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橋墩下的屍骨(1 / 1)
那晚雨下的特別大,源靖大橋的專案總工簡永明擔心出安全事故,建議讓加班的工人先停工。
但是,當時擔任專案總指揮的梅東昇,為了趕工期,否決了這個提議。
這是他當上副市長後,主抓的第一個專案,他想要立個標杆,讓大家知道,只要是他梅東昇主抓的工程,就四個字,又快又好。
剛愎自用的他,戴著安全帽,親自到現場督促工人們加班。
雨天施工,還是晚上,當然是非常危險的。
橋墩發生了垮塌,當時站在橋墩上施工的三名農民工,直接掉在河裡,被水沖走,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包工頭王鐵柱發動幾名老鄉,在下游尋找了一個晚上,一無所獲。
工程出現了嚴重的安全事故,總工簡永明嚇壞了,在尋人無果後,就提議報警,組織全市的警力,沿著河道下游搜尋。
總之,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這個提議,被梅東昇否決了,並且嚴厲地批評了他,還對當晚加班的幾名施工員,下達了封口令,不允許他們談論這件事。
當時,於家兄弟也在現場。
梅東昇的態度,讓於家兄弟看到了機會,帶著一群混混,對王鐵柱和他手下的施工員,進行了恐嚇和威脅,讓他們把嘴閉緊。
於是,一件嚴重的安全事故,被人為的掩蓋了下來。
因為大橋專案分包給了幾個承包商,人員管理混亂。所以少了三個農民工,也沒人在意。
簡永明是個老實人,一心搞技術的他,有些書呆子氣。
雖然那天晚上,被梅東昇威脅後,他沒敢吱聲,選擇了同流合汙,一起掩蓋真相,但他良心一直受到譴責。
因為被折磨的每天晚上睡不著,噩夢不斷,他最終選擇了舉報梅東昇。
但是他沒想到,舉報信兜轉了一圈,最後出現在梅東昇手裡。
簡永明選擇的是匿名舉報,但是梅東昇一看那熟悉的字跡,還是認出來,這封舉報信是誰寫的。
他當時因為工程專案進度抓得好,剛剛受到視察的省領導表揚,眼看著就能副市長的頭銜上,加上常務兩個字,怎麼可能允許別人壞他前程?
於是,他找來了於家兄弟,讓他們想辦法,讓簡永明閉嘴。
也許他的本意,只是讓於家兄弟威脅一下簡永明,但生性兇殘,渴望出人頭地的於家兄弟,誤解了他的意思。
在一個夜高風黑的晚上,簡永明被人用鐵錘,敲碎了後腦勺,被澆灌在水泥裡,埋在了橋墩下。
這件兇案,有兩個目擊者。
一個是夜起撒尿的包工頭王鐵柱,還有一個,就是路橋公司的小監理李夫。
他們目睹了殺人,被嚇壞了,想要逃離,卻驚動了於家兄弟。
兩個人被抓了起來,捆在一起。
當梅東昇得知,出了人命的時候,臉色十分難看。
更讓他火冒三丈的是,於家兄弟幹活太糙,竟然還有目擊者。
他在工地的雜物間,見到了被捆在一起的李夫兩人。
看到梅東昇的眼神,李夫就知道壞了,他還不想死,痛哭流涕地向梅東昇求饒。
梅東昇給了他一個選擇,讓他殺了王鐵柱,就饒他一命。
李夫別無選擇,哆嗦著手,拿起匕首,刺了王鐵柱一刀。
他平時雞都不敢殺,更別說人了,這一刀沒有命中要害,刺的也不深。
但看到鮮血流出來,他還是嚇壞了,丟掉手裡的匕首,害怕地躲到牆角。
於天賜很瞧不起他,罵了一句廢物,撿起地上的匕首,一刀刺進王鐵柱的心臟。
王鐵柱的屍體,和簡永明一樣,被灌進水泥裡面,成了橋墩的一部分。
毀屍滅跡的過程,李夫也參與了,他如果不做,也會成為橋墩的材料。
隔天,就爆出了專案總工簡永明捲款潛逃的新聞。
王鐵柱成了簡永明的共犯,兩人捲走了三千萬的工程款,下落不明。
身為專案總指揮的梅東昇,在市裡的常委會上,做了深刻的檢討,表示自己識人不明,造成了重大財產損失,請求組織處分。
因為他有省領導的賞識,最終只是不痛不癢的被訓斥了幾句。
李夫卻從此青雲直上,成了梅東昇的秘書。
於家兄弟也踏上了發跡之路,身份從東角鎮出來的土鱉,搖身一變,成了能在市裡接工程的老闆。
賺到錢之後,兩兄弟開始回東角鎮承包煤礦,這才有了後來的西煤集團。
簡永明的家人,不相信他會捲款潛逃,他的妻子一直在上訪,希望組織能還她丈夫一個清白。
但是,就在簡永明去世的第二年,一場車禍奪走了他妻子的性命。
簡永明的父母,一個下樓時,摔成了高位截癱,還有一個,因為煤氣中毒死亡。
這些都是在簡永明去世三年內,發生的事情。
簡永明的女兒簡青青才十六歲,就成了無親無故的孤兒,最終靠著勤工儉學,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大學。
時間一轉眼,過去了八年,如果不是李夫自曝,根本就不會有人知道這樁舊案。
擠在病房的幾名調查組成員,聽完了陳言的講訴,面面相窺。
他們沒想到,看起來霸道強勢,頭上頂滿光環的梅東昇,竟然還有這樣猙獰不堪的往事。
“真黑暗!”呂青義憤填膺。
“對了,還有個事兒,從現在起,柯可就是我們的新組員。”陳言說道。
“啊?”柯可一臉懵逼,她毫無心理準備。
“當然,你如果自己不願意,也可以讓家裡,幫你調個崗位。”陳言微笑說道。
他巴不得柯可不願意,小姑娘雖然各項素質不錯,但終究是個菜鳥,他沒時間帶菜鳥。
“願意,我太願意了。”柯可把頭點的如小雞琢米。
她就是想抓貪官,想辦案子,才進了獵狐小組。
哪知道進去之後,和她想的不一樣,天天就是跑腿打雜,一點都不刺激。
沒想到來了陳言這裡,又是飆車,又是槍戰,把她小心臟都快玩出來了。
眼下還是查市委書記的大案子,就算趕她,她都不會走。
她這邊答應的很爽快,但是沒想到家裡,卻因為她的調職,吵成了一鍋粥。
省城,一棟豪華別墅內。
“不行,我堅決不同意,你趕緊把柯可調個崗位。”江盈大發脾氣。
“你能不能講點理,當初幫女兒調崗,也是徵求了你的意見的。”柯群峰一臉苦笑。
“我不知道這麼危險,當街槍戰,你就不怕女兒出意外嗎?”江盈憤怒地瞪著丈夫。
“我怕呀,我怎麼不怕,可是已經晚了,偉明已經跟何書記打過招呼了。”柯群峰苦笑連連。
“那就再打電話,就說我們還是覺得,公安廳督察處的工作更好。”江盈蠻不講理地說道。
她平時是個理性的女人,但只要一涉及到女兒,就會變得不理性。
柯群峰無語地看著妻子,無奈說道:“你以為何書記是偉明啊?我們跟偉明開這種玩笑沒事兒,拿何書記當猴耍,你想過後果嗎?”
“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女兒跳火坑吧?”江盈哭了。