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規則完善者(1 / 1)
看著興奮地討論著離去的小巫師們,洛哈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錐,死死釘在維克托的背影上。
維克托正耐心地向海格和幾位級長解釋著什麼,神情專注而平和。
周圍簇擁著熱切聆聽的學生們,他們眼中閃爍的信賴與崇敬,本該是屬於他吉德羅·洛哈特的!
他精心構思的“閃亮登場”,他預想中萬人空巷的崇拜,他苦心經營的形象……全都毀了。
被斯內普,被這個維克托,被那些該死又冗長的“安全規則”,徹徹底底地摧毀了。
維克托甚至提都沒提他的名字!
彷彿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報幕員,甚至,連報幕員都不如!
“我的……俱樂部……我的主意……我的舞臺……”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一陣刺痛,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嫉恨與狂怒。
他能感覺到自己臉上肌肉的抽搐,那完美的、練習過千百次的笑容面具早已碎裂,只剩下赤裸裸的扭曲。
他必須用盡全力,才能勉強維持站姿。
而不是立刻衝過去,用魔杖指向那個該死的、總是雲淡風輕地搶走一切風頭的男人。
不,不行。
衝動是魔鬼。
吉德羅·洛哈特最擅長的是智慧,是魅力,是……是等待時機。
就像是以往你偷襲那些住在森林裡的老巫師一樣,你要耐心。
他深呼吸,試圖重新掛上笑容,卻發現面部肌肉僵硬得不聽使喚。
他只能微微低頭,讓額前精心打理的鬈髮垂落,遮擋住一部分表情。
手指神經質地撫摸著魔杖光滑的杖身。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角落裡的異動。
那隻該死的、毛茸茸的黑色生物——維克托的嗅嗅,叫什麼來著?麥克?
它正蹲在禮堂的角落,兩隻小爪子捧著一把亮晶晶的、大概是某種魔法昆蟲乾的東西,嚼得正香。
它黑豆似的小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不是好奇,也不是警惕,而是一種……近乎無聊的打量。
彷彿他洛哈特教授此刻猙獰的表情,不過是它用餐時一段微不足道的背景雜音。
洛哈特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那黑豆般的眼睛看穿了所有狼狽與不堪。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背,強迫自己露出一絲從容的假笑,儘管這笑容僵硬得如同石雕。
麥克歪了歪腦袋,似乎對他的“變臉”感到一絲無趣。
它打了個小小的、帶著昆蟲幹碎屑的嗝,用後爪搔了搔圓滾滾的肚皮。
然後轉身,撅著屁股,扭動著鑽進了更深的陰影裡,只留下一條帶白色斑點的尾巴尖晃了晃,消失了。
彷彿最後一點被注視的“觀眾”也離場了,洛哈特感到一陣虛脫般的寒意。
連一隻畜生都在嘲笑他!他猛地攥緊了魔杖,指節發白。
不能就這樣算了。
維克托·斯卡曼德……你等著。
決鬥俱樂部?安全規則?哼,走著瞧。
總有機會……總會有辦法,讓你,還有那個陰溝裡的蝙蝠,還有那個跳來跳去的小矮子,知道誰才是真正應該站在舞臺中央、享受掌聲與愛戴的人。
他最後看了一眼被學生們熱情包圍的維克托,眼神陰鷙,然後猛地轉身,長袍劃過一個急促的弧度,如同融入陰影的蝙蝠,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喧鬧的禮堂。
…………
十月的霍格沃茨城堡彷彿被一個巨大的、溼漉漉的灰色毛毯包裹著。
連綿不絕的陰雨敲打著城堡的窗欞,魁地奇球場變成了泥濘的沼澤,黑湖的湖水漫上了沿岸的小徑。
除了格蘭芬多隊那些彷彿不知疲倦為何物的隊員們還在風雨中堅持訓練外。
其他三個學院都明智地暫停了戶外活動。
哈莉每次回來都像從湖裡撈出來的一樣,讓赫敏直皺眉,直說伍德一點紳士精神都沒有,眼裡只有魁地奇。
而在惡劣的天氣之下連一向需要在溫棚裡與泥土打交道的草藥課,斯普勞特教授都不得不忍痛暫停了一次。
讓七年級提高班的小巫師還有教授們幫忙修理一下溫室,以及被驚擾的魔法植物。
室外活動的偃旗息鼓,使得城堡內部的“能量”空前積聚。
圖書館人滿為患,平斯夫人揮舞雞毛撣子的頻率顯著上升。
公共休息室裡擠滿了下棋、玩噼啪爆炸牌或者單純聚在一起抱怨天氣的學生。
而那些平日裡喜歡在庭院、湖邊甚至禁林邊緣約會的六年級、七年級情侶們。
則不得不將幽會地點冒險轉移到空教室、偏僻的走廊拐角,或者有求必應屋。
這讓費爾奇和他的貓洛麗絲夫人變得更加疑神疑鬼,夜遊被抓的風險陡增。
在這種背景下,新成立的決鬥俱樂部,簡直像是一道劈開沉悶陰雨的閃電,瞬間點燃了霍格沃茨學生們的熱情。
那三座被施了防水防滑和恆溫咒,即使在雨天也乾爽舒適的決鬥看臺成了最炙手可熱的地方。
茶餘飯後,“去擂臺‘談談心’嗎?”成了流行語。
這“談心”可能意味著朋友間的友好切磋,也可能是積怨已久的對手之間一次“文明”的了斷。
即使自己不想上場,去看別人“談心”也成了絕佳的消遣。
每晚擂臺上發生的趣事、經典對決、乃至失誤和烏龍,都會成為第二天早餐桌上津津樂道的談資。
誰用了一個漂亮的咒語技巧反敗為勝,誰和誰的配合天衣無縫,誰又因為緊張把咒語搞錯……這些故事在走廊、教室間飛速流傳。
而這股決鬥狂熱在學生中持續燃燒了兩週後,熱度終於開始緩慢地、但確實地下降。
對大多數學生而言,它逐漸演變成了一種類似魁地奇的休閒活動。
是緊張學業之餘的調味品,而非生活的重心。
除了十幾名幾乎每晚必到、痴迷於提升技術和積分的“常客”外,大部分學生只是偶爾參與或旁觀。
不過哪怕是如此,無論是鄧布利多還是其他的教授們也很是滿意了。
畢竟因為決鬥俱樂部的出現,一部分原本對於學習並不上心的小巫師開始主動學習各種魔咒以及相關的技巧。
而在這些主動求知的學生當中,被請教和圍堵最多的,自然是維克托和弗利維教授。
維克托身邊總是圍著好奇的學生,詢問關於神奇動物在實戰中的運用、或是防禦性魔咒的巧妙變形。
而弗利維教授的辦公室門口,則常常排起小隊,學生們渴望從這位前決鬥冠軍那裡獲得精準的咒語指導和高階技巧。
至於斯內普教授,除了馬爾福等一些斯萊特林學院的小巫師會偶爾帶著顯而易見的得意神情前去“請教”魔藥或黑魔法防禦相關問題外。
他的地窖辦公室門前大多時候依舊保持著慣有的清冷與安靜。
而在那些決鬥“常客”中,韋斯萊雙胞胎無疑是最耀眼、也最令人頭疼的明星。
個人決鬥場上,雖然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迪戈裡憑藉著紮實的功底、冷靜的頭腦和英俊溫和的外表。
為他贏得了不少支援,尤其是拉文克勞女生的支援票。
最終贏得了“最具潛力決鬥者”的名聲,但“最強”之名在一些小巫師尤其是男生的反對之下尚有爭議。
並且迪戈裡並非百戰百勝,而且他的不少勝場來自朋友間的切磋,說服力在那些更看重勝負的人看來稍有不足。
但在雙人搭檔的擂臺上,“最佳拍檔”的桂冠已然毫無懸念地落在了弗雷德和喬治這對韋斯萊雙子的頭上。
他們倆在2v2的賽場裡簡直如魚得水,甚至開始“越級”挑戰斯萊特林的七年級生組合。
那些七年級生或許在個人能力、魔咒威力上能壓制雙胞胎中的任何一個。
但一旦涉及到配合、走位、戰術欺騙和心意相通,韋斯萊兄弟便展現出了碾壓性的優勢。
他們彷彿共用同一個大腦,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圖。
相互之間佯攻、夾擊、掩護、聲東擊西玩得出神入化。
斯萊特林魁地奇隊的隊長馬庫斯·弗林特和他的擊球手搭檔,就先後兩次因為過於冒進或是被誘入陷阱。
被雙胞胎“不小心”用組合魔咒震下了擂臺,扭傷了腳踝或手腕,又或者是中了很難解除的小惡咒,不得不去校醫院報到。
事情甚至驚動了麥格教授和作為負責教授之一的斯內普。
在斯內普那能凍死人的目光注視下,麥格教授和維克托、弗利維商議後,不得不頒佈了一條臨時規定。
“禁止在魁地奇重要比賽臨近期間及上課時間內,與弗雷德和喬治·韋斯萊進行非正式申請的高強度雙人決鬥練習”。
這條規定很快被格蘭芬多們戲稱為“韋斯萊禁令”或“韋斯萊條款”。
雙胞胎不僅不以為忤,反而將其視為莫大的榮耀,在城堡裡走路都更帶風了。
他們起初還有些擔心媽媽會從珀西那裡聽到風聲,寫信來斥責他們“惹是生非”、“不務正業”。
但出乎意料的是,莫麗·韋斯萊夫人在回信中只是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
“聽說你們參加了維克托教授辦的俱樂部?別光顧著打架逞能,記得學學你們哥哥查理,多從教授那裡學點真正有用的東西。”
不過韋斯萊雙子也同樣是為決鬥俱樂部的規則增加條例最多的存在。
他們那些天馬行空、遊走在規則灰色地帶的“創意”,常常讓負責監督的級長和教授們頭痛不已。
也促使決鬥俱樂部的規章制度以驚人的速度“完善”起來。
最先被明文禁止的,是攜帶未經申報的魔法道具入場。
起因是弗雷德和喬治在一次與拉文克勞高年級生的對決中,“無意間”遺落了幾顆“大糞蛋”在擂臺邊緣。
然後又在決鬥之中用魔咒將大糞蛋炸開。
最終大半個擂臺都被炸開的大糞蛋所籠罩
而和他們決鬥的斯萊特林更是屎到淋頭,在嘔吐之中被兩人擊倒在了大糞蛋之中。
決鬥過後,儘管雙胞胎高舉雙手聲稱那只是“從口袋裡不小心滑落的練習用品”,但麥格教授在看到報告後,臉色鐵青地加上了這條規定。
緊接著是在決鬥過程中使用自備魔藥。
這源於喬治“不小心”將他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熬煮失敗的疥瘡藥水撒在了對手身上,至少他是這麼對龐弗雷夫人解釋的。
而面對渾身長滿了拳頭大小的肉瘤的小巫師,龐弗雷夫人對此大為光火,認為這無異於“危險的藥物濫用”。
於是,維克托不得不在安全守則裡補充。
除擂臺邊由校醫院提供的標準應急白鮮香精和緩和劑外,禁止服用或使用任何私人魔藥,違者將面臨禁賽和勞動服務的處罰。
最讓教授們警惕、也最直接催生新規的,是關於“場外因素”和“非擂臺區互動”的嚴格界定。
雙胞胎在與斯萊特林某對高年級搭檔激烈對抗之前。
對方總是莫名其妙地出現了諸如腳下踏空斷了腿、喝錯了魔藥肚子疼等等各種問題,導致無法到場或者發揮失常而敗北
對此雙胞胎表示這就是報應之類的解釋。
但是在休息室之中雙胞胎他們則是忙著宣揚他們那對付不講規矩的人勝負並不只在決鬥臺之上的理論。
不過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表明是韋斯萊兄弟動了手腳。
但斯內普教授堅持認為,這是“利用賽前或賽後的接觸,進行卑劣的、非對決性質的魔法騷擾”。
在斯內普的強勢要求下,一條嚴厲的規定被新增進來。
嚴禁在非正式擂臺時間,以任何形式向近期的對手施加惡咒或惡作劇魔法,違者將面臨學院扣分、長期禁賽乃至更嚴重的紀律處分。
當然,弗雷德和喬治對此總是擺出一副無辜又委屈的表情。
“我們只是在推動規則的進步,教授!”
弗雷德曾對弗利維教授狡黠地眨著眼睛說。
“您看,現在俱樂部是不是比以前規範多了?這都是為了大家的安全和……嗯……公平。”
弗利維教授通常只是尖聲笑了笑,不置可否。
而麥格教授則會用銳利的目光盯著他們,直到兩人訕訕地閉嘴。
儘管如此,誰也無法否認,韋斯萊雙胞胎的存在,極大地活躍了決鬥俱樂部的氣氛,也讓那些本就詳盡的安全規則,在實踐中被錘鍊得更加周密。
每當有新的規定貼出來,學生們總會心照不宣地看向弗雷德和喬治,而兩人則會挺起胸膛,彷彿那是頒發給他們的另類獎章。
“瞧,”喬治有一次對圍在身邊的一年級新生們說,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自豪。
“每一條枯燥的規則背後,可能都有一段我們韋斯萊兄弟為魔法決鬥事業‘無私奉獻’的精彩故事。用心感受,孩子們,用心感受。”
新生們似懂非懂,但眼中充滿了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