”

雖不知他後續要賣什麼藥,陳青陽還是搖頭。

這時候,胡開忽然有些惱怒,“哼,那陳師兄為何要如此害我們,若不是我們玄光會在太虛宗還有一些手段,這事情怎會如此善終?”

陳青陽心下明白,他說的害,便是吳博友和龔月姝屍體在一起的事。

原來不是這事沒有動靜,而是有人施展了手段,將事情蓋了下去。

只是在這太虛宗,玄光會有這麼大的能量嗎?

吳博友再怎麼不成器,那也是築基真人的弟子,難道還能蓋住真人的怒火?

陳青陽自然表現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你是在說許師弟嗎,難道他的消失能與我扯上關係?”

“不是嗎?”胡開反問,只是這語氣沒剛才堅定了。

百年的底層雜役生活,百年的看人眼色,讓陳青陽早已磨練出了高明的察言觀色本事,他當即就判斷出,對方就只是在試探,所有的事情他並不篤定。

“哼,你若說是,那就是了!”

見他怒氣衝衝,胡開的神色更加不堅定了。

雙方都沉默了一陣,陳青陽又道:“胡師弟你也不想想,那許師弟一到小院就說出了他有練氣境的修為,且還即將跨入煉氣二境,我何德何能是他的敵手。”

“前些日子,外門弟子吳博友死亡,也有執法堂來追查我,我已向他們說得清清楚楚,我去金頂只是在丹院裡做雜役,莫非你認為一個雜役有此本事?”

胡開閉眼沉思起來,許久才是睜開,此時面色雖有狐疑,但對於陳青陽的回答,卻也是無可奈何。“你是說,壓根就沒有李千雪的同院或者是相熟,來給你賜下大機緣?”

“正是。”

“可笑……”這一聲就像是在自嘲,之後又將面色一冷,“你可知道你將我害得好苦,還真是耍的好一手故布迷陣,將我們都騙過去了!”

當初,胡開曾明言,拉攏陳青陽,只是看中他背後的人,現在發現只是南柯一夢,付諸東流,怎麼能不失望!

陳青陽就只是訕訕道:“沒辦法,在太虛宗生存下去,就須得會這樣一些本事,否則早就被趕下山去了,倒是胡師弟你今日來問我這麼多事,莫不是那許由不是失蹤,而是被人殺了?”

胡開瞧著他頓了頓,最終還是選擇點頭,“沒錯。”

陳青陽就又問:“那現在又說外門弟子吳博友死了,莫非這也與你們有關係?”

“胡說!”胡開當即將他的話打斷,“我玄光會自成立這幾十年來,還從未做過此等事情,我們一心所求的也只是抱團取暖而已,怎麼會去謀害一位外門弟子!”

對於此,陳青陽不再言語。

胡開則飲了一口茶後道:“我與陳師兄再說點別的吧,讓你對我多些瞭解。”

知道的越多,麻煩越多,陳青陽本不想聽,可不等到他打斷,胡開就繼續說起來。

“我家裡弟兄七個,唯我最有出息,自農家少年一路到此做雜役,心心念念皆為成仙,可後來快蹉跎到知命之年,都未尋到突破之機,我這人向來信奉機會還得自己找,在無意中得知了玄光會的事。

“雖費了一番功夫,但好歹是入了門,又藉著玄光會的手段,突破到了煉氣境,只是清楚自己天賦有限,再難上升,便索性留在山腰處,替那些同樣也有天資的師弟妹們,尋求突破之機,從小兄弟多,我便明白抱團取暖的道理,至今已有六十九位上了金頂。”

六十九。

這數字也不少了,須知四金峰的金頂,也不過才寥寥幾百人而已。

話到這裡,又嘆了一口氣,彷彿後面要說出的,才是他的心事。

“與你說這些,就是讓你明白,我本意並非是與你為難,我只重視我做的事……只是死了兩個煉氣成員,引來極大的麻煩,又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打點,玄光會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說罷了,便是起身,“時間太晚,就不叨擾了。”

“慢走,不送!”

胡開離去後,陳青陽將燭火捏滅,開始了打坐修行。

第二日。

在鴻靈牌上工後,又上了金頂。

將三枚丹藥煉製出來,放在劉桃面前正要離去,卻見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股淡青色的氣息,又包裹著火焰之色,從她的頭頂飄飄蕩蕩而起,接著又消失在半空裡。

記得劉桃曾經說過,從煉氣到凝元最重要的是塑造靈海。

如此現象當為“青魂上湧,神貫泥丸”,她距離突破可是越來越近了!

“師弟呀,突破要比我想象的更快,估摸著也就是三日後了,明日後日你再來一趟,第三日就不必再來,我需要靜心休養,待我突破後,自然會去尋你。”

這話聽著,怎麼像是自己要被拋棄了,陳青陽默然。

劉桃則是給了他一巴掌,“你這老小子又在想什麼呢?”

陳青陽趕忙道:“沒有沒有。”

“哼,這才對嘛,到時候我就在丹院給你掛個差事,山下那鴻靈牌的活就不必要再幹,反正你只是需要個雜役身份,在哪裡做不是做,那時候的我也有這資格了。”神情裡又有些得意。

陳青陽則想起了昨晚與胡開的對話,“師姐,就說這青冥州,可有什麼仙宗是與我們太虛宗為敵的?”

劉桃十分不屑,“與太虛宗為敵?你應該說這青冥州所有的宗門,互相之間都是有敵意的,恨不得你死我活。”

陳青陽不解,“各修各的道就是了,幹嘛非得爭個死去活來,阻擋了別人的道路,自己就能得到好嗎?”

總感覺自己說這話時,有些怪怪的。

劉桃繼續不屑,“我看你這老小子雖活得久,心眼多,可畢竟還是見識太短,壓根就不知道這仙門地祇爭奪的殘酷。須知整個青冥州的地祇就這麼多,但宗門、修仙家族、王朝等等,多如牛毛,都要想分得這一口地祇,不是你的就是他,因此必須得幹出損人不利己的事。”

“就比如,同為戊級宗門的太虛宗與玉霄魔宗,就互相為敵,若是讓我們更進一步,那按照定下來的規矩,他分到的地祇則會更少,若是讓我們退一步,那他分到的地祇則會更多。”

陳青陽正要問時,卻見劉桃又道,“你肯定要問了,這地祇是何物,孰不知築基真人以上,皆將此視作性命一般重要,就如這引氣丹於我,有這引氣丹我就可以更進一步,若是沒有便是個身消道死,你說要不要去爭?”

陳青陽回想自己的一生,所見到的世界,不過就是在某個國家裡,某個普通的少年獵人,也就是一葉扁舟,哪裡知曉這天下的浩瀚。

如此說來,胡開背後有外部勢力,也就不難理解了。

“那……什麼是戊級宗門?”

劉桃嘿嘿一笑,“甲乙丙丁戊己庚辛,你說什麼是戊級呢……突然問這些做什麼,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

正是突破之際,她現在就怕陳青陽惹來麻煩。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還排第五,曾經以為太虛宗就是天,那現在這個天又該何其龐大。

“師姐剛剛不是說我這個人見識短嘛,既然見識短,那就應該多多學習提升提升!”

“……嗯,你這老小子說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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