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路遇爭鬥（1 / 1）
他甚至想到那些從遠古龍漢時期、甚至開天闢地之初就存活下來的古老存在，那些真正的“老怪物”。
對他們而言，一次閉關耗費千萬年、甚至億萬年的時光，恐怕都是家常便飯。
那才是真正將“修行”二字刻入骨髓、融入生命的“修行狂”。
然而，這種動輒以萬年、十萬年為單位流逝的時光感，鷹風在內心深處，卻還有些無法完全適應。
“一睜開眼，已是數萬年之後……天地或許並未發生翻天覆地的劇變，但歲月已然無聲流轉。熟悉的人事物，或許已然變遷。這種感覺……”
鷹風眼神略顯複雜，“和那些一出世便孑然一身、獨伴大道、早已習慣漫長孤寂歲月的先天神魔們，可不一樣啊。”
他並非天生地養、與世隔絕的古老神魔。
他經歷過族群生活，有過師長朋友，體會過洪荒的紛爭與溫情。
這種對“時光流逝”與“人事變遷”的敏感與一絲悵然，是那些天生淡漠、視萬古如彈指的古老先天神魔們，或許難以完全理解的。
不過，鷹風也明白，這或許正是他道心的一部分，是他與那些“老古董”們不同的地方。
他並未強行抹去這份感受，而是將其作為一種感悟，輕輕收納於心。
“罷了，既已甦醒，也是時候出去看看了。數萬年過去，也不知如今的洪荒，又是何等光景？”
鷹風起身，周身那浩瀚如淵的大羅道主氣息自然內斂，目光平靜地望向了靜室之外。
他心念微動，將神念傳向島嶼的另一側。
不多時，黑龍便化作人形，恭敬地小跑而至，在鷹風面前停下，垂手侍立。
“尊上，您出關了。”
黑龍小心翼翼地開口，目光忍不住飛快地掃過鷹風。它雖無法確切知曉鷹風是否已經突破，但本能地感覺到，眼前這位主人的氣息，比閉關前更加深邃、更加難以琢磨。
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彷彿與周圍的天地、靈氣、乃至法則渾然一體，讓他感到一種發自血脈深處的敬畏與藐小感。
“嗯。”
鷹風淡淡應了一聲，“該出去走走了。”
黑龍聞言，自然明白現在自己應該要做些什麼，身體一晃，便化作了一千五百丈的黑龍之軀。
他在這些年中，修行也有所突破！
笑話，跟在鷹風身邊這麼多年，連修行都不突破，那豈不是丟了鷹風的面子？
鷹風沒有說話，一步踏出，便已出現在黑龍寬闊的背脊之上，盤膝坐下。
黑龍不敢怠慢，連忙載著鷹風沖天而起，離開了絕巔島，朝著東海更廣闊的水域遊弋而去。
鷹風坐於龍背之上，一邊閉目養神，一邊放開神念感知著這片海域。、
數萬年時光，對於已然是大羅道主的他而言，不過是一次不算太久的閉關。
而對於這浩瀚洪荒，也確實並未掀起什麼足以顛覆格局的波瀾。
“紫霄宮的第二次講道，據說要持續四十萬年之久……如今還遠未到一半呢，自然不可能有什麼天翻地覆的變化。”
鷹風心中瞭然。
鴻鈞道祖宣講大道，涉及斬屍成聖這等無上玄妙，豈是短時間內能夠講完、聽懂的？
不過，東海之上，倒是比數萬年前他初來時，顯得繁華、熱鬧了許多。
目光所及，許多在妖庭與仙庭大戰後變得空空蕩蕩、荒廢無主的仙島，如今又重新有了修士佔據、修行的痕跡。
雖然大多隻是一些金仙境界之下的散修或小勢力在此落腳，遠不及當年仙庭鼎盛時的氣象，但人氣終究是恢復了不少。
而有人的地方，自然就免不了因果、紛爭與爭鬥。
鷹風正坐在黑龍背上，神遊太虛般閉目養神，忽然，前方約千里之外的海域上空，傳來一陣劇烈的法力碰撞與能量爆炸的轟鳴！
“霹靂乓啷——！”
聲響震天，各色神通光華與法寶軌跡在空中激烈交織、湮滅，掀起的狂濤與能量亂流，讓那片海域的天空都顯得一片混亂。
這點距離，對於已是大羅道主的鷹風而言，與近在咫尺無異。
他並未睜眼，只是心念微動，眉心處隱有一道玄奧的神紋一閃而逝，“神目”已然張開，千里之外的景象纖毫畢現地映入“眼”中。
只見那處戰場，共有十幾道身影正在激烈廝殺。
他們個個氣息不凡，赫然都是太乙天仙級別的存在！而且觀其法力運轉與大道氣息，顯然都是走的元神練氣之道，而非法則之道。
這些身影大多呈現出海洋妖物的特徵——有的背生魚鰭、鱗甲森然，有的觸手揮舞、水浪滔天，也有禽鳥之形、馭風弄浪……顯然是東海本地的妖族或水族修行有成者。
而其中，格外引人注目的，是一條身長一千兩百餘丈、通體漆黑、龍威凜然的黑龍！
它正與另外三名同是太乙天仙的妖修聯手，圍攻著七八名看似同階的對手。
雙方戰況激烈，神通法寶齊出，打得難解難分，但似乎都頗有剋制，並無真正要置對方於死地的狠絕殺招，更像是在爭奪某樣東西，或解決某種糾紛。
“你的同族。”
鷹風依舊閉目，語氣平淡地對身下的黑龍說道，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身下黑龍聞言，巨大的頭顱微微側了側，龍目瞥了一眼前方戰場中那條正咆哮施法的同族黑龍，碩大的龍臉上竟露出一絲人性化的“嘿嘿”笑容，渾不在意地回應道：
“回老爺的話，我們黑龍一族啊，最是喜歡獨來獨往，各自佔據一片水域稱王稱霸，平日裡沒什麼親朋好友走動的規矩。前面那位同族……嘿嘿，它打它的，與小的我沒什麼干係。”
它這話說得理所當然，毫無心理負擔，絲毫沒有要上前“助同族一臂之力”的意思，甚至連一絲同仇敵愾的情緒波動都欠奉。
鷹風聞言，心中倒也並不意外。
這確實是洪荒龍族，尤其是分支龐雜的黑龍一脈的普遍情況。
若是換做鳳凰、麒麟這等以血脈純粹、族群團結著稱的神獸種族，遇到同族，哪怕是遠支被圍攻，多半會出手相助，至少也會出聲喝止，維護族群顏面。章
但龍族卻大不相同。
無他，“龍性本淫”之說流傳甚廣。
漫長的歲月裡，龍族血脈遍佈四海八荒，擁有龍族血脈的生靈實在太多，導致“龍族”這個概念下的種類也極其繁多，內部關係錯綜複雜。
尤其是在這龍族傳統勢力範圍的東海，最常見的爭鬥，往往不是龍族與外族的衝突，而是龍族各個支系、甚至同支系內部不同個體之間的“內鬥”！
這些內鬥，多數是為了爭奪地盤、資源、配偶，或是解決一些陳年舊怨。
雖然激烈，但通常都遵循著某種“潛規則”——儘量不傷及對方性命，分出勝負、達到目的即可。
久而久之，龍族成員見到其他同族與人爭鬥、吃虧，大多會選擇袖手旁觀，甚至樂得看熱鬧，很少會貿然插手，以免引火燒身，或捲入更復雜的因果中去。
黑龍此刻的表現，正是這種龍族生態的一個小小縮影。
這種“各掃門前雪”的心態，雖然讓龍族在個體戰鬥力強悍的同時，整體凝聚力有所欠缺。
但也在某種程度上，成為了龍族內部無數支系能夠相對“和平”共存、不至於因一點小事就引發大規模血仇的一個不算完美，卻行之有效的“平衡”。
或者說，一個在特定環境下形成的、帶有隱患的生存法則。
鷹風不再多言，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千里外那場與他無關的爭鬥。
身下的黑龍也穩如磐石地繼續向前遊弋，彷彿那激烈的戰場只是沿途偶遇的一片喧囂雲煙。
黑龍沒有掉頭，也沒有繞路，只是直直地朝著那片產生戰端的海域中央而去。
為什麼要過去？
當然是因為老爺沒有說過讓他轉道啊！
黑龍心中念頭單純。老爺不說，那它就按原方向走。
更何況，反正有老爺在，那些太乙天仙就算綁在一起，在老爺面前也根本不算事！
黑龍對此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畢竟它曾親眼見過鷹風彈指間滅殺金仙，自身氣息更是深不可測。
而黑龍這毫不避諱、甚至可以說是“目中無人”地直闖戰場的姿態，果然立刻影響到了那處原本激鬥正酣的戰團。
那原本捉對廝殺、神通法寶亂飛的十幾道身影，彷彿同時收到了某種無聲的訊號，極有默契地驟然分開，各自退開一段距離，迅速結束了纏鬥。
無論是黑龍敖衝一方，還是他們的對手，都神色警惕、目光凝重地看向了那“不速之客”。
這條體長一千五百丈、氣息兇悍、明顯也是太乙天仙級別的陌生黑龍。
不過，這個黑龍明顯比之黑龍敖衝更加強大，黑龍敖衝不過只有一千兩百多丈的體型，代表著他剛突破太乙天仙不久。
而黑龍敖衝已經是一千五百丈的體型了，代表著他很有可能已經步入了太乙天仙后期的修為了。
霎時間，這片海域的喧囂戰鬥聲戛然而止，只剩下波濤翻滾與略顯沉重的呼吸聲，氣氛陡然變得微妙而緊張。
黑龍敖衝一方的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己方隊伍中那條名叫“敖衝”的黑龍。
其中一位背生骨刺、氣息陰冷的太乙妖修以神念傳音，語氣帶著一絲詢問與探詢：“敖衝道友……這位……可是你兄弟？前來助拳的？”
黑龍敖衝那巨大的龍瞳盯著越來越近的陌生同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隨即直接搖頭，神色漠然地回應道：“不是。我黑龍一族的習性，諸位道友應當也有所耳聞……哪來什麼親如手足的兄弟。不過是……同屬黑龍血脈罷了。”
他這話說得平淡，卻道盡了黑龍乃至許多龍族分支內部關係的現實——血脈相同，卻也疏離。
不過，他話鋒一轉，眼中精光微閃，看著那直衝而來的龐大龍影，低聲道：“不過……他來得正好！看這架勢，非是路過。無論他目的為何，或許……可為我等所用，或至少，攪亂對方陣腳！”
說罷，敖衝毫不遲疑，立刻朝著那即將進入百里範圍的陌生黑龍，以龍族特有的神念波動，傳遞過去一道清晰的訊息。
其中包含了簡要的戰場形勢、他們所爭奪的目標，以及一個……邀請合作的提議。
在洪荒，尤其是爭鬥之中，這種臨時的、基於利益的合作，並不罕見。
而正在“忠實”執行鷹風指令、載著他朝前“趕路”的黑龍，龐大的身軀在收到敖衝神念傳訊的剎那，微微一頓。
它放緩了速度，但並未停下，巨大的龍首微微側向背上，以恭敬而略帶詢問的語氣，對依舊閉目養神的鷹風稟報道：“老爺……我那位同族……想要與我合作。它說前方千里外有一處新發現的‘海眼靈髓’礦脈，正與另一夥人爭奪。對方有八名太乙，他們只有四名，處於下風。想邀我聯手，事成之後，可分潤三成礦脈產出。”
黑龍如實轉述了訊息內容，語氣平靜，並無多少傾向性，只是將選擇權完全交給了鷹風。
在它看來，這等小事，全憑老爺一念而定。
海眼靈髓在海洋中算是一種寶物了，可以讓生靈提純血脈之力。
哪怕是對於血脈之力本就精純的黑龍來說，也有些作用。
不過，黑龍卻並不當一回事。
海眼靈髓礦脈，他也擁有過，但是這種礦脈對自身血脈的提純作用，還不如託著自己老爺遊玩時候增長的十分之一多呢。
所以現在的黑龍眼光很高，根本就不當回事情。
“他騙你了。”
鷹風依舊閉目，聲音卻忽然幽幽地在黑龍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洞徹一切的淡然。
“此去西方三萬裡，確實有著一條礦脈不假。不過，最主要的，並非那條礦脈。而他們此刻真正爭奪的，也根本不是什麼‘海眼靈髓’，而是一座島嶼！還是一座擁有先天陣法庇護的仙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