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黑張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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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這個價格好像有點低。”

成錦仕斜坐到桌子上,拖著下巴說道:“去年這個東西剛出來的價格是那個數了,今年如果沒有新來,那價格應該會漲的。”

“對啊,去年相當於培養市場,今年消費人群肯定是會增加的。”

李光點點頭,琢磨著舅舅的建議。

“要不這樣,舅,你既然已經有了客戶了,那就做我們的代理商吧。”

“代理商?”

閆旭和成錦仕不約而同的看向李光。

“哦,就是,就是代銷點,對,代銷點懂嗎?”

李光努力的在腦中搜尋著關於代理商的替代詞語。

“就是,對,你就是移動的代銷點,不過是專門賣我們的二踢腳的。”

成錦仕恍然大悟:

“哦,明白了,這麼說吧,我就是你們工廠的銷售員。”

“對,就是這個意思。我們工廠?挺好。”

李光聽著舅舅空中的這個詞,突然發現自己出息了,這個小破院,竟然能夠稱之為工廠了。

“舅,我們給你的價格是八分五釐,建議批發價是一毛,當然你也可以不接受建議。價格你根據黑市上的價格來定,賣兩毛,你也給我們八分五釐就行。舅,你看這樣行嗎?”

“那可太行了,我就是代銷點的掌櫃的了,賣多少,看我心情,哈哈哈。”

成錦仕一聽,自己的身價一下再就提上來了,心情大好。

自己這個外甥,不錯。

李光接著說道:“舅,我們剛剛對外皮進行了改進,不過就是有點醜。”

他給成錦仕遞過一個二踢腳去。

“的確有點醜。”

“所以,我們正在給它取個好聽的名字,這樣就能一下子區分我們產品了。”

“嗯,這個不錯,那叫什麼啊?”

“我們剛想著要起名,你就來了。所以,你也幫我們想想。”

“呵呵,有閆旭這個知青在這,你讓我起?小閆你先來吧。”

成錦仕還是謙讓了一下,這是他對知識分子的尊重。

閆旭也沒有推辭,繼續他們的話題:“好,叔,我剛才的意見就是我們從人們都瞭解的事務中取名,方便記憶,比方說:黑棒子?或者烏米?”

“黑棒子?烏米?這倒是挺常見,你得發揮一下你是知青的特長啊。”

李光感覺這兩個名字有點太土了,記憶點也不好,於是就給閆旭提出了意見。

“要不,”成錦仕經過閆旭的引導,也躍躍欲試了,“要不,就叫黑包公?藍臉的竇爾敦,黑臉的包公,跟大戲裡面的一樣,怎麼樣?”

“黑包公?”

李光突然想到了杭天琪那首唱臉譜的歌《京劇臉譜》,裡面有提到過藍臉的竇爾敦。

不自覺的,李光就哼了起來:

【藍臉的竇爾敦盜御馬,

紅臉的關公戰長沙,

黃臉的典韋,白臉的曹操,

黑臉的張飛叫喳喳……】

“叫黑張飛吧,包公不如張飛嗓門大。”

李光哼完了歌,接著說道。

“嗨,這個好,黑張飛,大嗓門,又叫飛。”

閆旭緊接著就伸出了大拇指。

“什麼紅臉的關公?什麼黃臉的……哎,這歌不錯,我感覺我去賣黑張飛,再在哪裡哼一下這個曲子,這人不就一下子記住咱的‘黑張飛’了?肯定賣的好!”

成錦仕聽著這歌,有些激動的說道。

李光看成錦仕高興的樣子,趕緊潑冷水:

“舅,咱這可是在黑市賣東西,你可小心點,別把自己弄出名了。”

“嘿嘿,我知道,我知道。我教他們唱,你先教教我唄?”

就這樣,李光他們的第一個產品“黑張飛”就這樣定下了。

“醜歸醜,但是咱家的‘黑張飛’有性格。”

閆旭總結道。

李光沒想到,在成錦仕的無意中,他們踩中了一個完備的現代營銷方案:有產品差異化的形象,有文化傳承,家喻戶曉的,更能夠膾炙人口的名字,也有可以快速傳唱的動人歌曲。

如果這不是在1976年,如果這不是二踢腳,在黑市賣,那就太完美了。這款產品絕對會成為新時代的爆品。

接下來,成錦仕加入了他們的生產線,利用一下午的時間,製作了一百多個“黑張飛”。

最後成錦仕十個一捆,打成捆,裝進一個麻袋裡,騎著腳踏車帶走了。

李光和閆旭兩人正準備明天用的火藥和黑紙皮的時候,成超回來了。

“你倆就一下午,幹了一百多?”

成超有些不可思議。

閆旭看著他驚訝的樣子,洋洋得意的說道:“對啊,這就是工業化的優勢。”

“別聽他的,還有我舅。”

李光馬上給閆旭拆臺,接著又問道:“來,彙報一下,相得哪門子親啊?”

這話一出,成超的臉在本來光線就不好的屋子裡,都能看出紅來了。

“我爹說是跟他一起挖渠的給介紹的,是東邊的大黑山的個閨女。”

成超一下子就沒有了以往的活力,坐在桌角上,手把袖子翻起來又放下去,如此反覆著。

“叫做牛鮮花。”

“哈哈哈哈!”

閆旭和李光瞬間被這個名字點燃了,笑的前仰後翻。

“真假?”

“一朵鮮花就要插在牛糞上了,哈哈哈哈。”

“你們別鬧。”成超的臉更紅了。

“那人給我爹出的主意,讓我去挖渠,讓人家看看咱工作的時候的精神面貌。結果,他孃的,讓老子挖了一天的渠,累死老子了。”

成超說到挖渠,才恢復了原來的狀態。

“那到底相了沒相啊?”

“相是相了,她也看上我了,不過……”

“嗷——”

“呵呵,還不過?不過,你沒看上人家?”

“別鬧,我真是沒看上那朵鮮花。”

“哈哈,還那朵鮮花?這叫沒看上?”

李光和閆旭兩人繼續鬧成超,成超直接就羞得鑽到了閆旭睡覺的那個屋裡了。

“真的,真沒看上!”

號稱是粗人的成超,把頭埋在閆旭的被子裡,大聲的喊著。

“好了,咱不鬧了,你出來吧,還有好多的活要幹呢。”

李光趕緊圓場,把成超拖了出來。

三人都沒再提成超相親的事,先忙著準備東西去了。

幾分鐘後,閆旭又忍不住笑了:“大超子,我就是好奇,人家相中你了,你怎麼就沒看上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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