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將沉的破船(1 / 1)
到了醫院病房後,陳言走了進去,看見母親正坐在病床旁,喂大姨喝粥。
“小言來了。”大姨露出一個虛弱地笑容。
“媽,你怎麼樣了?”徐思佳眼淚汪汪地跑過去。
大姨看見女兒,眼淚也一下子流了出來,哽咽說道:“佳佳,媽太蠢了,真的是太蠢了。”
“沒關係的,錢沒了,還可以再賺,你沒事兒就行。”徐思佳流著眼淚安慰。
陳言看著母女倆抱頭痛哭,心裡也有些感慨。
他煙癮有些重,加上受不了病房傷感的氣氛,便走了出去,來到消防通道抽菸。
大姨醒過來,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是其他的家庭,卻沒有這麼好的運氣。
就在他抽菸時,一輛救護車緊急開到醫院。
車上運送的,是一名跳樓的中年男人。
情況和大姨一樣,也是被騙光了積蓄,還被套路貸,奪走了唯一的房子。
中年男人運氣沒大姨好,在送過來的途中,人就沒了。
就如陳言所說,多羅米骨牌一旦倒下第一張,就會引起連鎖反應。
看不見的暗流,在水面下湧動。
……
裕西市,西煤集團。
一名錶情嚴肅的中年女警察,帶著三名穿制服的同事,走進集團大廈。
“哎,你們幹什麼的?”前臺小妹慌慌張張,跑過來詢問。
“我們是市局經偵的,於學斌在嗎?”中年女警察面無表情地問道。
“你們要見於總,有預約嗎?”前臺小妹攔著幾名警察。
“讓開,我們有傳喚證,不需要預約。”一名男警察把礙事的前臺小妹推開。
幾名警察板著臉,走進電梯。
前臺小妹表情慌張,立刻給於學斌打電話。
董事長辦公室。
“知道了。”於學斌說了一句,臉色陰沉地掛了電話。
理財專案暴雷,是他沒預料到的。
在他的規劃中,這個盤子是不會崩掉的,他會用吸納來的資金,盤活手裡的房地產。
一旦地產專案盤活,那麼集團資金困難的問題,將會迎刃而解。
但他低估了自己,對手下團隊的掌控力。
說起來,自從於天賜出事後,他不僅少了個幹髒活的得力大將,就連手底下的那些人,也人心惶惶,甚至有人生出二心。
這次分公司老總,捲款潛逃,就是最好的例子。
“陳言,我與你不共戴天!”他用力把玻璃菸灰缸,砸在地上。
他認為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陳言造成的。
辦公室門被推開,中年女警察帶著幾名同事走進來。
“於學斌,我們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女警察沒有多說,拿出局長簽字的傳喚證。
“抱歉,在我律師過來前,我不會和你們說話。”於學斌四平八穩,坐在老闆椅上。
一名戴著眼鏡的男律師,喘著氣兒,跑進辦公室。
他接過傳喚證,仔細檢查。
“抱歉,於總不能跟你們走,你們的控訴,證據不足。”他看完傳喚證後,擋在於學斌身前。
“他有義務,配合調查。”中年女警察爭鋒相對。
就在局面僵持住的時候,一個穿著灰色夾克,領導秘書打扮模樣的中年男人,走進辦公室,對中年女警察說道:“你們先回去吧,梅書記有事找於總談,關局那邊,梅書記會打招呼的。”
中年女警察臉色難看,她沒想到,在這種關鍵時刻,堂堂市委書記,竟然會親自下場阻撓。
“我這就去找梅書記,彙報工作!”
於學斌頓時有了底氣,十分強勢地站起身,向外走去。
二十分鐘後,他出現在市委書記的辦公室。
梅東昇正沉著臉,坐在辦公桌前翻看材料,見他進來,直接把一疊材料,砸在他臉上,罵道:“你混蛋!”
“梅書記,那就是個意外。”於學斌忍氣吞聲,點頭哈腰地解釋。
“我就問你一句,你搞得那個什麼狗屁理財,崩盤的風險有多大?”梅東昇臉色陰沉,眼神幾乎要吃人。
“請你相信,我是請專家預測過的,風險很低,一旦我盤活了地產專案,資金就會進入良性迴圈。”於學斌表情誠懇地保證。
“我聽說你的那個理財專案,已經出現了擠兌風潮,這個你打算怎麼應對?”梅東昇不置可否。
“我想請梅書記出面,再從銀行幫我貸點款子,只要穩住這一波,就會雨過天晴。”於學斌小心翼翼,語氣卑微地說道。
“貸款是不可能了,我幫你引薦個人。”梅東昇面無表情地說道。
西煤集團這艘破船,扯的窟窿越來越大,他可不敢跟著繼續陷下去。
但是他又不能任由這艘破船沉了,那樣會連累到他。
這時,一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吊兒郎當,走進辦公室。
“這位是薛公子,相信你也認識,他願意拉你一把,你們可以好好談談。”梅東昇介紹道。
“唉呀,我和於總是老熟人了,梅書記就不用介紹了。”薛良才嘻嘻哈哈地說道。
和他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挺著啤酒肚,提著公文包,頭頂微禿的中年男人。
禿頂中年男表現的很低調,像個跟班的角色一樣,站在薛良才身後。
“薛少我當然不陌生,就是不知,薛少打算怎麼幫我?”於學斌心裡一沉。
正是因為打過交道,他才知道,眼前這公子哥,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
他心裡暗自著急,於嘉麗那邊的計劃,一直進行的不順利,那位衙內很難釣,否則哪輪得到薛良才這匹惡狼,盯上西煤集團。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省行的吳行長,他可以給你批十億的貸款。”薛良才大大咧咧地說道。
“那我要付出什麼代價?”於學斌十分謹慎地問道。
“不多,給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行。”薛良才語氣淡淡。
於學斌心裡很惱火,西煤集團目前市值百億,薛良才一開口,就要用十億的貸款,拿走百分之三十的股權,這和明搶有什麼區別?
但是,箭在弦上,他不得不答應。
熬過眼前這一關,他才能有以後,如果熬不過去,他就得去蹲大牢。
“行,沒問題。”他臉上帶著微笑,心裡在滴血。
他不敢把怨氣,對向薛良才,而是把眼前的一切,歸咎到陳言身上。
他在心裡瘋狂地詛咒:“陳言,我要你死,要你死,你必須死!”
“哈哈哈,於總是個爽快人,相信以後,生意會越做越大。”薛良才十分高興。
“薛少難得來裕西,中午一起吃頓便飯?”於學斌討好地說道。
他雖然討厭薛良才,卻又不得不巴結他,因為對方的老爹,手指縫隨便漏漏,就足夠他吃得滿嘴流油。
“行啊,把你小姨子也喊上。”薛良才大大咧咧地說道。
於學斌臉有難色,他現在和唐家早就鬧翻了,唐曼枝視他如仇寇,他根本就約不出來。
但是,他眼珠子一轉,心裡冒出一個毒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