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你總是這樣!(1 / 1)
同時,他心裡也有所猜測。
若僅僅是一個馬蹄鐵,加之相對應的時策,想要得到女帝如此封賞還是有些不夠。
如今看來,應該是曾經在金陵之時,自己與周珺所講的通商之策,她已經跟周老將軍說過了。
而周老將軍,又將這一條通商之策獻給了女帝陛下。
如此兩項相加,才能有如此封賞,甚至還能夠在春闈之前,隨時可以入宮覲見。
此時,徐階走上前,朝蕭易點了點頭,隨後開口:
“蕭公子,好才學,好見識。”
蕭易恭敬道:
“相國大人過獎。”
徐階笑了笑,搖頭道:
“不過獎,老夫在朝堂上幾十年,像你這樣年輕,又有真才實學的,並不多見。”
“另外,陛下的旨意你也接到了。”
“明日,老夫帶你進宮面聖,如何?”
蕭易一愣:“明日?”
徐階點了點頭,笑道:
“陛下看了你的策論,很是讚賞。”
“你獻的馬蹄鐵,陛下也讓人試過了,這極大程度延長了戰馬的使用壽限,女帝陛下可是龍顏大悅啊!”
“此番召你入宮,一是謝恩,二是陛下想親自見見你,聽聽你對安邊之策的見解。”
“陛下說了,想聽聽你的通商安邊策具體如何施行,糧鐵茶鹽的管制如何權衡,小部落怎麼拉攏,大部落怎麼分化,是否還有其他遺漏的細節。”
畢竟策論是寫在紙上的,有些東西,還是要當面說才清楚。
當然,很多東西他也在跟進,此番只是查漏補缺。
“陛下賞賜的東西,我會派人送到新宅邸裡,等你有空搬過去便可,明日申時你再過來一趟,我帶你一起進宮面聖。”
周武呵呵一笑,在一旁插嘴:
“小子,這可是天大的機會。”
“陛下的時間金貴得很,能單獨召見你,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你可要好好把握,別給老夫丟臉。”
再怎麼說,那通商安邊策,也是他替蕭易獻給女帝陛下的。
若是蕭小子說不出個所以然,或是肚子裡沒點真東西,那丟的可是他的臉面。
蕭易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多謝相國大人,多謝老將軍,學生定當好好準備。”
徐階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又看了女兒一眼。
徐妙音正站在不遠處,偷偷往這邊看,見父親看過來,連忙低下頭,一張俏臉頓時染上紅暈,心中小鹿亂撞。
明日他要進宮面聖了,他會不會緊張?
他穿什麼去?
那身青衫雖然乾淨,可進宮面聖是不是太素了?
她輕咬紅唇,鼓起勇氣,走上前幾步,聲若蚊蚋道:“蕭公子……”
聞言,蕭易轉過頭,看見她睫毛輕顫,紅著臉站在三步之外,一身合體的青色長裙隱隱凸顯出玲瓏身段,整個人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蓮。
“徐小姐。”
他微微一笑,拱手應道。
聽見蕭公子回自己的話,還盯著自己,徐妙音感覺心跳得厲害,甚至微微垂下腦袋,不敢去看蕭易那英俊的面容。
“明日……明日進宮,蕭公子可要穿得體面些。”
她終於開口,但說完就後悔了。
這話說的,好像人家不會穿衣似的……
“我……我是說,宮裡的規矩多,穿得太素了不好。”
徐妙音趕忙抬頭,慌忙找補道:
“我父親說,第一次面聖,還是要莊重些。”
蕭易微微一怔,旋即笑道:
“多謝徐小姐提醒,蕭某記住了。”
徐妙音俏臉羞紅一片,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以往看著蕭公子所作的詩作,心裡總是想著會有很多話說,會有很多詩詞可以交流,但眼下蕭公子就站在眼前,自己卻張不開嘴了。
或許是周圍的人太多,目光都落在了她二人身上,臉更紅了,心跳得愈快就愈發緊張,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隨後,徐妙音紅著臉,匆匆福了一禮,轉身就跑,
“哎呀~~!”
跑回去的時候差點被裙襬絆倒,
徐妙音匆忙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小跑著消失在迴廊盡頭。
……
有了這一出,
該走的人都走了,吃好喝好後,相國徐階上前說了幾句好話,宴席也就散了。
相國府外,
“蕭兄,今日之後,你在京城的名聲,怕是要比金陵還響了。”沈墨言笑著拱手,“走吧,我帶你回去,回去後也要早些歇息了,蕭兄你明日還要進宮面聖呢。”
蕭易苦笑搖頭:
“沈兄說笑了,不過是運氣好些。”
“運氣?”沈墨言哈哈一笑,“蕭兄這話,騙騙外人也就罷了,在沈某面前就不必謙虛了。”
“那首《春江花月夜》,夠那些所謂的名家琢磨一輩子的。”
兩人說笑幾句,沈墨言便先一步上了馬車離去。
蕭易正要跟上,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便瞅見周珺從府門裡小跑出來,高馬尾在夜風中晃來晃去的,一張俏臉也帶了幾分酒後紅暈。
“蕭易!”
周珺喊了一聲,跑到近前,又放慢了腳步,似是剛才太急了,有些不自在。
她垂下眼,玉手背在身後,腳尖踮起,來回蹭著地面,
“你……你明日要進宮啊?”
蕭易點了點頭:
“嗯,相國大人帶我去的。”
說起這事兒,回去後還要仔細推敲一番。
畢竟,先前與周珺所說的通商之策,也不過是個大概,具體細節還有待敲定。
既然走進了女帝視野內,自然要完善一些。
也算是為今後仕途鋪路了。
“那……那你緊張嗎?”周珺抿了抿唇。
“還好。”蕭易笑道,“周姑娘怎麼出來了?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吧。”
“我……我有話跟你說。”
周珺說完,自己先紅了臉,
“你……你跟我來。”
“好。”
蕭易雖然疑惑,但還是點頭應了下來,
他與沈墨言知會一聲後,便跟在周珺後面,朝著一邊無人之地走去。
周珺低著腦袋,走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那個……那個陸生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什麼話?”
“就是……就是說什麼寒門出身、無官無職那些。”
周珺說著,也鼓起了小臉,抱著胳膊,拖著兩團柔軟,不服氣道:
“哼!他不過是仗著早考了幾年進士,就在你面前擺架子。”
“你那篇安邊策,我祖父說,比朝堂上那些大臣說的強一百倍呢!”
蕭易微微一笑:
“周姑娘不必為我抱不平,那些話,我沒放在心上。”
他要是被幾句話打擊到,
那前幾年在金陵,早就撐不下來了。
周珺抬起腦袋,一雙美眸就這樣盯著他,看著他始終如一的灑脫笑容,心中忽然有些生氣,
“你……”她咬了咬唇,氣得跺了一下玉足,“你總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