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陰符(1 / 1)
想到似今日之會,多多益善才好。陳青陽就不能與之翻臉,便裝作漫不經心的將那香爐動了位置。
如此,陣築變了方位,陣基不穩,陣玄則廢,縱然跪拜下去,也不能再產生作用。
“陳師弟,你這是作何?”
見得鹿生有些過於激動,陳青陽抓著他的手大笑,“鹿師兄難道就這麼小氣,我想看看這香爐的成色也不行?”
此時,正有那龍生近前一步,桃谷七仙之中就唯有他年歲最老,“陳師弟這樣做當然可以,似這樣的香爐我們還有不少,若是你喜歡的話,便帶上一兩件走!”
陳青陽立時猜到,佈下此陣法者,便是此人。
以這桃樹、香爐、供桌,黑洞口為組成陣基的陣築,以蒲團為陣玄,而那鵲生點燃香爐的動作,正是啟動陣法。
就在他面前完成,當真是隱蔽至極,修仙之事,果然還是不能單條腿走路,若是他今日不懂陣法,不通神魂,那必然遭了他人的算計。
陳青陽隨之又想到,桃樹日久成靈,也可為妖,既然是妖,那就能生這灼灼桃花,也能吸取周遭靈氣滋養,甚至是吸食一口他的氣。
如他們所說,這妖若是普通桃樹,早已成就陰神化形,其修為至少在凝元之上,被其吸上這麼一口,短時間內必會影響神魂,真元外洩,修為也就止步不前了。
此時此刻,陳青陽是又驚又羨慕,驚自不必說,羨慕的倒是他們能陰人於無形,還是得多學多看、多多走動。
“龍師兄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此物笨重,我院中那陰魂師妹不一定喜歡,咱們還是繼續說赴宴之事吧。”
此時那鹿生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舉動屬實有些著急,便緩和道:“無妨,來而不往非禮也,龍師兄的好意你就莫要駁了。”
陳青陽作揖拱手:“那我就卻之不恭了,龍師兄!”
……
雖陣法已被破壞,但此戲還是得做足,說罷了幾人又叩首起來,陳青陽也表現得十分誠懇,也向著桃仙婆婆行禮。
就在這三叩之後,面前果然有金綠之光撲來,分別落入七人體內,陳青陽汲取下來,只覺得丹田真元似乎發生了壯大,看來他們的話有一半是真的,不知除了陣法之外,還準備了什麼手段陰自己?
幾人起來後,又互相稱兄道弟,與陳青陽議論片刻,多是在試探,又或是打消他剛才的疑慮。
陳青陽就只道:“幾位師兄願意帶我來拜謁桃靈婆婆,足以說明將我看重,似如今日之會,咱們還得多多舉行。”
見他沒有絲毫懷疑,鹿生的疑慮也就打消了,他又道:“陳師弟說的極是,不知可有聽說過拜桃三會?”
陳青陽不解,搖搖頭。
“拜桃三會,乃是說祭拜、執符、趙舞三會,這每一會對於修行者都有不少好處,剛剛我們只進行了一會,如今還有兩會正等著陳師弟,要不咱們繼續?”
祭拜之會,化成了陣法陰人,想必後面的也不會是什麼好事,這七人為了對付自己,還真是頗費了一番心機。
陳青陽從他們的熟練程度上可以判斷出,自己絕非是第一個被他們這樣陰的,少女紅兒的話沒有說錯,這些人一天到晚就思考著怎麼算計別人,向道之心甚至還不如自己。
“不知何為執符?”
鹿生撫著長鬚大笑,其餘六生也都是將他團團圍起來,表現得極為熱情,“方才陳師弟可有感受到,受木靈之氣的滋養?”
陳青陽頷首,“是有那麼一股氣息在頭頂縈繞,之後藏於泥丸之宮,丹田真元彷彿都強上了那麼一些,看來諸位師兄所說都是屬實了。”
眾人聽罷,有手撫長鬚者,有點頭者,有優雅輕笑者,也有放浪於形骸大笑者,不過都是一個意思,“我等與陳師弟真心相交,每一句自然都得是實話?”
聊得火熱之時,鹿生又將話頭接過去,這夥人之中,就數他最擅長幹這事。
“不錯不錯,這便是木靈之氣的好處,以木生火,以火壯人精神,師弟自然感受到修為上漲,我再來和師弟說說執符。這桃靈婆婆受日月精華,納天地靈氣,經過數千年變化,會在枝幹之上以虯結為竅,聚集木靈精華。”
聽到此處,陳青陽輕輕頷首,以虯結為竅,這和修士登仙九竅有相通之處。
“這麼多年過去,已形成了八竅,若是修士,便是有凝元八境的修為,昔年師尊以這每一竅為根基,製作出了八塊桃符,這每一塊才是真正的木靈精華所在,所謂執符者,便是手執著桃符,立於樹梢,邁出桃符之步,如此桃靈婆婆必有感應,可再度將木靈之氣納入體內。”
雖說得簡單,可這裡面必有貓膩,尤其是聽到桃符二字,他更是想到符咒之法。
曾聽劉桃說過,符咒有陰陽之分,所謂陽符乃是鎮邪、助人的光明正大之法。而修陰符者,則以竊取氣運,惑亂心智,害其經絡等,是一等一的害人之術。
這桃谷七仙有善於陣法者,自然也不缺精通符咒的人了吧。
“陳師弟,你可有聽得明白?”見他陷入思考,那鹿生就開始催問。
陳青陽最終決定還是相機行事,“明白了,此事簡單,若得剛才那般好處,今日桃花之會可真就收穫頗多!”
“哈哈哈……”鹿生大笑,其餘眾師兄弟也是如此,之後一群人甩著寬大的衣袖,又鑽入桃樹之中,身形飄飄蕩蕩,引得繁茂枝椏悉悉嗦嗦,又落到了桃樹另一處地方。
還是面對著那桃樹粗壯的樹幹,只是上面被掏出了像壁龕一樣的一塊,裡面空空蕩蕩,只掛著八塊形似箭形的木牌,每一塊都用紅繩拴著,上面刻下極其複雜的紋路,細細看時,還有一層青光泛著。
“師弟你且看,桃符就掛在此處,每隔一年才能攢下些許木靈之氣,你來的正是時候。”
陳青陽又以意識魚兒仔細觀看,只覺得除了木靈之氣旺盛外,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妥,每塊木牌也都是一模一樣,不像剛才那蒲團,他很容易就發現了破綻。
既然不在桃符上面,那他們又準備了什麼手段呢?
“蛟師弟,你與桃靈婆婆最親,這回該你施展手段了。”
這位蛟生也算是名如其人了,高高瘦瘦,行動時身子扭扭動動,不笑時眸子裡似乎經常藏著陰冷,真有一點蛟蛇之氣。
“好,陳師弟你可要瞧好了,主要看我步伐。”那蛟生手中握著三炷清香,邁出極其特殊的步伐,在中央連跨幾步。
陳青陽感受到,這株桃樹彷彿與蛟生心有靈犀,生出的氣機如根根藤條一樣,與之呼應,之後那三炷清香燃燒,就插在壁龕之前,方才的八塊木牌似乎也有了活氣。
“陳師弟,桃靈婆婆已經顯靈了,你現在抓緊手持桃符,以我剛才之步法,便能讓婆婆賜下木靈之氣於你,這等機緣幾十年未曾一見吶!”蛟生道。
鹿生也在旁邊附和道:“若非師弟今日帶來的禮物著實驚人,我們豈會將這機會輕易給人!”
“是啊是啊,也都是陳師弟實在,第一回見面就送上了如此大禮,三階引氣丹,可真是好東西……”
眾人各說各語,又是談論了好一陣,最後還是鹿生打斷,“陳師弟,你抓緊開始吧!”
直到現在都還沒有瞧出個所以然來,陳青陽當然不敢輕易嘗試,這要是暗中著了道,可就麻煩了。
他推脫起來,“要不,就請鹿師兄示範一個,我先觀摩觀摩,若是一著不慎惹惱了婆婆,可就不好了。”
鹿生就像是早知他會有如此一說,擺擺手道:“我七師兄弟中執掌此事的通常都是蛟師弟,還是由他來可好?”
陳青陽頜首,“一切就由鹿師兄安排。”
那蛟生上前幾步,隨意取下一塊桃符,雙手所持,便以剛才舉動,又來了一遍。
陳青陽以意識魚兒判斷,顯然這關竅不在桃符之上,他看著也不像是特意選擇了某一塊。
蛟生繼續以剛才的步伐,陳青陽能感受到四周木靈之氣凝聚而來,只是與之相比,又稍稍發生了些變化。
氣機不如剛才精純,裡面夾雜了些什麼東西,自己卻也說不上來,還有氣機入了蛟生體內之後,再宣發出來時,有肉眼不可見的淡青色從中慢慢散去,似乎主導這一切的,就是手中的桃符。
作為一名丹師,陳青陽忽然想起了一句話,“凡靈草,必三分毒性。”
如這桃妖,只會是毒性更甚,手持桃符,便可以與桃靈婆婆溝通,賜下木靈之氣,可若是他們提前與這桃妖做了商量,連毒性一併灌入自己體內,傷及經脈丹田,可要比剛剛中了陣法還要慘烈。
此桃符雖本身不具威能,但卻依著這桃靈,便是一塊陰符。
拂袖而去,自然不是陳青陽的作風,他思來想去,雙手縮在衣袖,態度誠懇,做作揖行禮之狀,接著邁開步伐,以桃符之步行走。
果然,那木靈之氣捲來,雖有剛才修為增強之感,但亦有一股氣息,似乎要將自己經脈變得如木頭一樣,失去所有的活力。
“該你了!”
陳青陽心中默唸,屋子裡閃過一抹火色,蘊含真龍之氣的離火龍珠適時放出火焰,在經脈所過之處,那股多餘的氣息節節敗退。
以火克木,龍珠焚燒一切毒,這麼好的東西,難怪陸錦章那麼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