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陳言的骨氣(1 / 1)
時間匆匆而過。
轉眼間,關於陳言擔任東角鎮鎮長的任命,正式下來了。
在幹部上任前,組織部通常會找幹部談話。
陳言是鎮長,按照正常流程,找他談話的會是縣委組織部。
但是讓他意外的是,這次找他談話的人,竟然是市委組織部的部長許向山。
他上次和許向山見面,還是在顧冰夏新官上任時。
回憶起當初的經歷,他有種不真實的虛幻感。
他命運的改變,也許就是從那一刻發生的吧?
許向山約他談話的地點,不是在辦公室,而是在裕林立交橋專案的奠基工地。
裕林立交橋是市裡今年的重點工程專案,建成之後,能有效改善裕西市目前交通擁堵的狀況。
梅東昇打算把這座投資12億的立交橋,打造成裕西的地標建築。
目前,這裡還是一片荒蕪,剛進行完奠基儀式。
陳言把車停在路邊,找到了陪市委書記過來埋奠基石的許向山。
儀式已經結束了,這會兒工地上非常清冷。
不遠處停著一輛電視臺的採訪車,幾個電視臺的職工,正在把拍攝裝置搬上車。
“陳鎮長,這邊!”許向山對他招了招手。
他沒有和梅東昇一起離開,而是留在工地上,特意等待陳言。
“許部長,我們又見面了。”陳言態度不卑不亢。
他心裡其實有些疑惑,以他這個級別的官員上任,根本就沒資格勞動許向山找他談話。
他詢問過顧冰夏,她也有些困惑。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陳鎮長,我看過你檔案,你是裕西本地人吧?”許向山站在臨時搭建的彩鋼房子前。
這一排彩鋼房子,以後就是專案指揮部的辦公室。
“對。”陳言不知道他,為什麼聊起這個。
他出生在農村,家離市區有些遠,但是按照劃分範圍來講,依舊屬於裕西市。
“那麼在我想來,你對裕西是有感情的,看著家鄉發展的越來越好,你有何感觸?”許向山面向工地,笑眯眯地問道。
“挺欣慰的。”陳言跟隨著他的目光,看向正在平整地基的工地。
他心裡的疑惑更濃了,不知道許向山東拉西扯的,到底想聊什麼。
“我聽說,你和西煤集團的於總是連襟?”許向山話題一轉。
陳言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是的。”
“於總事業做的很成功,難免心高氣傲,你們連襟之間,有點小矛盾也正常。”
“不過嘛,你們一個從商,一個從政,沒必要搞成死敵。”許向山說道。
陳言沒有說話,他和於學斌之間,可不是小矛盾。
他用困惑的眼神,看著許向山,聽他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想當說客?
許向山是市委書記梅東昇的嫡系,和於學斌平日裡的關係,不遠不近。
陳言想不通,他為什麼要幫於學斌當說客?
“是於學斌對你說了什麼?”陳言疑惑問道。
“沒有,我和於總交往不多,這次談話,是梅書記授意的。”許向山看著他說道。
“梅書記?”陳言心裡有些不安。
這位市委書記,心思難測。
上次在梅夫人生日宴上,梅東昇不輕不重的一句“對抗上級,缺乏敬畏”,差點斷了他的仕途。
這次讓許向山親自找他談話,又是為了什麼?
“梅書記想把裕西市,打造成全國文明城市,這需要大家的通力合作,在這個檔口,任何負面新聞,都會拉低咱們的評分。”
“作為土生土長的本地幹部,你不希望看到咱們落選吧?”許向山說道。
陳言看著他,終於聽明白了,這次談話的主題。
梅東昇不希望三號礦井的事情曝光,擔心事情爆出來,會影響到全國文明城市的申請。
“於總不愧是有大能量的人,是他找梅書記說了什麼吧?”陳言眼中閃過譏諷。
申請全國文明城市,不能只看表面的光鮮繁華。
西煤集團這顆毒瘤不除,苦的是生活在裕西的老百姓。
“相比省裡的其他城市,咱們在經濟上,已經落後太多,於總為人是霸道了些,但是他在經濟發展上,是一把好手。”許向山說道。
“所以,他就可以壟斷裕西市的經濟,可以欺壓底層的老百姓?”陳言眼神銳利。
不能因為於學斌會賺錢,會拉動經濟,就任由他胡作非為,世上沒有這種道理。
“任何事情,都要分兩面來看,陣痛是暫時的。”許向山語氣變得不悅。
他堂堂組織部的部長,屈尊降貴,找一個小鎮長談話,對方居然還不領情。
真當他許向山,不要面子的嗎?
“抱歉,我不認可這種觀念。”陳言臉色嚴肅。
他心裡清楚,這次許向山找他談話,是梅東昇向他伸了一根橄欖枝。
他雖然只是個小鎮長,但卻是顧系對抗於學斌的先鋒大將。
只要他偃旗息鼓,顧冰夏和關河川這些空降派,人生地不熟的,一時半會兒,還真拿於學斌沒辦法。
“陳鎮長,我剛才說過了,我不是於學斌的說客,這次找你談話,是代表了梅書記的意思。”許向山臉上的不悅,連瞎子都能看出來。
“我知道,但我必須給埋在三號礦井下的冤魂,一個交代。”陳言倔犟說道。
這話一出口,他算是徹底得罪了梅東昇,但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會這麼說。
許向山眼神銳利地盯著他,身上領導的氣場,撲面而來。
陳言目光坦然,沒有刻意對抗,也沒有畏懼閃躲。
“好吧,希望你不要後悔,你今天的選擇。”許向山轉身離開。
陳言看著他的背影,在心裡嘆了口氣。
從這一刻起,只要梅東昇還在裕西市一天,他想要繼續往上升遷,難度將是地獄級的。
沒過多久,顧冰夏給他打電話過來,詢問許向山和他談了什麼。
這些事情,在電話裡不方便說,陳言約了中午在她家見面。
還是和上次一樣,他過去的時候,在菜市場買了不少菜,親自下廚,準備犒勞一下美婦局長的胃。
得罪了梅東昇,美婦局長是他現在唯一能抱住的大腿,他必須把大腿給伺候好了。
顧冰夏回家時,看到滿滿一桌子的飯菜,表情有些驚喜。
“好香呀,我覺得你不當官了,去開個飯店,也能發財。”她笑眯眯地說道。
“別,我這人是官迷,對當廚子不感興趣。”陳言苦笑著說道。
“回家就有飯吃的感覺真好。”她臉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兩人坐下來吃飯,陳言聊起許向山找他談話的緣由,顧冰夏聽完後,眼神充滿了關心和擔憂。
“你也太一根筋了,這樣硬邦邦的拒絕,那不是把他徹底得罪死了?”她滿眼無奈。
“那我該怎麼辦?虛以委蛇,還是欣然同意,腳踏兩條船?”陳言盯著她問道。
他當然可以選擇聰明人的做法,接受梅東昇的橄欖枝,遊走在顧系和梅系之間。
但是,那樣等於背叛了顧冰夏,他做不出來。
“什麼腳踏兩條船,好好的話,在你嘴裡說出來,怎麼聽起來就不正經呢?”顧冰夏俏臉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