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二階(1 / 1)
幾日裡,不見七仙動靜。
陳青陽潛心研究丹藥。
柳裴無名丹藥煉製起來繁瑣,不外乎兩個方面。
一是原料極難處理,且藥性相生相剋,每一種劑量都需控制精準,火候也需掌控極佳;二是這丹藥顯然如他所說,還未完全成型。
這就導致陳青陽每次煉丹時,總感覺方子上有諸多的方向可以讓自己去嘗試,可一旦做出稍稍的改變,那就不是原來的丹藥,也不是原來補天琉璃丹的仿製品,以後的路都會亂的。
因此這丹藥的每一步,陳青陽都花費了不少的心思。
丹房裡,門窗緊閉,視線有些昏暗。
丹爐之下一抹幽藍閃爍,溫熱的氣息四處瀰漫著,此溫度控制極佳,不高不低,總能在固定刻度上盤桓。
徐寶玲在旁邊立著,聚陰陣法新換下的香爐也算了得,這讓她修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此時此刻,她這樣立著已逾一個時辰,她清楚陳青陽的這一爐丹藥到了極為關鍵的時刻,若是這一爐成了,便是二階。
若是這一爐不成,則極有可能在短時間內再也無法突破,關鍵的靈光一動,就在這一點。
好在,一切穩定。
徐徐的,火焰色澤由藍色轉為淡金,丹爐溫度慢慢降下不少,陳青陽眸子緩緩睜開,“應該差不多了。”
她輔佐他煉丹,聽到此,徐寶玲也是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主人,這丹藥一階本就很強,若是成了二階,不知又該到什麼地步,到時候拿出去也可以技驚四座。”
陳青陽輕輕搖頭,“你知道的,我醉心於此丹並非為此。”
徐寶玲將目光稍稍移了一下,案頭上,千雪劍正懸掛著。
這是一柄能入品的好劍。
“晚火”進行了足足一個時辰,陳青陽才是停歇,將那丹藥取出來時,其色澤純粹,唯一美中不足就是表面坑窪,說明火候還是差一點點。
不過,二階還是有的。
掏出丹藥,他將此遞給徐寶玲,“你先煉化試試,再告訴我感覺。”
“嗯。”丹藥浮於掌心,又貼合腹部,徐寶玲以正大神道運轉,絲絲白氣從上分離,湧入體內,徐寶玲正是一臉沉醉……
又是過了許久,“主人,我敢說這丹藥的藥效幾乎等同於尋常神魂丹藥三階,其側重於修復,當真有補天琉璃丹的神韻。”
見到她肯定的答覆,陳青陽才知道自己沒有做錯,“說來這柳真人也真是神異,竟能琢磨出這種東西來,只是連他自己也只能煉製到四階,不知繼續下去能不能越過五六七八九,成就真正的仙品。”
徐寶玲也知道,相比於傳說中的那事物,此丹可就在眼前,“我雖不知主人修了何神魂術,但能以之前煉氣一境的修為就抵擋我正大神道的梵音,其玄妙自然不必提。”
“既然煉製這丹藥是為了修復神魂,那主人何不就從自己的神魂術出發,也沒必要總是拘泥於柳真人,說不定日後的成就不可估量。”
也許是她無心之語,但聽在陳青陽耳中卻是很有道理,“不錯,你又提醒了我一回!”
只是單純的依靠仙苗,則必然會遇到變成和《太魂經》一樣殘訣的問題,因此前面將這路走對,對後面至關重要。
徐寶玲自然不會居功,身子盈盈一禮,“那也是主人想得通。”
時至今日,徐寶玲對陳青陽可是越來越期盼了,甚至要對他言聽計從。
“我還有一件事,須得你替我參謀參謀,我雖修為比原先的你高,可畢竟是基礎少,又少了師尊指點,諸多事情依舊理不清楚。”
徐寶玲道:“主人請說?”
陳青陽又一次回想起了那晚所見,“丹道,我自己有修;劍道,也當是如此;後來又見識過了御、陣、符三道,甚至連甲都有所瞭解,唯一就是這植還從未接觸過,你就與我細細說說吧!”
若無那夜所見,他也意識不到一個人多掌握些技藝的重要性,縱然不必深究,也要懂得基本原理,否則極容易被人所陰。
以後撞見的只會越來越多,所學也都得跟上。
“主人修行速度如此之快,資質自不必說,可以抽空將這七藝每一種都鑽研上那麼一些,也就能理解了。”
“就我的理解,靈植一道雖沾了一個植,但卻是徹頭徹尾的土行之法、修天地之術。”
“小則能聚風水,蘊養靈植;大則更改山川地勢,甚至行雲布雨,氣候變化,知草木之靈,懂草木習性,其山川地勢之物,皆為其所得,皆為其所掌控。”
“我曾有位師兄,便是鑽研此道,其在四金峰上更改地勢,納其周遭之氣,硬生生鑄造出一口靈井來,每日只差遣幾個雜役挑水澆灌,生長出來的靈植自是極好,曾被丹院一位真人喜歡,年年供與他……”
徐寶林所說這些,他也並非是完全沒有涉獵,只是以前所聽不過是隻言片語,理解並不能這般深刻罷了。
此靈植之道,本質上修的是山川道主行徑,確實只聽名字很難讓人聯想起來。
天下之法,有修魔者,神道者,陰陽者,五行者,日月星河者……凡此種種,不勝列舉。唯獨此修仙七藝能獨領風騷,足見其用處之強。
“明白了,看來我得再去一趟雲笈玉闕,抽空將這些基礎法門都研習一番,如我那夜不知陣法,從一開始便要著了他們的道。”
徐寶玲點頭,“正是的,也全因主人審時度勢,才能避開那陰招。”
陳青陽卻笑著搖搖頭,“也沒有你說的這麼厲害,就只是他們錯看我了,只以為我是一個煉氣七境且不受師宗重視的弟子,傲慢輕敵才是他們最大的過失!”
讓敵人一直小瞧於你,這招陳青陽屢試不爽。
細細想來,自己短期內要做的事情至少有三件。
其一,便是將那桃谷七仙得罪了,不知後續會不會引來水月真人一脈其他的弟子。
其二,陸錦章可一直都還沒有發招,就在暗中偷偷觀察著了,越是知道離火龍珠的強大,就越能明白他不會善罷甘休。
至於其三嘛,就是自己的師尊淨源真人到底是什麼意思,不知道能不能從他的身上,得知一些李千雪的訊息。
他現在修為越來越強,內門之後就是築基,丹藥也開始摸索,希望還能有報恩的機會吧。
再度打坐,面上又有霞光起來,正是那一門《丹霞養真劍譜》,此法重在根基,以求氣勢磅礴,是越練越厲害的法門。
這一坐,就是過了整整一日。
正午時,天氣稍稍有點炎熱。
正在幹活的張平就將上身赤膊著,李晟則替兩人準備著飯,有時候陳青陽也會想想,這麼多活只給他們兩個幹,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再尋兩個雜役來。
但這事情也不太好做,修仙路遠,若是品性不佳,日後生出事端是必然的,這樣的人太虛中難尋!
忽然間,一陣風吹來,張平抽了抽鼻子,空氣中好像瀰漫著一股脂粉的味道。
他將頭抬起來,不知何時一位紅衣少女就站在院外,只將目光朝裡面打量。
少女年歲不大,應該就十五六歲吧,面容精緻,小小的,還有一種可愛。
“你……你要找誰?”看對方的打扮,也沒將他當做是外門弟子。
“你不穿衣服嗎?”紅兒指著他道。
張平到底是張平,農家少年出身,心思質樸,他從來沒有欺騙過任何人,他在鄉中幹活時就是這樣,在這裡時一樣這樣,從來沒有覺得什麼不妥。
不過都聽少女這麼說了,還是取下一件衣服披在身上,“抱歉了,小姑娘。”
或許是對這個小字不甚滿意,紅兒朝他皺了皺鼻子,“你是陳師兄的雜役嘛?”
“正是,你是要找陳師兄,敢問怎麼稱呼,我這就給你去通報?”
紅兒沒有說自己來自何處,就只是說,“我叫紅兒,與陳師兄已經很熟悉了。”
外面這麼多事陳青陽並不全知,等他徐徐吐出一口氣時,將心神收回來,才剛剛聽到紅兒說這句話。
這少女是個精細的人,若無必要,他不會輕易冒險尋到自己這裡來,便推門走出去,“進來吧。”
紅兒朝張平得意地看了一眼,走到陳青陽面前,“見過陳師兄。”
“嗯,進去。”
就在將丹房的門關上之前,陳青陽朝院中的兩個少年交代了一遍,“她來過的事情不得告訴任何人,若有人來問也記得及時告訴我。”
“好,明白了。”
一直以來,紅兒就對陳青陽有些好奇,如今見到他的丹房,看得更是仔細。
“怎麼,看出不同了嗎?”
紅兒道:“我一直以為,所有成了外門弟子的修仙者都會和田靜昭他們一樣,道心不堅,只樂於享受,我曾暗自下過決心,絕不要和他們一樣,沒想到陳師兄卻完全不是這樣的,陳師兄才是我心目中所想,真正的修仙者!”
陳青陽輕輕搖頭,“也許你只是看到了我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