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善意(1 / 1)
“陳青陽,你又敢騙我!”
劉桃與他怒目相對,活像一隻憤怒的小雞,雙手叉著腰,幾乎要將周身的羽毛都炸起。
這事情不好就不好在這裡,雖然是將冷月如應付走了,可她當著劉桃的面說出自己曾去尋過齊修遠,就很棘手。
“師姐,我只是擔心……”
一時間,也沒有準備好措辭,打算來一招拖延之法,可對面的劉桃狠狠地擺手,哪裡還給他解釋的機會。
“哼!你這老小子是不是又要騙我,平常你都是對齊修遠十分警惕,生怕與之撞上,這回倒是敢主動送上門去了,以你的聰明才智,怎能不知這仇怨三言兩語就能化解……”
這還沒完,劉桃又將一隻手指著陳青陽,差點就要戳到他面上,“我說你怎麼對暖玉簡這麼上心,非要和我確認,能不能將他一擊斃命……你你……氣死我了,暖玉簡在何處,快拿給我看?”
此物自然是在他的身上,但陳青陽一時間也不知道拿出來的好,還是不拿出來的好。
畢竟是他哄騙劉桃在先,心裡多多少少,總要有點難為情吧。
可就在他沉默時,衣袖中的暖玉簡突然發燙,甚至將衣袖都戳穿了個洞,就落在了劉桃的手中。
也是了,這玩意與自己相識兩三個月,與劉桃可是兩三百年。
“你……”這小手一摸上去,就立即發現了異常,“你真的殺了他?”
此時此刻,性子暴躁如劉桃,也知道將聲音壓得很低。
甚至還又快步走到門口,專程瞧了一下,自己的師姐冷月如有沒有走遠。
就在這盤桓沉默裡,陳青陽有了主意,“師姐,我也是迫不得已!”
劉桃擼起了衣袖,“好,我就來聽聽,你到底怎麼個迫不得已?”
只見陳青陽不急不緩,“去尋齊修遠,只是想瞧瞧他修為恢復得如何,恐擔心對咱們不利,至於事態演變成這樣,則是完全沒有想到的。”
劉桃雙手抱著胸,則是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樣子,“你說,我聽著呢!”
“沒想到他夜裡突然來襲擊我,幸好暖玉簡出現得及時,將其重傷,而我反倒沒事。”
“我本想施展出符籙,通知師姐,可到了這緊要的關口,這齊修遠卻一口說出,徐寶玲並非是走火入魔而死,是死於毒丹……”
果然提起此事,劉桃心中不淡定起來,呼吸急促時,被抱著的胸口處上下起伏,“所以,你就敢殺了他?”
“一念之間,我想了許多,若是知會了師姐,那便是害了師姐,我打算僅憑自己將齊修遠殺掉,誰也不連累。”
果然,聽到此話,劉桃面色稍稍緩和了些許,“你有這本事殺了重傷的他嗎?”
“自然是有,我在李千雪處曾學得一元劍訣,殺他正是此法。”
“這……”劉桃又一次被震驚,“你是說,李千雪敢違背宗門律令,自己傳你法門?”
陳青陽不在這上面糾結,繼續原來的說辭,“當時初入宗門,也不清楚這些規定,在齊修遠死後,我擔心屍體上留下九昧真火的痕跡,索性一把火將其焚燒的乾乾淨淨。”
“畢竟是一個外門弟子,死了,影響非同小可,又想到胡開給的九幽械神宮信物,便將其丟在了屍體不遠處,以掩人耳目。”
兜兜轉轉半天,終於是將這事情說得清楚,陳青陽自認為上下沒有什麼邏輯不合理處。
“蓮花信物從何……”
對於此也早有準備,不需要等到劉桃問完,就可以直接回答她,“胡開此人對玄光會報復心極強,想要借用宗門的手段除掉玄光會,蓮花信物便是他所有,他死後就一直落在我手中。”
“你……”這根手指差點就到陳青陽臉上,“怎麼又和他扯上了關係,為什麼圍繞著你,事情就這麼多?”
兇巴巴的,十分駭人。
“師姐,剛才冷師姐也說了,我的確很難……”
劉桃沉默了,許久後再說話時,已不再接著追問,只是對陳青陽的怨恨依舊,“哼,你就不能早一些告訴我嗎!”
陳青陽有些委屈,“如此干係大的事情,豈不是在害……”
劉桃給他一拳,打斷了話,“少說這種話,今天在冷師姐面前差點就露餡了,你知不知道?”
陳青陽態度變得十分誠懇起來,“師姐,是我考慮不周。”
“唉!”劉桃嘆出一口長氣,就像是迫不得已,將這始末接受下來,“好在冷師姐沒有懷疑,以後這事情不僅僅是你,就是我也不能提及,就當是沒有發生過,齊修遠死了對我們也是有好處的,那……你可有受傷?”
陳青陽豈能聽不到對方言語中的關切,就只當自己又欠下她一個人情吧。
“沒有受傷,師姐放心,日後不管我到哪裡,承諾給師姐的兩件事一定會辦到,一件是符籙,一件是飛劍。”
見他如此若有其事,劉桃面頰微紅,“嗯,以後咱們也不用再冒險了,反正這些事情都有個交代了!”
“師姐說的極是。”
想了想後,劉桃還是將暖玉簡握在手中,“這東西對你用處不小,關鍵時刻能保全性命,我再幫你祭煉一回。”
陳青陽作揖拱手,“如此,那就有勞師姐了。”
這樣,他的身上就還有凝元境修士留下的一縷真元在。
劉桃祭煉暖玉簡,陳青陽就開始煉丹。
等到二階換陽散成了一爐,就又開始了玉華靈露丹,也是二階,同樣出了三枚。
忙碌到夜半時才有時間下山,劉桃則還在打坐中。
厲害如冷月如,陳青陽這幾日可是著著實實的領教了一回,步虛引當然不敢再施展,只得在白玉臺階上快步奔跑,倒也符合煉氣二境修士乾的事。
小屋裡。
未點燭火,陳青陽就這麼摸著黑洗漱和更衣。
角落裡的徐寶玲就像個姿態誘人的女鬼,總是飄來飄去,“主人,今日晚些時候,隔壁的兩個少年過來看了很多回,像是在等你回來。”
“好,我知道了……你是如何看待冷月如的?”
劉桃與徐寶玲畢竟性子相差甚遠,多方位接受資訊,才可以更清楚的瞭解這個人。
前幾日剛在院中見過,徐寶玲並不疑惑,“人說冷月如其人,見其真法可知,我不如與主人說說他的修行之法,主人可作參考?”
陳青陽頷首:“也好。”
“她這個人很奇特,走的路子和我們都不一樣,她不事七藝,就只專心修煉真法,因此同為凝元五境修士,沒有人能是她的敵手。”
“法門名為上清真圓無極大道,不入五行,也不涉及陰陽,就偏偏修個什麼一力降十會,以自身氣血為引,貫通九竅,我聽人說要是能成築基,那便是肉胎金身,氣血為罡,勇猛無匹,難殺難死!”
陳青陽思考了一陣,“聽起來,這法門十分厲害,可有其他修成築基者?”
徐寶玲搖搖頭,“這種類似於神庭金甲天神的修煉之道,很難有人堅持下來,畢竟此法神魂不強,在很多時候都會落入下乘,唯有冷月如師姐一直堅守,且頗有成效。”
難怪,徐寶玲要透過功法將此人說明,由此可見性子中的執拗與堅守。
“明白了。”
“嗯。”
陳青陽將三枚丹藥甩給她,便開始打坐了,徐寶玲就在一旁準備將其煉化。
只肉眼看過去,就能見她神魂愈發凝鍊,再也不會隨著風兒飄飄蕩蕩。
等陳青陽再睜眼時,已到了次日。
小院裡。
少了一個林清玄,兩個少年雖依舊是在搭夥做飯,只是相比以前的熱鬧,不免有些冷清,尤其是一向話多的李晟,也變得沉默起來了。
在張平的身上,倒是沒發現什麼影響。若要說心性堅定,這種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人,永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才是真正的目標堅定。
“陳師兄,金頂有個張文遠師兄你知道嗎?”問話的是李晟。
陳青陽搖頭。
“唉!”李晟就嘆氣。
“有何事,你可以跟我說?”
李晟又道:“陳師兄,林師妹如今就在張師兄下做雜役,你若是有機會的話,幫我問問林師妹如何了?”
昨日才走,今日就問,還真是一刻鐘也等不了。
看到旁邊的張平笑而不語,李晟就又轉頭過去,“老張,你莫要胡想,我只是想到同在仙宗求仙路三個月,算是緣分一場,關心一下日後的去處也是應該的!”
張平憋不住笑:“應該的,是應該的,李師弟啊,還是你最有心!”
懶得理會他,李晟就又向陳青陽望過來。
“放心吧,這事我會替你打聽,若是僥倖見到林師妹,必然也會向她帶話……就說你挺關心她的!”
李晟連連搖頭,“陳師兄啊,不僅僅是我,張平也是一樣的。”
“嘿嘿。”這笑聲就來自張平。
“行,你倆的話我都帶到。”說罷了,便朝著金頂走去。
至於身後那兩人在拉拉扯扯,說些什麼,不用聽也猜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